第37章
韩霖吃完饭回寝室的时候，看见鞠浩伟才刚从家里回来。 “呆子，回去几天干嘛去了？”韩霖对他道。 鞠浩伟家里在本市郊区的一个小县城，听说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因此对他要求比较严格，他学习压力也挺大的，一直都非常上进。 平时鞠浩伟回去后，都会带一堆特产零食回来分给韩霖，今天桌上却没有任何袋子。 韩霖叫了他几声，他都埋着头，也不吱声。 “喂，跟你说话呢。”韩霖伸手扒了一下他的肩膀，才发现他脸上有些红肿，眼镜也碎了一个角。 “靠，谁打你了？”韩霖瞬间怒了。 鞠浩伟低下头道：“没事，没人打我，只是眼镜不小心掉了。” “你别扯淡了，到底怎么回事？”韩霖这种打架经验丰富的，一看就知道他起码被人扇了耳光。 鞠浩伟沉默许久，经不住他的盘问加要挟，只得道：“我爸妈知道我辞退了班长，有点生气。” “就因为这个，他们就打你？”韩霖眉头皱的死紧。 “也没打我，就是不小心一挥手碰到了。”鞠浩伟说，“不过他们说这个月不会给我生活费了，就当做是惩罚。” 鞠浩伟抬头看着他道：“我很坚定的啦，所以断就断，大不了出去打工撑过这个月。其实当不当班干部都无所谓，我只想好好学习，以后有个好出路，那样就不用再受他们的控制了。所以，你不用安慰我，我很看得开的。” 韩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鞠浩伟，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如果不是外公无条件地包容他、做他的靠山，他估计下场也不会比鞠浩伟好到哪里去，然而自己还没有他那样的觉悟，实在让他自愧不如。 韩霖伸手搭着他的肩膀道：“走。” “去哪儿？”鞠浩伟茫然道。 “去给你配眼镜啊，赶紧的，趁着眼镜店还没关门。”韩霖说道，“你爸妈断你粮，不是还有兄弟呢吗。” 鞠浩伟呆呆地看着他，说：“谢谢。”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曹旭在班上呼吁大家报名参加运动会。 日头缓缓上升，韩霖昨晚跟鞠浩伟聊到半夜，撑着脸靠在手臂上打瞌睡。 陆选义越过他，把化学课本支撑起来，帮他挡住了直射进来的太阳。 曹旭经过他们这里时，喊道：“陆哥，霖哥，你们怎么着一人也得报两项啊，你们可是我们班的顶梁柱。” 陆选义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低声道：“等会儿再来，我的名字你随便填。” 曹旭两眼放光，“真的假的？那我帮你报三个项目可以吗？” 陆选义做了个“OK”，韩霖却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 他一睁眼，就看见挡在自己面前的化学书。之前撞见陆选义某些不可告人的反应后，他心里还有些尴尬。 尽管一直催眠自己，这是正常现象，但看见陆选义还是让他有点不自然。 他把书还给陆选义，曹旭立马道：“霖哥，还报长跑吗？” “这么快又要运动会了。”韩霖伸了个懒腰，点头道，“一个三千米，一个一百米。” “接力赛再来一个不？和陆哥一起。”曹旭拿着手上的本子，活像饭点推荐菜品的服务员。 韩霖看了眼自己的同桌，“你要参加接力？” 陆选义说：“嗯，那剩下两个帮我报八百米和跳高。” 曹旭诧异道：“你不跑三千米啊，我听说你长跑挺厉害的。” 陆选义笑了一下，说：“不，我打算陪跑。” “啊？”曹旭傻傻地看着他。 三公里后半部分很难坚持下来，因此学校是允许最后几圈有人陪跑的，曹旭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他怎么突然就要去陪跑了。 陆选义没再理他，对韩霖道：“接力赛一起吗？” 韩霖嚣张道：“O几把K啊，哥哥我向来是最后一棒，力挽狂澜。” “行，那就靠霖哥带我了。”陆选义嘴角含着笑意，看着他面露骄傲的同桌道。 曹旭莫名觉得他的眼神几乎可以称之为“宠溺”，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摇头走开了。 礼拜四的时候，为期两天的运动会开始了。 由于初中部和高中部在一起举办，操场上更是人山人海，大家都搬着椅子过来，每个班级前面有四张桌子，上面放着零食饮料。 邱老虎不允许串班，但徐淼淼还是带着外国语的啦啦队来了，林可也在其中。 “哥，韩霖，一会儿你们比赛的时候，我来给你们排面！”徐淼淼站在台阶上，一手搭住一个男生的肩膀说。 她穿着一字肩短袖和超短裙，仿佛坐拥美男后宫，看得旁边一群女生眼红不已。 陆选义被她搭着肩，面无表情地说：“当心教导主任把你们赶出去。” “怎么可能，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操场中间表演，他会以为我们就是一中学生的。”徐淼淼经验丰富地说，想来这种事她干过不止一次。 她转头吩咐小妹，“瑶瑶，你一会儿就在这里，带头喊二班加油，大声点，听见没？” “放心，淼姐。”那妹子拍胸脯打包票道。 韩霖笑了起来，“你们这啦啦队还挺训练有素啊。” “那是，这支队伍可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徐淼淼得意地看向陆选义道，“我们家的人，与生俱来领导力，对，哥。” 陆选义笑着摇摇头，那边开始喊运动员方阵入场了，他对韩霖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起往操场中间去了。 徐淼淼看着他们和其他人明显“人我哥他这人平时挺冷清的，没想到居然和韩霖关系这么好，也是难得。” 林可笑了笑，没有说话，把拧开瓶盖的水递给她。 第一场是百米短跑，也是最激动人心的比赛。 短跑是晋级赛，上午比完之后，晋级小组内再比一次，分出冠亚季军。 六个裁判坐在广告牌似的梯子上，在终点计时。 徐淼淼趁着教导主任不注意，冲到了操场中间，开始和小姐妹们跳啦啦操。 主持人声情并茂地朗读着每个班的投稿，“高三十班的何东阳，你就是这秋日的暖阳，向着星辰和大海……” 秦亚兰和一个男生你推我搡，两人悄咪咪地跑上了主席台。 于尧坐在下面，认出那个男生就是群里的“湾仔码头”，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秦亚兰跟男主持道：“主席，这是他写的稿子，能不能插个队帮忙读一下，我们班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 男主持也是学生会主席，看了眼她身后不情不愿的男生，笑道：“好。” 他接过稿子，随便看了一眼，直接放在了正在读稿的女主持手中。 女主持操着一口播音腔道：“高二二班的韩霖，最近有谣言说我喜欢你，我要澄清一下，那不是谣言，是真的。我怀疑你的本质是一本书，不然为什么让我越看越想睡。近朱者赤，近你者甜……不要抱怨，抱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底下的学生纷纷狂笑起来，这神尼玛土味情话集锦。 教导主任一脸严肃，屡屡抬头往上看，让人去制止女主持。 正在下面做拉伸的韩霖听见广播里的声音，正要抬头，帮他拉筋的陆选义突然手下一个用力，痛得他叫了一声。 “啊，你干嘛？老子腿要断了！”韩霖差点被他这一按，按得当场飞升。 陆选义收回手，把他扶了起来，脸色冷冰冰的。 韩霖不知道又哪里惹到这祖宗了，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腕，就准备上跑道了。 临走之前，陆选义拉住他的胳膊，韩霖回过头，只见他认真地望着他道：“加油，当心点，别弄伤了自己。” 韩霖对他咧开嘴一笑，在阳光下比万物更加耀眼，“放心，小爷我身经百战。” 运动员一就位，全场都沸腾起来，徐淼淼卖力的腰都快扭折了。 裁判举起枪，“预备——” 所有人下蹲准备，韩霖蹲的很低，抬头看着前方。 “开始！” 随着一声枪响，他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甚至在有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领先了二十米。 徐淼淼放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韩霖！我爱你！！” 韩霖没经过一个班级，就掀起一片浪潮，二班的人全体起立吼道：“韩霖加油！！二班必胜——” 在他冲破终点线的那一刻，掌声雷动，尖叫震耳。 他的裁判员激动地拿起秒表，喊道：“十秒零五，又是新纪录！” 教导主任对旁边的邱老虎点了点头道：“这孩子确实不错，我记得他田径拿过不少奖，混个特长生应该没问题？” “是的，最近成绩也有进步。”邱老虎笑道。 韩霖跑完之后急速喘了一会儿，便缓过来了，短跑冲一次，毕竟没有长跑累。但今天下午还有决赛和接力赛，那才是挑战。 陆选义跑到终点，递了一小瓶葡萄糖给他。 “牛逼，一中最快纪录。”陆选义笑着拍了他一下。 韩霖也笑了起来，“你还不去跳高，跑过来干什么。” “这就去了。”陆选义边转身边道。 “加油，陆选义！”韩霖将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道。 一旁的班级似乎有阵小小的骚动，但他没有太在意。 陆选义转头看向他，对他挥挥手，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跑向了跳高的地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由于韩霖下午还有两次跑步，所以先去稍微吃点东西，便于消化。 他和于尧到食堂随便买了点吃的，坐下后听见邻座的几个女生在小声讨论。 “我靠我靠，太帅了！” “呜呜呜，不愧是校草，第一次觉得男生跳高的姿势这么帅！” “他还是背摔哎，我觉得这种真的很专业。” “二班这次不知道要拿多少个第一了，真羡慕。” 韩霖只远远地看见陆选义跳高，助跑、跳跃，似乎都轻轻松松。 他戳了戳盘子里的米饭，低声说：“我跑步的时候不帅吗？她们怎么光说陆选义。” 于尧一口汤差点呛进气管里，捂着嘴道：“帅……哈哈哈哈，老大，你最帅了……” 韩霖直觉不对劲，狐疑道：“你拍照没有？给我看一眼。” 于尧死死护住手机，却还是被他抢过去，看见了他拍的照片。 风一样的男子闪过，画面糊的堪比av画质，韩霖以前做过几次过山车，那上面的抓拍就是这个效果，头发和脸全都变了型。 他把手机往于尧头上敲了过去，“我尼玛让你抓拍，你就拍成这样？” “老大，冷静！冷静！是手机的问题。”于尧一边闪躲一边惨叫道。 隔壁的女生们忽然惊叫起来，“天哪，怎么回事？” “校草受伤了？！” “都怪曲主任，非要弄那个梯子，他好像去挡那个梯子来着，群里说被砸到后背了。” 几个女生正一惊一乍的，旁边突然一阵风刮过，于尧喊道：“老大，你不吃饭啦？” 韩霖气喘吁吁地跑到操场，看见裁判坐的梯子确实倒了，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现场。 他跑过去，只见地上一滩血，瞬间觉得头晕目眩，仿佛被人照着太阳穴打了一拳。 “陆选义呢？你们看见他没有？”他随手拎住一个学生的衣领，把他拽过来问道。 那个男生吓得哆哆嗦嗦，“没、没看见。” 韩霖放开他，边沿着操场往器材室跑，边四处找人。 他在操场找了半个小时，此时学生们都回教室了，愣是没找到人。 最后他不得不回教学楼，打算去邱老虎办公室问一下。 他刚上楼，就在过道里看见陆选义迎面走来，手上还拿着下午要用的横幅。 “我操，你他妈去哪儿了？”韩霖恼火地冲过去，推了他一下。 陆选义没提防他，后背撞在了墙上，刚才被砸到的地方又被碰到了，他疼得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了，你真的受伤了？”韩霖本来看他安然无恙，以为是自己弄错了，见他的表情不太对，立马紧张起来。 “你伤在哪里了？我看看……流血了吗？”韩霖有点慌了，手忙脚乱地想要看他的伤口。 陆选义看着他焦急的样子，脸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红，额头都是汗，像是跑了一路过来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群里看见的一句话，一句……被他当成玩笑，一晃而过的话。 湾仔码头：【我今年听过最好的一个消息，就是“韩霖喜欢陆选义”，谢天谢地，终于成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陆哥，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