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陈景然戚戚然地看着朋友圈, 顿时觉得烟花也不美了, 这大年三十的晚上有点萧瑟。 他妈真的是说到做到的人, 说关了门, 肯定就关了。 她不就不怕她儿子夜宿街头吗? 他虽然平时不要脸, 但是这时候他怎么也不好意思让萧雅收留她, 这不是让人误会他对她有所企图嘛。 虽然之前他也在这里留宿过, 但那不是因为特殊情况嘛。 今天这一没下雨,二没打雷的,怎么好意思让人家收留他。 哎呀, 可真是愁死他了。 陈景然时不时的拿眼睛瞟一眼萧雅,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收回目光。 萧雅察觉到旁边的人有点不对劲儿,便转过头去看向陈景然, 刚刚和陈景然飘过来的眼神撞到一起。 陈景然顿时下意识将手机扣紧。 萧雅皱了皱眉, 疑惑道:“怎么了?” 陈景然忙不迭地摇头,赶紧说道:“没什么?” 辩解完, 他又觉得委屈死了, 要是蛋蛋知道了, 肯定会以为他是那种人的。 萧雅觉得奇怪, 刚才还好好的, 但是她一向耐心不是很好, 便不耐烦地说道:“到底怎么了?” 陈景然一咬牙,就把房女士残忍地将他儿子关在家门外的事情说出来了。 真是让任何人听了,都忍不住同情。 闻言, 萧雅沉默了, 内心不可置信,没想到她妈妈的偶像居然是这样的女士。 心里似乎有什么光环在碎裂。 陈景然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她不相信自己。 没想到萧雅沉默了一会,突然看向陈景然满脸惊疑道:“没想到你家的教育如此开的……与众不同。” 像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个,陈景然那股不要脸的劲儿又上来了,便垮下脸,可怜兮兮道:“对啊,我在家太可怜了,都是被散养的,我回不回家他们都不在乎的,不像我姐,那就是两老宝贝的小宝贝。” 这倒是真的,这家伙叛逆期有点长,从初中就开始了,和一群狐朋狗友天天在外面浪,久而久之,陈爸爸也就不管他了,反正他有个接班的闺女,这小子就爱哪哪去! 所以,很是了解他的萧雅,并没有对他有多同情,她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明晃晃的表示,真不是您老太皮了,家里二老想管都管不住? 她还记得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那一副嚣张欠管教的样子,活脱脱的一条欠收拾的小狼狗。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啥现在,小狼狗从良了,变成小奶狗了。 陈景然在萧雅犀利的眼神中无所遁形,悻悻地闭上了嘴。 萧雅看了他一眼,真是个小可怜儿。 她那颗冻得跟铁一样的心总算有点软了,问道:“那你没有住的地方了吗?” “嗯。”陈景然可怜巴巴地点点头,眼泪似乎在眼眶里打转儿。 萧雅撇过头,这货太能演了。 她看着远处的夜景,似无意地说道:“正好我也是一个人,你可以在这陪我。”这房子住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然而陈景然却顿时睁大眼睛,惊喜浮于面上,但又有些不敢相信,问道:“可……可以吗?” “嗯。”萧雅点点头,随意地说道:“反正你走了,我也是一个人,去年和前年的大年三十我都在这里过夜,一个人还挺无聊的。” 闻言,陈景然惊喜过后,又是心疼了,大年三十本来应该是阖家团圆,他的蛋蛋却一个人在这里守夜。 他心下更加决定了,以后每一年他都要和蛋蛋一起跨年。 他看着萧雅,似乎是在保证,铿锵有力地说道:“蛋蛋,以后每一年的今天我都会陪你。” 萧雅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半响后才说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后每年三十都要赖在我这里吗?” 陈景然愕然:“我……不是……”这姑娘怎么就这么直呢。 他终于能体会到他姐经常抱怨xxx就是个钢铁直男的时候的那种感受了。 他干脆不给予解释了,又往萧雅身边凑了凑,一把抱住她,无赖撒娇道:“我不管,反正以后我都要和你一起过年。” 萧雅一反常态地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答应,只是笑,发自内心的笑。 这里还能看到江对面A市的标志性建筑物,上面有一个巨大的圆钟,几乎每一年跨年,A市都有很多人挤着在那里一起跨年。 他们在这边,几乎都能听到那里人因为人潮拥挤产生的各种声音。 但此时静静坐在江边木板上两人,一点都不向往那边热闹的地方,倒是这里,虽然安静,倒也很是美好。 萧雅看了一下手机,十一点多了,她起身走进去,将她出门带的那个纸袋拿出来。 陈景然见此,有些好奇,他刚刚就好奇那里面装了什么了,但是蛋蛋不说,他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问。 萧雅走到陈景然身边坐下,将她一早做好的手工拿出来,是一朵又一朵用专门的纸折成的红色的荷花。 陈景然眼睛都看直了,他看着萧雅,问道:“这些都是蛋蛋你折的吗?” 萧雅微微笑了笑,点点头。 陈景然马上很上道地拍马屁道:“蛋蛋也太厉害了!不仅学习厉害,手还这么巧。” 拍完马屁,他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这是干嘛的?” 他看着蛋蛋把一截又一截的蜡烛粘在每一朵荷花里面。 萧雅边粘着蜡烛边说道:“我妈妈今天晚上将荷花灯点亮放进河里,就可以许愿了。” 她妈妈是江南水乡的人,她经常听她说她小时候做的这些事。 她以前不觉得,自从妈妈去世后,带着对妈妈的怀念把妈妈给她讲的每一件事情都做过了。 陈景然瞪大眼睛,兴奋道:“真的吗?” 萧雅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说道:“应该……是真的。” 陈景然笑着眯了眯眼睛,随口说道:“那我等会要许愿我和蛋蛋永远在一起。” 萧雅目光闪烁,笑了声,说道:“好幼稚啊!” 陈景然不服气,理直气壮道:“幼稚吗?哪有幼稚,明明这么美好的愿望。”你这种只知道读书的直女又怎么会知道。 萧雅没有反驳,不可置否,只是更认真地粘着蜡烛。 把所有的荷花灯都粘好后,两人将它们点燃,然后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江对面的钟声敲响。 等十二点的钟声刚响起第一声,两位马泽社会主义青年非常快速地将荷花灯一盏一盏地从木栏杆的空隙放进江里。 随后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赶着十二点钟声的尾巴许了愿。 可以说非常的迷1信了。 两人睁开眼睛,看着红色的花灯越漂越远。 陈景然感叹道:“好漂亮。” 萧雅也跟着点点头,真的很漂亮。 陈景然马上脱口而出道:“蛋蛋更漂亮。” 萧雅:“……”我就知道是这种套路。 不过,她喜欢。 许完愿,陈景然便转过身,坐在萧雅对面,眸子亮晶晶的,期待地说道:“蛋蛋还记得什么吗?” 萧雅一时从刚才的兴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疑惑道:“什么?” 陈景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萧雅摆了摆手,说道:“就知道你会忘,不过没关系,我记得就好了。” 顿了顿,他直直地看着萧雅,说道:“蛋蛋还记得答应过我,要满足我一个新年愿望的吗?” 萧雅响起那天琴房里的情景,便点了点头。 陈景然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萧雅,舔了舔下唇,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说愿望了吗?” “嗯,你说。”萧雅被他盯得莫名其妙,突然有点紧张。 陈景然又舔了舔下唇,他犹豫着开口,说道:“蛋蛋,我……可以亲你吗?” 萧雅怔住了,现在时间也对,场景也对,如果他执意要亲她,她可能也只会半推半就,但是被他这样说出来,她就有点……嗯难为情了。 陈景然见她没反应,心想,她估计不会答应。 但是他等了这么久,也不会就这样放弃,他紧紧盯着萧雅的唇,很紧张,喉结滑动了一下,再次出声问道:“可……可以吗?” 萧雅沉默了半响,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那幅度小得仿佛她的头有千斤重似的。 可就这么小小的幅度,也够让陈景然很兴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前倾,这是他第二次亲蛋蛋,第一次是在她睡着的情况下,这次终于可以在她清醒的时候,正大光明的亲她了。 当然,亲脸不算。 陈景然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地方,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比远处的烟花还响。 他缓缓移动着,终于碰到了萧雅的唇。 萧雅被稍微陌生又冰凉柔软的触感弄得心里一悸,便下意识地往后仰。 陈景然眼疾手快地勾住她的后颈,并往自己这边一按,他还在将自己往前压,两人的唇就这样挤在一起。 在这大冬天的,本来两人的唇都带些凉意,但是碰到在一起,温度却瞬间升高,柔软,滚烫。 萧雅被他压着,为了不倒在地上,两手撑着,又忍不住紧紧抓住身下的坐垫。 暖炉的光印在她的一半脸上,暖暖的,另一半是陈景然拥着她,投下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