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好好好。”程驸马冷笑三声,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既然你决定了, 就自己看着办。” 他倒要看看, 自己不同意, 谁敢帮这小子开凤巢。 程驸马扬长而去。 百里丞相看着凤霖,忍不住长叹一声, 实力未足, 就贸然翻脸, 贪功冒进……看来,是时候考虑下凤寂的建议, 换一个人坐帝位了。 他也走了。 其他朝臣从未把这个傀儡帝君放在眼里过,若无其事地跟着退下。唯有宝丽公主惦记着昔日的情分, 劝他说:“霖弟,你去和驸马服个软,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凤霖坐在王座上, 面无表情,眼瞳里金光闪烁。 “霖弟?”宝丽公主又叫了声。 凤霖回过神, 看了她一会儿,一语不发地起身离去了。 他从未对自己这般无礼过。宝丽公主隐隐觉得异常, 却说不上是哪里出了问题,满腹担忧地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 下人来禀:“公主殿下,寂王爷来访。” 凤寂?他来干什么?宝丽公主原不想见,但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还是令她改了主意:“知道了, 请他稍等,我梳洗一番便来。” 同一时间,凤凰台。 凤霖很快发觉,宫人们的态度变了。从前就算不够畏惧,好歹还维持着表面的恭敬,可现在,他们几乎把轻蔑和同情挂在了脸上。 是啊,羽氏现在是程驸马和百里丞相的天下,和他们争锋相对,怎么可能还坐得稳这皇位? 坐不稳就坐不稳,好像谁在乎一样。 凤霖无所谓地想,反正他最初回到镜洲,也只是为了拿到完整的《金羽明凰录》,现在不仅这部心法到手,还意外得到了《凤凰真诀》,足够了。 既然大家都撕破了脸皮,那我也没必要继续装乖。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打开凤巢。 凤霖打定主意,身化金光,朝着典籍阁飞去。 “参见帝君。”守卫典籍阁的宫人下拜,神色恭敬如往昔。 “去把凤巢的玉简给我找出来。”凤霖说。 “是。” 这个宫人鬓边微霜,已经在典籍阁整理了百余年的书籍,虽然结丹无望,但生活平静,反倒旁观了数次政权交替,颇有些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大智慧。 他不卑不亢地找出了凤巢相关的典籍,约有五、六枚玉简之多。 凤霖的头又开始疼了。 宫人察言观色,立刻开始替他介绍:“这一枚记载的是凤巢的建立,这一枚是历朝的祭祀……” “就要这个。”凤霖拿起祭祀的,想了想,又将其他的玉简全部收走,“当我没来过。” “是。” 凤凰台里遍布眼线,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可凤霖下意识地觉得,这其实是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哪里都没去,回到寝宫研究玉简。 但凡是祭祀,其实都差不多,需要注意的是时间、祭品、仪式。 凤凰主火,故而在时间应当选在阳气最足的午时;祭品则是各式各样的灵果,品阶越高越好;仪式最为复杂,需要一个熟谙祭词的人手执梧桐,吟唱冗长复杂的祝祷之词,还需有歌舞。 凤霖背下,又翻了翻凤巢的历史记载。上面写道,最后一只凤凰叫翙,它在世界上孤独地生活了很久,最终忍受不了寂寞,主动走进凤巢,在那里等待死亡。 离去前,它和羽氏的先祖说,凤凰不再,神血长存,然后哀鸣三声,飞进了陵墓中。 此后,羽氏的后人进入凤巢,总会听到盘旋不去的凤凰吟唱,故而认为,翙的灵魂未曾远去,依旧护佑着羽氏的后代。 看到这里,凤霖信心大振,如果凤巢里真的还有翙的残念,或许它就能帮助他找到凤凰火,救活殷渺渺。 修真界的君主,其实远比凡人界的帝王惨得多。 凡人界,大家再怎么闹也是**凡胎,会老,会死,千军万马压过来,甭管是手握重权的重臣,还是至高无上的王孙,都得死。 修真界……对不起,修为决定一切。 就算君主联络了各方人马,只要大臣的修为够高,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比如百里丞相,他号称三朝老臣,但不是只活了三朝,是当了三朝的宰相。 如果要问他经历了几朝的话,大概有五六个帝君了。 这样的情况下,别想让臣子对帝君有什么敬畏之心。于百里丞相而言,羽氏的帝君换来换去,谁坐都行,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 对凤霖的耐心告罄后,老头再也不想在朽木上浪费时间,果断接过了凤寂递过来的橄榄枝,开始计划改朝换代。 “人心不稳,此事宜快不宜慢。”百里丞相指定战略方针,“速战速决。” “丞相放心,只要您能拖出程驸马,其他的事就交给我。”凤寂信心十足。 凤凰台现在就是个筛子,掘地三尺,都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忠于帝君的宫人。只要能拖住程驸马进宫的脚步,杀死凤霖就很容易了。 不过话说回来,知道自己养了个白眼狼,程驸马还会出手吗? 百里丞相瞥见了凤寂的表情,暗暗摇头:程驸马就算再看不惯凤霖,那也是他一手扶上帝位的,除了他自己,不允许旁人废黜,否则就是打他的脸。 还要再历练历练,但怎么都比现在那个好。百里丞相想着,叮嘱道:“凤霖毕竟有金丹修为,行事须小心。” 凤寂应下,又记起一桩往事:“冲霄宗那里……” “放心,那边应该没工夫管镜洲的闲事了。”百里丞相人老成精,若非确定殷渺渺重伤不治,哪里会那么干脆就废掉凤霖,自然早就打听清楚了。 凤寂终于放心,欣喜地应下。 宫变发生的时候,凤霖还蹲在书房里背书。 通常修士记忆信息,神识一扫便能收入脑海,可有些具有特殊法力的内容,就无法凭借神识刻印,必须自己动脑子记忆。 凤霖原本想去找历年主持祭祀的大臣,结果发现自己被软禁了,再想一想,多半对方也不敢冒着触怒程驸马的危险帮助自己,只好苦逼地自己背书。 可他是个学渣。 被殷渺渺逼着读了好几年的书,也没能改变学渣的本质。一看到书就头疼,背这种晦涩难懂的词汇,更是艰难,努力了大半夜才背完三段,回头一看,第一段又忘了。 学渣流下了痛苦的泪水,只好再次从头背起。 然而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喧闹与打斗声,吵得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凤霖收起玉简,顿觉不妙。 果然,一炷香后,凤寂带着人闯到了宫前,直截了当地说:“凤霖,你身为帝君,德不配位,还是自请退位。” 搁在过去,凤霖说不定会考虑一下,但非帝君不得入凤巢,他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做梦。” “那就休怪我不念手足之情。”凤寂唱念俱佳,语带悲愤,“我不能让羽氏亡于你这昏君之手。” 关我屁事啊。凤霖一脸冷漠:“有本事你去杀了他们。” 凤寂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没听到这句话:“最后问你一次,可愿退位?” “想得美。” 谈不拢,只能开打。 老实说,面对这么多人,凤霖原本有点发憷,可一动手,那种有如神助的感觉又出现了。慌乱、急躁、不安的负面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战意高昂,灵力如臂指使,随心所欲,法术的威力也强大得过分。 对手一个个倒下,鲜血沁入他的手心,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他微微眯起眼睛,感觉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种感觉真好,再强大一点,让他再强大一点。把这些人全都赶走,让所有反对的人俯首称臣,凤凰本该翱翔于天际,又怎能囿于牢笼? “你隐藏了实力?”凤寂退开一段距离,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凤霖的表现和传闻中大相径庭,莫非他一直隐藏实力,就等着今天引君入瓮? 凤霖身影瞬闪,与凤寂的身法十分相似,然而其精妙程度又远胜过他。 凤寂暗叫不好,二话不说便想逃遁。 一声清吟。 凤凰台的八个大门顿时冲其金色的光柱,神妙的咒文漂浮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巨大而封闭的结界。 凤寂挥手召出火龙,想要让它破开屏障。可火龙一碰到无形的界壁就折射回来,炽热的火焰席卷过避难的宫人,转眼将他们烧成了灰烬。 宫前对峙的百里丞相和程驸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皆为之一惊,忌惮地看着对方——凤凰台从未有过此异象,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他们想进去一探究竟,可结界强悍无比,居然一时无法破开。 百里丞相终于按捺不住,出言质问:“驸马做了什么?” “荒谬,我还要问你做了什么?”程驸马同样暗自心惊。 两人均以狐疑的眼神看着对方,半晌,不得不承认或许弄错了,不是彼此搞得鬼。 不多时,结界消失,红色的血流渗过大门的缝隙,宛如一条黏腻厚重的血河。程驸马挥袖开门,里面的场景一览无遗。 遍地尸骨,血气冲天。 凤霖抬起头来,蓝绿色的眼睛里金光隐动,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弥漫在唇角,怪异又冷漠。 凤霖来得很突兀,身上沾着血气,面色很苍白,只有在看见殷渺渺的时候勉强挤出笑容:“我找到办法了,我们现在就进凤巢。” “找到办法了?”向天涯扫视着他,“你确定?” 他道:“确定,时间有限,我们要在他们发现之前过去。” 殷渺渺睁开眼,满眼疑虑:“你怎么了?” “没事,刚刚……有人逼宫了。”他低声说,“驸马他们在忙着收拾残局,暂时管不了我,现在就走,不然就没机会了。” 云潋和向天涯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古怪,但殷渺渺的身体等不得了,不管有什么问题,必须去一趟。 “走。” 他们朝凤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