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约定
这是我们的约定, 好吗,大将? ~~~~~~~~~ 九原杉裹着厚厚的披风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旁边的小桌上有一盒小点心和一只保温杯,杯盖里的水还冒着蒸腾的热气。 这些东西都是药研藤四郎弄来给九原杉的。 剿灭那个暗堕本丸的任务是傍晚接到的, 持续的战斗再加上其他的事情折腾到现在已经接近凌晨,他们连晚饭都没有吃。 付丧神也就罢了,九原杉还是个年幼的人类, 目前身体状况还不大好。 即使在这里的其他付丧神都因为上川行定的事情无心他顾, 可药研藤四郎不是。 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照顾好自己的主人, 稽查队的队长什么的, 还在其次。 可在津岛和彦看来,上川行定重伤的情况下,九原杉这副锦衣加身、吃喝不愁的样子十分刺眼“是因为你拖了后腿表哥他才受伤的?” “不是……”九原杉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又安静下来。 真要这么说的话, 上川行定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才把大半刀剑都放在了他身边,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说不定…… “明明他现在还在里面生死不知, 你居然还能这么无所谓地坐在这里吃吃喝喝,你, 你简直狼心狗肺!” 对方的沉默并没有让占上风的少年满意,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最后一下子掀翻了放着食物和水的小边桌“我让你吃!” “大将!” 药研藤四郎迅速挡在九原杉身前护住他, 保温杯里的滚烫的热水混着散落的小点心, 尽数浇在药研藤四郎背上。 “嘶——”药研藤四郎因为滚烫的温度本能的发出了痛呼声。 “药研”九原杉试图退开一些查看短刀的情况“你怎么了, 烫到了吗?” “我没事,大将。”药研藤四郎很快放松了身体,稍稍放开怀里的主人,对着他露出安抚的笑容“只是沾到了一点,不碍事。” 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小狐丸和龟甲贞宗全都站到了九原杉身边,将津岛和彦跟九原杉隔离开来。 “太失礼了,和彦殿下,”三日月宗近脸上温和的表情冷淡下来“您既然是来看望主人的,就请安静等待。” 他们四刃的行为明显刺激到了津岛和彦,不可置信地看着三日月宗近几刃,津岛和彦的声音气到发抖“为什么连你们也向着他!” 明明他认识上川行定刀剑的时间比九原杉要早的多,他才是和上川行定有着血缘关系的嫡亲表弟,这个突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鬼算什么东西?! “你们到底是谁的刀啊,表哥受伤都是因为他……” “和彦大人”一期一振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虽然不想透漏这次明显有问题的任务的细节,但太刀付丧神更不想让津岛和彦有这种误解。 九原杉自己不说,他便不能再保持沉默“主人受伤是有特殊情况发生,和九原大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事实上,多亏了九原大人的灵术,主人才能撑到来医院治疗。” “就是这样”紧闭许久的病房缓缓打开了门,津岛胥面带疲色地走出来“行定伤到了腹部的大动脉,不是九原杉的治愈灵术的话,大概就撑不到回来了。” “哥……”津岛和彦听到自己的亲哥哥也这么说,终于不再跟九原杉较劲“表哥伤的很重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周围一圈人焦心急切的目光,津岛胥也没绕圈子“他没事,主要是失血过多,给他进行了输血治疗,现在血压已经稳定下来了,再有就是需要几天时间来愈合伤口。” 九原杉和身边的刀剑齐齐舒了一口气:没什么事就好。 津岛和彦也放松下来,没了刚刚的那种暴躁感,气质一下子平和起来“我能进去看看表哥吗?” “他睡过去了,你安安静静的看一眼就给我乖乖出来。” 九原杉见津岛和彦进去了,抬头看向津岛胥“津岛医生,我,我也能进去看看老师吗?” “我保证不弄出一点动静。” 津岛胥等津岛和彦出来后,才对着九原杉点了点头“去,龟甲也可以一起。” “一次最多进去两个人,不要逗留太久,只能隔着玻璃看,也不要进入内室,不穿隔离服不能进去,今天也晚了,就先看看。” 对出身医药世家的津岛和彦倒不必叮嘱这些。 九原杉乖巧点头,他只是想亲眼确认一下老师的状况,并不一定非要凑那么近。 等所有人都依次探望完病房里的上川行定,津岛胥也搞清楚了自己的弟弟刚刚都在外边折腾了些什么。 要不是看见满地狼藉和药研藤四郎刻意隔开九原杉和津岛和彦的行为,在隔离病房听不到外边动静的他都不会去问。 “阿彦,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津岛胥皱眉看着咬牙不说话的少年。 津岛和彦虽然稍稍有些莽撞,但平时并不是这样胡搅蛮缠的性子。 随即他很快猜到自己弟弟针对九原杉的原因,但这并不是津岛和彦可以乱发脾气的理由“去和九原杉道歉。” “哥!”津岛和彦唯独不愿意向九原杉低头,但触及兄长严厉的目光,一向怕他的津岛和彦再不甘心也乖乖站在了九原杉面前“抱歉,刚刚是我不对。” 九原杉看着低头躬身的津岛和彦,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伤到了药研,要跟他道歉才对。” “你!”津岛和彦一下子直起身子瞪着九原杉,哪里有让审神者向付丧神道歉的,九原杉根本就是故意羞辱他。 “阿彦,道歉。” 津岛胥的声音很平静,津岛和彦却没敢反驳,对着付丧神语速飞快“对不起。” 药研藤四郎并不在意他有些潦草的道歉,在对方没能伤到自己主人的情况下,他可以不计较“和彦大人不必介意,不过是小伤罢了。” 津岛胥敲了敲津岛和彦的脑袋“回去再收拾你。” 说完就不去理会因为他这句话垮下脸来的弟弟,转头对九原杉道“今天也不早了,九原就回去好好休息。” “我,我可以留在这里吗?”九原杉还是想呆在离上川行定尽可能近一些的地方。 “小孩子要听话”津岛胥揉了揉九原杉的脑袋,一直是他负责治疗的孩子没有躲开他的手“你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别让他操心,要是再把自己弄病,行定绝对绝对会生气,你知道的?” 想起上川行定曾经威胁他再弄坏身体绝不轻饶他的话,九原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津岛医生,我会乖乖回去的。” “我明天再来看望老师。” “乖孩子”津岛胥微笑着夸他“回去。” 没去理会因为津岛胥对九原杉的温柔态度瞪着眼生气的津岛和彦,药研藤四郎恭敬地对着教导过自己一月的津岛胥躬身道别后,带着九原杉回了他们在稽查队的队舍。 龟甲贞宗、一期一振、三日月宗近、小狐丸四刃都留在医院守着上川行定。 …… 之前九原杉一直住在上川行定的卧室和他一起睡,今晚上川行定不在,回到队舍的九原杉第一次在另一边自己的卧室过夜。 九原杉虽然几乎没有住过这里,但压切长谷部和药研藤四郎一直定时打扫,房间里很干净。 “上川大人的卧室,我不打招呼就住下太过失礼。所以我们今晚就睡这里,好吗,大将?” “好。”九原杉点头,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药研,过来。” 药研藤四郎顺从地走到九原杉身边,声音温和“大将,您需要我做什么?” “把本体给我。”九原杉对着药研藤四郎伸出手。 意识到九原杉要做什么的药研并没有遵从这个命令,他握住自己主人稍显瘦弱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不过一点小伤罢了,大将今天已经用了不少灵力,上川大人那样,也许好几天都无法为您进行灵力梳理,保险起见,大将还是不要在这种没必要的小事上浪费灵力了。” “药研,这才不是没必要的小事。” 听到九原杉话语的短刀轻笑“上川大人不是说过您的身体健康交给我来负责吗?” “要听话啊,大将……”最后两个字被药研藤四郎刻意拖长的语调念的无限温柔宠溺,他轻轻摸了摸九原杉的头“目前为止,我还是比大将要高一截,是件好事呢。” 正因为如此,他今天才能完全护住九原杉。 “药研”九原杉咬着唇,声音里压抑着多日以来的不甘和不解“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呢?你也是,老师他也是……” 为什么要特别照顾他的感受? 今天即使杀了人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为什么非要把大半刀剑放在他身边? 明明上川行定自己的任务才更危险; 为什么要像对待瓷娃娃一样对待他? 那个时候,还有现在,明明他的灵力还有一些,并不会因为稍许消耗就生病,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他的治疗呢? 他虽然希望能被人喜欢,但并不是想要这种喜欢的方式,就像是只能成为别人的拖累一样。 正式执行任务这半个月以来,无论是上川行定还是刀剑们,都在特别照顾他,他能感觉得到。 所以在被津岛和彦指责的时候,他根本做不到理直气壮地去反驳那些话。 在不夜山社执行任务的时候,哥哥们总是鼓励他去做更多可能做得到的事情,即使有时候会受伤。 为什么到了这里,身边都是些刚认识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却要这样过于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呢? 但因为这个抱怨对自己好的人,九原杉也做不到,所以只能自己憋在心里生闷气。 “大将?”药研藤四郎感觉到九原杉低落的情绪,伸手捧着九原杉的脸,逼着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大将在想什么?” “胥大人说过,让您不要把事情憋在心里,那样对身体不好,您可以试着坦诚一点的。” “才不是我不坦诚”九原杉拍掉药研藤四郎的手,自己抬起头瞪着坐在他身边的短刀“明明我每一次都有说出来,但是你们根本就不听我的话。” “哦,比如说呢?”药研藤四郎没有急着反驳九原杉,耐心问道。 “以前的事先不论,就说今天。”九原杉语速比平常要快“我跟老师说我有斩过很像人的妖怪,说了我能保护自己,但他还是把大半刀剑分到我这边,自己去对付暗堕的审神者了。” “嗯嗯”药研藤四郎点头“还有呢?” “老师受伤的时候,我还有灵力,他也知道的,但老师就是不让我治他。” “还有药研”九原杉越说越生气“都跟你说把本体给我,帮药研手入才不是没有必要的小事,但药研还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根本不打算听我的。” “你们要么是用老师和上司的威严和命令让我服从,要么就是用温柔的态度逼我听话,因为我是小孩子,你们都照顾我,但也因为我是小孩子,你们从来都不相信我,总是这样……” 药研藤四郎在九原杉说到一半的时候就沉默下来,这些话说的是事实,但是“大将你确实是小孩子啊,小孩子就会任性,会没有分寸,您还没有成长到足以让人信赖的程度……” “呀,不小心说了真话呢”药研看到快被气成河豚的九原杉鼓起来的脸颊,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是,是,我知道了。” 短刀将本体递给九原杉“这次就听大将的,但是当您发现自己做错了的时候要好好改正啊” “这是我们的约定,好吗,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