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恶之花
对爱与绝望的宣泄, 余下麻木或疯狂, 被浇灌的恶之花, 盛放在遍野凋零之上。 ~~~~~~~~ 加州清光看着结界里阵法中央昏睡的孩子,眉间泛起忧色:支撑这么多刀剑还有结界的消耗, 快要不行了。 “加州,你去哪里?”一边靠着墙闭目养神的压切长谷部察觉到他的动静,站直了身体。 “那孩子虽然灵力强大, 但年纪还小,再这么下去,要撑不住了。”加州清光知道自己不过是把更多人拖下水,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我想出去看看, 能不能找到什么人帮这孩子分担一下。” “分担什么,他又没死。”和其他压切长谷部不同,打刀只穿着衬衫和西裤, 上衣的扣子还开着三颗,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还有种说不出的妩媚风流,“你该不会是同情那小鬼了?” “被人类折腾的还不够惨吗, 到现在也没长记性。” 和脸上的表情不同,煤灰发色的打刀语气布满了尖刺, 让身为同伴的加州清光都感到不适。 “人类也是有好有坏, 这孩子不过是被我们掳掠过来无辜者, 我们不该……” “哼~”压切长谷部轻笑, 斜睨着加州清光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你这句话的意思是说,我们之所以会那么惨全是因为我们十恶不赦,活该吗?”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那就是只有混蛋才会遭遇不幸,对吗?” 加州清光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跟明显是在找茬的压切长谷部继续这种无意义的争论,穿好出阵服,拿上本体,转身就往外走。 压切长谷部也提起自己的本体,跟着他一起出了石洞。 加州清光没好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压切长谷部像是忘记了刚刚两刃之间的不快,他勾起唇角,声音里有种稍显热切的笑意,“虽然我对里面那个小鬼怎么样无所谓,但是,出去狩猎审神者这件事,我还挺感兴趣的。” “要从别的刀剑付丧神手里抢审神者也没那么容易,我跟你一起。” 他看着加州清光又笑了一下:说的跟好人似的,难道出去祸害别人就能比祸害那孩子高尚到哪里去? 抢审神者确实不容易,所以最后除了他们两个,宗三左文字、陆奥守吉行、鸣狐、小乌丸也跟他们一起,凑够了一个队伍才出去。 “这么点人好吗?”陆奥守吉行挠了挠头,“来上四个队伍碾压对方才比较好。” “我们,我们就先去看看。”加州清光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不好对付的队伍,就不要硬来了。” …… 搜索战场花了不少时间,但他们的运气明显不怎么样,大部分审神者都呆在本丸里不会上战场,能上战场的审神者那都是有相当实力和自信的,队伍也兵强马壮。 除非像陆奥守说的那样来四个队伍人数压制,否则装备并非上乘,灵力斑驳也不够充足的他们毫无胜算。 “还是回去再找些人,我们也很久没在战场上战斗了,身手恐怕也有所倒退……” 陆奥守的话没有说完,他们远远看见一支队伍朝这边走来,六刃迅速隐藏起来。 附近是戈壁滩,有不少大石头可以遮挡身形,很适合埋伏。 对方有七个人,一定带着审神者,天赐良机。 为了不惊动对方,他们已经转为在终端里进行交流。 陆奥守:虽然没来得及找援军,但是机会难得,上吗? 压切长谷部:上啊,为什么不上,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宗三左文字:好像……有小夜。 鸣狐:药研也在。 随着那支队伍走近,他们渐渐能够看清队伍里人员的身形和面孔,加州清光在发现这支队伍的审神者也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皱起眉头。 加州清光:先别动手,再看看。 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别的队伍带着审神者上战场,哪个不是小心护卫、时时关注,生怕自己的主人出了什么状况。 这支队伍的六位付丧神虽然也围着队伍中间的审神者,但动作僵硬、眸光暗淡,队列也十分松散。 现在他们发起突袭一下子就能冲散的那种。 而且太刀远远在前,打刀、胁差在侧,侦查值最高的两振短刀落后队伍一大截的排布简直不能更差劲。 最奇怪的是,从他们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到现在近一分钟,所有的刀剑付丧神都没看过走在中间的审神者一眼,只顾着埋头走路。 别的付丧神也就罢了,压切长谷部这振刀完全不关注自己的主人,这就太反常了。 压切长谷部:哦~~~,有那么点意思。 原本最积极的他有看戏的心思,其他人也就继续潜伏。 队伍中央的审神者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一身裁剪得体的小西装,光看料子就知道值不少钱。 曾经在现世那种纸醉金迷的场所呆过好几年的几刃都看得出来,更不用说小孩衬衫上镶满碎钻的领夹。 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精致如画的眉眼,白皙柔嫩的肌肤,还有习惯性微微抬着的下巴和漂亮外表都遮不住的娇纵表情…… 这是一位性子不怎么好的小少爷,光看就能知道。 小孩走到离他们不远大树下突然停住了脚步,“我累了,不走了!” “你们说的那个羽毛有七种颜色的鸟到底在哪里,找不到的话我要你们好看!”孩子尚且稚嫩的声音因为他高扬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刺耳。 “主人,就在前面。”笑面青江扯出个笑脸,尽量放轻了语气,不敢激怒已经失去耐心的主人,“我们找到了那只鸟的鸟巢,它跑不掉的。” “真的?” “千真万确。” “哼,量你们也不敢骗我。”小孩抬眼瞟了胁差一下,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笑起来,“我要是见不到那只鸟的话……” “你们就在混着刀解液的修复池和混着修复液的刀解池里选一个泡澡。” “比例看我心情哦~” 因为他停下而围在周围的六刃听到这句话难以控制地抖了抖,小孩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但无论多少次也…… 陆奥守吉行:……这孩子是魔鬼吗?(吓哭) 压切长谷部:呵,魔鬼招你惹你了? “就算不远我也累了,站着也累,”有点热,小孩解开外衣的扣子,连头都没抬,“长谷部,趴下。” 压切长谷部木着脸,长久的支配与命令磨光了他所有的锐气,他走到小孩面前,没有任何停顿地跪在了地上,遍布戈壁的碎石块一下子扎进膝盖里,肯定是流血了,但血色在深蓝的出阵服上不会比粘上的灰尘更显眼。 打刀趴伏在地上,自觉调整到小孩平日习惯的高度。 然而这种低贱可悲的体贴并没能让对方放过他,小孩路过的时候故意踩在他放在地面的手背上,还坏心眼的转了转脚跟,很快打刀的手指也变得伤痕累累。 十指连心,但已经习惯的压切长谷部在剧痛下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驱使着他抬头去看这个时候小孩会有的表情。 他的举动显然惹恼了审神者,“谁让你抬头的?”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么?”年幼的审神者动作粗暴地把他的头按回地上,“明明是条狗……” “不,连狗都做不好,”小孩越说越生气,“如果你们能抓住那只鸟带回去的话,哪里还需要我来这里吃沙子。” “都是没用的废物!” 被骂的刀剑们没有一刃敢出声,也没刃去看地上的压切长谷部,只是静默地站着,枯死的树木一般僵直。 像是终于发泄够了,小孩坐到了压切长谷部背上,觉得有点口渴,“药研,我要喝的。” 药研藤四郎拿出背包里的瓶子,拧开后跪在地上双手递给长谷部背上的小孩,他低着头生怕碍了审神者的眼,不知道又会遭到什么千奇百怪的惩罚。 小孩接过后只喝了一口,“草莓汁吗?跟我今天的心情不太相称。” 说着这样的话他却笑了笑:“就罚药研回去以后光着身子在粟田口的部屋门外倒立三天好了。” “想想那场景还挺有趣的。” 药研藤四郎没有任何反应,原本漂亮的紫色眼眸早就没有了光泽,如同一潭死水,昏暗而浑浊。 陆奥守吉行:我现在就想出去打死这小鬼怎么办?这么喜怒无常,残忍又恶毒,他们怎么就能忍得下去? 宗三左文字:一定存在着某种束缚?那小孩的每句话都是言灵,他灵力很强。 小乌丸:为父也觉得这孩子太过分,要现在上吗? 压切长谷部:万一他发动时空转换跑了呢,这种家伙可不能就这么放过,我们等个好时机一举拿下他。 鸣狐:抓住他…… 加州清光:说不定那些付丧神还会配合我们,所以,等机会…… 小孩坐在压切长谷部背上晃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手里的果汁,看不见身后髭切和小夜左文字冰冷的目光。 “小夜。” 听到审神者的呼唤,不知道他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法子,鹤丸国永拦住小夜左文字,自己走到审神者身边询问:“主人,时间不早了,我们要继续走吗?” 小孩咬了咬唇,气恼道:“我叫的又不是你,果然是低贱的妖怪,调/教了这么久还是听不懂人话,别让我看见你的脸。” 鹤丸国永自觉趴在地上,没再说话。 小孩的鞋底踩在他脑袋上,“你很烦啊。” 忙活了半天还没见到那只鸟,嘴里草莓汁的味道也不太合心意,心情不好。看着雪白的付丧神被他踩的灰头土脸,小孩撤回了脚,把瓶子里剩下的大半草莓汁都浇在他脑袋上。 “你不是喜欢又红又白吗,现在就是了?” “打碎你的脑壳你才知道什么叫又红又白,笨……”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边的药研藤四郎突然出刀砍断了他的审神者终端,而另一边的鹤丸国永则趁着他被药研吸引了注意力的瞬间拽下他腰间挂着的时空转换装置,然后毫不停顿地砸在一边的大石头上,精密漂亮的怀表一下子碎了个稀巴烂,肯定是不能用了。 这一下兔起鹘落,别说是年幼的审神者,一直关注他们的加州清光几刃都是尘埃落定后才反应过来。 现在他们已无后顾之忧,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后直扑还有点没回过神的小孩。 等审神者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开始破口大骂的时候,12振刀剑已经把他围在了中间。 失去了能够转换时空的装置和能够求援的终端,审神者虽然会灵术,但近距离下也打不赢这么多刀剑,再说流浪付丧神不是他的契约刀,言灵也没用。 压切长谷部对这小鬼一点耐心都没有,在众人的协作下很快将封禁灵力外流的手环套在了被刀抵着还不停闹腾的孩子手上,动作相当粗暴,引来小孩又一轮的叫骂。 “你闭嘴!”陆奥守吉行也是服了这个坏透的小鬼,都这种地步了还这么能折腾。 “你以为你跟谁说话呢,土包子!”小孩被抓起来封了灵术也没怎么害怕,反倒是恼怒更多些,“你们知道我是哪家的人吗,敢动我一根毫毛我保证你们总有一天哭着喊着想去死。” 陆奥守吉行抽了抽嘴角,他说话是有些土佐乡音,但这小孩也太欠打了,还威胁他们,他们都这种光景了,还怕他威胁不成? “哦,你打算怎么让我们哭着喊着想去死?” 小孩勾起唇角,是那种左侧的弧度比右侧稍深的坏笑,但因为这张脸太精致可爱,反倒显得古灵精怪,他看着陆奥守吉行,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兔子会叫吗?” 陆奥守吉行一愣,他从没听过兔子叫,“不会。” “以前也有个人这么说,我明明都说兔子会叫了他就是不信。” “兔子本来就不会叫,”虽然这个小鬼特别气人,但出门一次就解决了问题的加州清光心情不算太糟。 被加州清光抓在手里的小孩脸上的坏笑加深,那种稚嫩可爱尽数变得诡异残酷起来。 “会叫哦,我为了听兔子叫,把它装进笼子里然后放在火堆上,它就叫了。” 风穿过围在这里的一群人,好半天凝滞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你……”陆奥守还没从自己显得贫乏的词库里找到合适的言语来评价他就被小孩打断。 “所以你们明白了?乖乖放了我还能死的轻松点,不然你们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 怎么样,看到这样的小杉,吓到了吗? 的场静司:哇哦~~~厉害,厉害! 名取周一:三观碎裂重组中…… 上川行定:这是小杉吗?是我家小杉吗? 渥美晴乃:嗯,我,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