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呼——呼—— 皮肤微烫, 眼皮上有光斑闪耀……是太阳光…… 睁开眼, 陈渊看到了一片被树冠割裂的天空,湛蓝无云, 风过叶动,点点碎金洒进眼里。 我在哪里? 陈渊的眼珠动了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费力地撑起身子, 视野里是陌生的田野,很陌生, 梦里都见不到的那种,看地貌似乎在华国的南方。 可是自己怎么会来南方? 陈渊晃着身子站起来,有风吹起他的头发, 四周的草木都在摇晃,可他什么也听不见,除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呼——呼—— 这是什么地方?哪里的乡下? 站起来后,陈渊才发现自己全身像散了架似的, 哪儿哪儿都疼, 也不知之前经历了什么, 莫名其妙就到了这里。 毫无征兆的,后背陡然升起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蹿, 陈渊转过身, 赫然看见一群脸部高度**的丧尸,正张牙舞爪地朝自己奔来。 艹! 他拔腿就跑,慌不择路, 边跑边惊恐回望,为什么听不到声音?为什么他会在毫无遮挡的野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K在哪儿? K……是谁? 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会冒出这个人名? 轰—— 转瞬间,天旋地转,脚下的田埂刹那间变成了水泥地,陈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眼前是斑驳的墙体,在室内昏暗光线下瞧着莫名有些眼熟。 “别抖腿。” 突如其来的一声低斥,嗓音冰冷如冻泉。 陈渊怔怔地转过头,看见一张神色不虞的侧脸,是个五官立体的男人,浅色头发还带着微卷。 “K?……” 陈渊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识他,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为什么看到他,心口就又酸又胀? 男人似乎没听到陈渊的声音,片刻后转头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异色双瞳里没有丝毫温度。 “Kill的K。” Kiss的K吗? Kill的K。 陈渊蓦地激动起来,刚想扑过去,就看见K起身想要走开,陈渊急得大喊:“K别走,别走!” K没有走,但换了身衣服,是陈渊常见的那套灰色作战服,坐在驾驶室里,递了个东西给陈渊,“现在我把无人机撤回来,等会儿需要你来操控它带着我去拿密码箱。行吗,渊哥?” 行什么? 陈渊一怔,低头才发现自己接过来的是无人机控制器。 K……他要去丧尸巢里拿密码箱! 车顶灯的光线比先前隔离室里的还要暗,晦暗的光勾勒出K的面部轮廓,他长相偏清秀,五官深邃但不犀利,毛发也不似白种人那么细软,睫毛根根分明,密而不浓,用下目线看人时,眼珠藏在睫毛阴影之中,泛着细碎的光,薄唇上还有颗小小的唇珠。 无论杀过多少丧尸,踏过多少尸山血海,他依然只是个刚满19岁的少年。 我的少年。 陈渊重重一点头,出口的话如誓言般坚定:“就算我死,也会在踏进鬼门关前把你拉出来!” K半眯起眼笑了。 他很少笑,对着外人至多是扯一下嘴角,眼神里总带着漫不经心。 但他对陈渊不一样,尤其每当陈渊说了什么让他开心的话,就能让他高兴得眯起眼,眼角堆起弯弯的笑纹。 像是被主人夸奖的大金毛,暖暖的带着点傻劲。 陈渊忍不住想要摸摸K,伸手去薅他的头发,触手温热却是硬硬的,陈渊心生奇怪,使了点劲再薅——硬还有点滑,跟头发没半点关系。 陈渊急得大叫:“K你怎么了?别吓我啊K!你过来点,过来让我看清楚!” 可K只是傻笑,不说话也不动,陈渊眼见着K的身影在视线里渐渐淡去,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K、K!你别走,停下!不准走!K!” 砰—— 额头的痛感,让陈渊真实地睁开了眼,视野里的光线有些刺眼,让他赶紧别开脸,适应了十几秒后,才再次掀开眼皮—— 这是个类似寝室的小房间。自己躺在床上,右手边是墙,上面还有个圆形的窗户。透过窗玻璃,能看到外面湛蓝的天空和碧波荡漾的海水。 …… 这不是寝室,是在船舱里! 陈渊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太快,侧颈一阵抽痛,他瞬间想起了在去找K的路上,如何迷路,如何被巴旦木一下放倒的经过。 巴旦木?! 你个狗X的东西,居然敢对我下手!! 陈渊咧开嘴,揉了揉被打的侧颈,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他才不管巴旦木有什么理由,就凭那小子骗他那么久,还动手打他,这笔账陈渊就记下了! 当初自己还冒着生命危险,回去救过那狗X的东西! 妈的,越想越气! 陈渊揉了两把脖子,疼得直抽气,能把人击昏的力道,现在那地方肯定青了,这没良心的下手可真重! 陈渊骂骂咧咧的正想从床上爬起来,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有人朝里推开了门。 巴旦木拿着水和营养剂走了进来,看见陈渊神色如常地招呼:“醒了。你睡了二十多个小时,该吃点东西了。” 陈渊歪着脖子睨了他一眼,哼道:“哟,不说你那花椒味的四川话了?别介,你我谁跟谁啊,就说四川话,我听得懂。” 巴旦木没理他,把东西放到床头,打量了下陈渊的气色,温言道:“当时我并不是想伤害你,只是时间紧急,没办法跟你解释,就用最快的方法把你带走。” “现在有时间了吗?” 陈渊把身子往床头一靠,直直看向巴旦木:“说。” 巴旦木眸光一闪,微微皱了下眉。他头发跟胡子都剃短了很多,又换了身军装,站在床尾的身形笔挺如松,跟平时那个驼背又猥琐的大胡子判若两人。 陈渊注意看了下他的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这是典型的军人站姿。 “现在好几波人都在找你。” 沉默片刻后,巴旦木终于舍得再次开口:“你的血统在联邦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无论哪一派的人,都想抓住你。” “抓我?” 陈渊愕然,他万没想到自己会跟联邦扯上关系,愣了好几秒,见巴旦木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才将这信息消化掉。 “我屁都不懂,就因为是纯血,所以要逮我?……他们要干嘛,拉我去配种?” “你是联邦没有记录的‘完全自然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身份的纯血。” 巴旦木看着陈渊,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这就让你变成一颗万能的棋子,谁能控制你,他的阵营就多一张王牌。” 陈渊听得稀里糊涂的,“什么阵营?全球都是联邦的,又没战争,哪来什么阵营?” “有,” 巴旦木肯定回道:“战争无处不在,明里暗里都有。除了……F城。” F城跟E城的区别有多大,陈渊再清楚不过,他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串了串,忽地抬头,语气怀疑地问:“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联邦密探?” 巴旦木动了动下巴,轻轻点了下头,“你这么快就猜出来,并不让我感到意外。” 陈渊对巴旦木的赞许置若罔闻,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F城是你们养尸苗的地方?尸苗是什么?” 听到这话,巴旦木眼神开始闪烁,失了些冷静,但他很快稳住自己,垂下眼回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F城的城民,最终都会变成丧尸,这是联邦牵制E城壮大的手段之一。” 陈渊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缓慢地低沉地骂了句脏话,缓了缓,他又问: “既然都是要死的,你为什么还要去F城?那里有什么密可探的?” “要确保F城的人尽可能多的待在城里,维持尸苗的数量。” 说到这里,巴旦木不愿再继续谈话,伸手指了指床头的食物,叮嘱道:“这些你知道了也没用。目前你不能自由活动,就待在这个房间里,我会定时给你送饭。” 瞥见陈渊愤然的表情,巴旦木又补充道:“现在我们在华国的南海上,四周都是海,离最近的岛也有上前公里,别试图逃跑,会死的。” 陈渊醒来就知道逃跑无望,这茫茫大海,他可不想上演‘渊哥漂流记’,就没往那方向想过。 他阴沉着脸逼问:“谁让你抓我的?目的是什么?” 巴旦木连一个无可奉告的姿势都不愿给陈渊,自动忽略掉他的问题,左右看了看,见一切正常,转身就朝门口走。 当看到巴旦木又是换装又是改口音时,陈渊就知道这人已经在自己面前撕下了伪装,能从他嘴里掏出什么,只由他说了算。 可陈渊也不打算就这么放他走,眼皮一垂,懒洋洋地问:“你姐姐碧根果,真有这个人?” 巴旦木前行的身子猛地一僵,好一会儿后才见他点点头:“有,也的确死在F城。” 陈渊扫了眼巴旦木的背影,“最后一个问题,K呢?” “他很安全,放心。” 严格说来,K现在也在南海上,不过这个‘上’,比陈渊的‘上’高了几千公里。 他系着安全带,双手搭在扶手上,从斜前方的窗户往下看,能看到深蓝泛银光的汗水,和偶尔路过的轮船,只有指甲壳左右大小。 “第一次坐飞机?” 沈放的声音在身边响起,K闻言转过头,朝隔了一条走道的联邦上将点点头:“是的。” 沈放一身戎装,戴着军帽,即使坐着,衣着仪态也一丝不苟。他冷眼看着K,半晌后浮出淡笑:“以后会坐得你不想再坐。回主城后你需要休息多久?” K看了看沈放,没立刻回答,这位一个多小时前才见面的上将,还有个身份,是自己的爷爷,但两人除了见面时的自我介绍,再没提到任何家庭话题,或是任何话题。 K是在听到沈放这句话后,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联邦主城,而且会在那里进行什么活动。 “将军,您带我去主城,是……” “让你接我的位置。” 说完这话,沈放缓慢地抬起头,把K略带惊疑的神情看在眼里,撇了撇嘴角,语气带了几分无奈:“找不到如意,看你资质还行,就便宜你了。” K被这个天大的便宜砸昏了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你要坐我的位置,还早得很,登天一样难。” 沈放把目光移向窗外,“第一步,就是跟你那个纯血男朋友断绝关系,回主城结婚生子。”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回来了,我想死你们了5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