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云端的新娘
宛如置身殿堂,周遭尽是从未曾见过的事和物, 成片成片的光穿过落地玻璃, 诺大的空间明亮饱和,桑柔站于酒店房间角落里,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颠沛流离, 晦涩的身份养成了她和明亮事物保持距离的习惯。 桑柔手里紧拽黑纱罩袍, 佐罗面具被包在了黑纱罩袍里, 被包在黑纱罩袍地……还有两枚戒指,她的他的。 从进入这个房间,那两个男人就一直在忙碌着。 很快,那拉她上车的男人先行离开,对了,这男人自我介绍过,他叫李庆州,名字倒也符合他黑色瞳孔。 她的“哥哥”留下房间继续收拾东西。 “哥哥”现在还是初见时的着装, 阿拉伯长袍, 遮住脸部三分之二的胡须,只不过脸上多了一副金丝眼镜, 很多阿拉伯商人都是这幅打扮。 “哥哥”手机响了。 接完手机,“哥哥”似乎才想起什么,环顾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她身上,皱起眉头。 怎么了?以眼神询问。 不去理会她, “哥哥”拿起酒店内线电话。 这应该是一通酒店服务电话,“哥哥”说他需要衣服,年纪大约在……说到这里,“哥哥”做出让她到他跟前的手势。 桑柔不情不愿从角落走出。 “哥哥”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对着电话说他需要几套年纪大约在十三、四岁女孩衣服。 说完,还以一种命令式的语气和对方说:“我希望十分钟内听到敲门声。” 冲着这语气,桑柔猜,她的“哥哥”没准是大人物,就是那种可以随时随地发号施令的大人物。 等等,十三、四岁女孩衣服?桑柔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长袍一眼,顿时明白“哥哥”口中十三、四岁女孩指得是谁。 顿脚,那声“哥哥”脱口而出! 这声“哥哥”让正在拉双肩包拉链的人停下动作。 迎着那束目光,桑柔结结巴巴说:“不是十三岁,也不是十四岁。” 男人直起腰。 桑柔此时看到自己被投递在地板上的身影,很小的样子,也难怪他会这么想。 “我现在十八岁了。”低声说。 说完,挺了挺胸,这样无非想让他看清自己,相信自己已经十八岁了,伴随这个动作,桑柔看到自己被裹在黑色缎布下隐隐约约的胸部轮廓。 巧的很,男人目光也和她落在同样位置上。 心砰砰跳开。 “现在相信我十八岁了?”干干说出。 男人敛起眉头。 桑柔心里也不高兴,哪有哥哥不知道自己妹妹岁数的。 带着一丝丝恼怒:“你怎么能连自己妹妹的岁数都记错。” “妹妹?”略带诧异的语气。 桑柔没想到认亲是以这样的方式开始,而对方还是这样的态度,更恼了,嗔到:“哪有哥哥记错自己妹妹的年纪。” 气氛瞬间变得奇怪。 男人眉宇间有一抹忍俊不禁的意味。 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着手拿礼品袋的服务生。 男人把礼品袋往桑柔身上丢:“把这个换上。” 认亲还没结束呢,桑柔呆呆拿着礼品袋。 “我们两点离开这里。”男人很是不耐烦。 两点?现在距离两点还不到十五分钟时间,桑柔急急忙忙拿着衣服往浴室跑。 关上浴室门,恶心眩晕头痛感泛上心头,这种感觉桑柔并不陌生。 不,不能,这个时候千万不要。 牙一咬,桑柔脱下长袍,这身长袍让她脱得额头向冒汗。 数了数日子,桑柔心里苦笑。 为了控制像她这样被用不当手段招来的女成员,那些人会定期给这些女成员服用混有吗啡的药物,桑柔自然知道定期给到她手上的药丸是什么,一直以来,她千方百计要么把药丸毁掉要么藏起来,如果是确实没法子了,才硬着头皮吞下,这种状况一直保持到她被告知成为一名圣战新娘,药瘾发作时桑柔没再和从前一样忍耐,不仅没有她还怀着自暴自弃心理,把之前藏起来的药三颗五颗一股脑往嘴里塞。 汗渍从额头沁出,腿开始抖动,继而,是手指。 不,不,得让她把外套纽扣扣上,再怎么说,让一个当哥哥的人看到妹妹的身体,这会成为阴影,哥哥还要讨媳妇呢,说不定……说不定哥哥连女友都有了,如果有的话,也不知道漂不漂亮?要是……要是让哥哥的女友,或者是未来妻子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肯定会心里不好受。 头壳狠狠撞在墙上,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把未完成的三颗纽扣扣好,似乎,有点见效,她成功扣完一颗纽扣。 就……就剩下两颗。 这会儿,颤栗感从手指蔓延到牙齿,上牙和下牙激烈碰撞着,卯足力气,头狠狠撞击墙壁,没用,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整个身体连同头部狠狠朝墙上撞去,这一撞把琉璃台的洗刷用品一一撞倒在地上,在乒乒乓乓的声响中,门外有个声音在问“发生了什么?” 是哥哥。 纽扣是扣不完整了,可也还好,该遮住的都遮住了。 躺在地上,天花板镜倒映着她扭曲的身体,艰难用手拢紧领口,传来撞门声,目光直直看着那扇门。 眼泪沿着两边眼角。 哥哥,对不起,让你看到我这样的丑态。 桑柔见过那些药瘾发作的女孩,丑死了。 “砰——”一声,门被撞开,从她这个角度看,他是如此的高大,像山像海。 那张附向她的脸写满了关切和焦虑,把她看得很满足。 最后一缕思绪连同他的那声“我这里需要医生!”一起湮灭。 桑柔睡了一个长长的觉,有多长呢,长得就像一个人一生。 陆陆续续,她听到巨大的噪音声,周遭明明很安静,可她就是不知道噪音声是从何而来。 在安静的氛围里,她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隐隐约约,似近又远。 “先生,我建议您把这件事情告诉女王。” “那天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不是穆斯.林教徒,所以一切无效。” “我还是建议您把这件事情告诉女王。” 沉默。 桑柔在沉默中再次沉沉睡去,那两个男人的对话像是在梦里发生,又像在现实发生。 再一次有知觉时,周遭噪音没有了,耳朵倾听到地是静谧的世界,在这个静谧的世界里头,桑柔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前所未有过活跃。 思想先于眼睛打开,一些事情陆陆续续来到桑柔的脑海里,最后记忆停留—— 眼帘宛如弹簧一般,掀开。 触目所及,是黑混着红。 黑是车顶棚,红是装饰车厢的红绒,她现在这是在车里来着?只几眼,桑柔就知道自己身处于豪华的车厢里。 耳边传来—— “醒了。” 是哥哥的声音,眉开眼笑,找寻声音主人。 桑柔没能找到声音的主人,她的眼睛只看到哪哪都好看的年轻男子,年轻男人也在看着她。 “你是谁?”呆呆问。 “比预计中还晚十分钟醒来。”声音是熟悉的,但那张脸不是。 “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那张脸,心里不想承认她是被那张脸所吸引,她现在目不转睛盯着那张脸瞧是一种再单纯不过,世人对美好事物的无能为力,嘴里喃喃问,“你是谁。” 男人皱眉也好看。 男人皱眉说“小家伙,被打了一针就不记得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弄回来的恩人,嗯?” 她没忘,虽然声音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但那男人不是长这个样子,对了,那人一脸胡子,现在,这人脸上干干净净的。 “胡子呢?”傻傻问。 “这个世界有一种技术叫化妆术。”男人淡淡说。 原来是这样子,所以…… “那你现在这个样子是你真实的样子吗?”眼睛盯着那张脸。 没理会,男人用一种命令人的语气:“把你的脸转到车窗外去。” 男人这是在表达他不喜欢她盯着他的脸看。 桑柔平时对帅哥也没什么感觉,但拥有这样美好容颜的男子面孔,她还是第一次见过,因为好看,她就多看几眼。 按照那男人的意思,桑柔把脸转向车窗外。 车窗外—— 最开始,桑柔还以为是幻觉来着,定睛一看,不是幻觉。 车窗外是漂亮街道,天空、绿植、商店、公园、雕像,喷泉,一道道虹彩漂浮在喷泉水柱和陆地之间,像梦,像仙境。 状若梦幻的场景中,街道两边有衣着亮丽的人们,手握花束朝他们的方向挥手,桑柔越看越觉得这些人是在和他们挥手。 一边挥手一边欢呼,特别是女士们,女士们一个个脸上乐开了花。 “哥哥,”眼睛盯着窗外,“那些人是在和我们招手吗?” 瞬间,车厢气氛怪异了起来。 片刻。 “哥哥?!” 听听这语气,俨然她就是马大哈。 回过头。 他可真爱皱眉。 男人没给她发牢骚的机会,问:“你以为我是你的哥哥?” 那是当然。 桑柔扳起手指:“你叫我小柔,这世界就只有两个人知道、会叫我小柔,一个是妈妈,可是……妈妈不在了……”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 控诉着:“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数分钟后,车子开进被参天大树覆盖的街道,男人说了声“停车。” 车应声而停,真神奇,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无人驾驶车辆。 下一秒,桑柔就知道了,这不是无人驾驶车辆,这辆车前面有驾驶室,从驾驶室下来了穿制服的司机。 和他们所乘坐车辆一起停下地还有另外四辆车,前面两辆后面两辆,那四辆车还站着数十名身穿黑衣戴安保耳麦的壮汉,咋看,排场不小。 桑柔再次确定,自己的哥哥是一个大人物。 那声严肃的“听着”让桑柔停止遐想。 “听着,小家伙,我不是你的哥哥。”男人和她说。 仅有两分钟男人就说完整件事情,甚至于她怎么来到这里也交代了。 男人不是她的哥哥! 男人是受哥哥所托把从那些人手中她带回,安卡拉酒店,她药瘾发作,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她这一觉就睡了三十几个小时。 现在,她脚踩着的这个国家叫戈兰。 戈兰?桑柔心里感叹,几个月前,她在机场广告海报上看到那个宛如人间仙境的国度,当时,恰好朋友问她最想去的地方是那里,她手一指,指向头顶上的海报,海报上分别用多重语言写着:戈兰。 但现在不是她讨论戈兰这个国家的时候,桑柔得弄清楚以下几点。 “你真不是我哥哥?”问。 “嗯。” “那我哥哥现在在哪里?”第二要点。 男人没马上回答,看了她一眼,目光望向车窗外,片刻,缓缓说:“等过几天,再带你去见他。” 此话被桑柔自动理解为现在哥哥不方便见她,也许哥哥去出差,也许哥哥现在有事情。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有个人想见你。” 司机回到车上。 桑柔发现跟着他们的车都插有行政旗。 上午十点钟左右,五辆车在绿荫布满的沥青道上行驶着。 路上没任何车辆,两边是她从未见过的高大乔木,乔木的枝冠经过精心修剪,把垂直形状道路覆盖成人形绿色天然长廊,在满眼翠绿中,有彩色羽翼的鸟儿从这边枝桠飞到那边的枝桠。 真漂亮,像世外秘境一样。 透过树干缝隙,桑柔看到绿茵上连绵不尽的城墙和一茬茬乳白色尖形屋顶,薄薄的雾气环绕着屋顶城墙。 那阵风吹过,薄雾散开,乳白色尖形屋顶之下,有拔地而起的青灰色塔楼,在透亮的阳光底下,成群结队,雄伟浩瀚,宫殿一般。 忽地,桑柔想起一件事情。 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从她口中的那句“先生”脆生生的,这声“先生”比“哥哥”更加顺耳。 桑柔得承认,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哥哥”的那一刻,她心里无半点遗憾,不仅没有一丝一毫遗憾,还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目前,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桑柔不想追究,目前—— “先生,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问话间,桑柔被一样东西的光芒刺到了眼睛。 刺到她眼睛地是……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为什么会这样亮这样刺眼?为什么他无名指上会戴着戒指? 之前没有的,之前明明没有。 避开那道光芒,喃喃问:“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犹他颂香。” 苏深雪都记不清第几次把目光投向那扇大门,今天是戈兰已故精神领袖何塞.斯坦诞辰。 何塞.斯坦诞辰对于戈兰的重要性仅次国庆日。 何塞.斯坦凭着智慧和远见铸就现如今的戈兰王国,他不仅领导才能了得,在建筑方面也有天赋,何塞宫的设计图来自于何塞.斯坦。 只不过,他没能亲眼看到何塞宫的落成。 为了纪念他,戈兰人把这座占地面积为11.2平方千米的宫殿命名为何塞宫,鹅城主要街道为何塞街,何塞.斯坦的骨灰也被撒在整幢建筑他最喜欢的星月湖。 他死后,戈兰人会在何塞.斯坦的诞辰日举行活动,以此作为缅怀。 缅怀仪式就定在十点半。 现在是十点十分,前来缅怀戈兰精神领袖的民众,社团,议员等等等都到齐了,就只剩下一人,这个国家的现任首相。 九点半左右,苏深雪和犹他颂香通过一次电话,他说会准时到。 首相先生是真的忙,圆满结束春季出访刚下飞机,马不停蹄又得赶往何塞宫,从安卡拉到鹅城十几个小时飞行时间,够呛。 戈兰民众自然不知道,他们的首相先生在这次春季出访还干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这可是比和各国政要们暗中掰手腕还要费劲的事,从犹他颂香对外宣称正式结束出访行程时起,苏深雪的神经就处于高度绷紧中。 好在,他安全回来了。 不仅安全回来,还把桑的妹妹成功带了回来。 还……还没花费戈兰民众一分纳税钱。 想及,苏深雪心里偷偷发笑。 时间又过去几分钟。 目光再次投向那扇大门。 很快,首相专车将会沿着那扇门出现,一起出现地还有桑的妹妹。 犹他颂香口中求生欲很强的小家伙。 九点半的那通电话中,苏深雪抑制不住好奇心,问了和桑柔相关的问题。 “那是一个求生欲很强的小家伙。”犹他颂香就这么淡淡的一句。 小家伙? 这叫法有点像叫家里的小狗儿小猫儿。 苏深雪有些好奇。 犹他颂香口中的“小家伙”到底有多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系列结束了哟~我女王和男二可以组成【深雪骄阳】组合~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