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盂兰盆
外头撒欢儿追逐骷髅人的怪物听到这声音猛地刹车。 它似乎有些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要干什么？ 一脸懵逼。 正当高野跑出洞口时，怪物的尾巴横扫而来，直接把他震回洞中，摔在地上挣扎了半天都爬不起来。 高野灰头土脸地骂了句娘。 怪物爬过来嗅他，血红的眼里全是困惑。 高野死死地抱住古籍。 那时他并不知道怪物鼻孔里的气息全都往他头顶和双肩上的火苗喷去，试图把它们熄灭。 三束保命的幽幽小火苗在怪物的荼毒下摇摇欲坠。 怪物对它们持之以恒，使劲吹了半天，结果它们每每欲灭掉时总又顽强地挺了过来。 怪物不禁有些困惑，莫非老子搞错了对象？ 作为一只具有使命感的土著，它非常有责任心地返回镇子里溜达了一圈，寻找试吃对象。 最后才发现猎物居然躲藏在菩提树上，自己又爬不上去，于是在树下疯狂撞击树干。 当然，高野早就溜了。 树上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把张跃华的耳朵都刺炸了。 奈何怪物不依不饶，非得把他吞入腹中才会善罢甘休。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张跃华在树上呼救，却无能为力。 怪物愤怒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菩提树的枝丫被它折断了大半，铜铃和树叶散落一地，狼藉一片。 折腾了莫约十多分钟，张跃华扛不住从树上掉落下来，被怪物拖进了巢穴里。 镇子顿时变得寂静下来。 众人默默地望着那片狼藉。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胖爷表示，无肠君的战斗力彻底把老子吓尿了！ 待他们回过神儿来，易秋白才发现少了一人，立刻问：“小冯呢？” 吴月道：“刚刚都还在这里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她着急道：“我真没骗你们，刚刚他都还在的，我一直都在盯他，就刚才分了会儿心。” 高野看向易秋白，易秋白心神领会，两人不动声色地朝某处走去，脚步很轻，像生怕惊动到什么似的。 胖子见他们走了，也赶紧跟上。 吴月小跑上前，问道：“你们怎么了？” 高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立马闭嘴。 四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朝放置小五尸体的那间铺子走去。 阵阵细微的啃食声传来，那声音易秋白听着异常熟悉。 不出所料，小冯正在啃食小五的尸体。 吴月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失措惊呼。 小冯受惊转过身来，众人的汗毛顿时倒立。 只见那家伙张着大嘴，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利齿。 它身上的血肉全部干枯，只剩下一张苍白得诡异的人皮包裹在躯干上，巨大的肚子把衣服撑破，看起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很是瘆人。 没有任何犹豫，众人拔腿而逃。 小冯……哦不，怪物并没有追赶他们，而是继续啃食眼前的尸体。 白天受到惊扰没把尸体啃食干净，它一直都还惦记着。 受到惊吓的人们再也无法淡定。 刚刚才把菩提树下的那只送走，这又来了一只，初步判断跟乱坟岗里的怪物是一个品种。 胖子的内心是崩溃的，焦躁道：“野哥快把你拿到的线索给大伙儿看看，我想走，实在受不了了！” 高野依言取出古籍。 古籍上的封皮印着：Ullambana-sutra。 胖子的内心更崩溃了，脱口道：“卧槽，这他妈还是英文的？！” 众人：“……” 胖子：“你们谁认识？” 吴月摇头，易秋白皱眉，三人的视线最后都落到高野身上。 他看了许久才道：“这好像是一本……” “一本什么？” “经书。” 胖子脑中灵光一闪，脱口道：“我知道了，四十二章经！” 众人：“……” 武侠小说看多了！ 高野翻开古籍，吴月和胖子连忙凑了上去。 易秋白没凑热闹，而是警惕地打量四周放哨。 幸亏古籍里头的文字是双音，既有英文又有汉字翻译，虽然是繁体，但至少能看出个大概。 书里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 释迦牟尼十大弟子之一目连（目键连）的母亲青提夫人坠入饿鬼道中，过着吃不饱的生活。 目连用神力化成食物送给母亲，但其母十分贪婪，见到食物便一口抢下，深怕被其他饿鬼夺食。 其贪念导致食物一到口中便化成火炭无法下咽。 目连虽有神通却救不了母亲，非常痛苦，于是他请教佛陀如何是好。 佛陀劝他供养僧众行善事，以解脱青提夫人的罪孽。 于是目连在七月十五日那天作盂兰盆，众僧为其母咒愿，愿七世父母行禅定意，然后受食。 目连母亲得以脱离苦海。 读完这个故事，众人混乱的思绪渐渐有了头绪，开始把故事套入进现在的世界背景里。 吴月很会抓重点，激动道：“先前野哥说这是一本经书，那它肯定就是盂兰盆经了。” 人们点头表示认同。 吴月继续道：“菩提树下的怪物无肠君想必就是目连之母。” 胖子：“肯定是的，经书里说目连之母吃不下食物，那怪物也是边吃边拉，难怪一直叫饿。” 吴月继续猜测，“你们在乱坟岗里看到的那些怪物是不是就是饿鬼？” 高野：“也许是的，包括镇里这只。” 胖子：“那白天镇里的那些纸人纸房子是怎么回事？” 易秋白淡淡道：“七月十五日是中元节，也就是鬼节。” 胖子汗毛一竖。 高野敛眉分析道：“经书里说目连在七月十五日那天请众僧为其母咒愿，其母得以脱离苦海，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就是解救菩提树下的那只怪物，无肠君。” 吴月问：“那今天是几号？” 众人：“……” 他们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好几天了，还剩下多少时间去执行任务？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冲脑门。 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还是易秋白的心理素质过硬，冷静道：“这是第一个任务，找日期。” 高野道：“盂兰盆经已经有了，确定了日期后还得找僧人。” 众人点头。 高野又道：“我去盯着小冯那只怪物，你们在镇子里找日期，记住不能放过每一个角落。” 众人分头行动。 虽然整个镇子被他们翻找过数遍，但有了确切线索，找起来应该事半功倍。 不过遗憾的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天快亮时，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怪物小冯忽然对高野发起攻击。 原因很简单，那具尸体并不能满足它。 发现苗头不对，高野眼疾手快地捡起一块板砖拍到怪物脑袋上，用最粗暴的方式爆了它的头。 猩红的鲜血溅了一手。 高野满不在乎地抹干净，冷眼看着怪物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怪物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呼噜声。 见它一时不能动弹，高野稍稍放松警惕，正欲去问胖子他们是否找到日期，怪物竟然猛地暴起，疯了似的冲上来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高野吃痛一脚踢向怪物的肚子，他使的力道极大，以至于怪物的肠子都被爆了出来。 但可怕的是怪物像不知疼痛，咬住他的手臂不松口。 高野奋力挣扎，手臂上的一块皮肉被怪物生生撕下，疼得他直冒冷汗。 怪物尝到血腥变得更加兴奋，像疯狗似的又冲上来咬他。 “胖子！” 听到呼喊声，易秋白和胖子迅速跑来，两人被那血腥的场面震住了。 怪物的脑袋血肉模糊，肠子拖了一地，仍旧不忘去撕咬高野的喉咙。 高野则躺在地上死死地掐住怪物的脖子，满身鲜血淋漓。 胖子错愕道：“靠，这玩意儿搞成这样还死不了？！” 他不禁后退两步，似乎被惊吓得不轻。 易秋白没有吭声，只是迅速冲上去一脚踢翻了怪物。 高野趁机脱身滚到老远。 要命的是怪物的承受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竟然还能继续战斗！ 易秋白眉头一拧，趁它扑来时一块板砖凶狠地招呼过去。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直接把怪物的脖子拍断了。 怪物的脑袋耷拉着抬不起来。 高野强忍痛苦提醒道：“小心它扑你。” 只消片刻，“咔咔”声响起，怪物的脑袋又开始扭动，已有复原的迹象。 易秋白冷着脸一砖头砸了去，再次废了它的脖子。 怪物继续复原数次。 易秋白再送上板砖……数次。 怪物：“……”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 意识到眼前的狠角色不好对付，怪物索性瘫在地上装死不动。 易秋白踢了它两脚，它一动不动，老子没心情陪你玩儿！ 天色渐渐亮开，高野浑身上下多处受伤，急需要处理。 趁人们转移注意力去照料他时，怪物悄悄地溜了。 到了某一时刻，场景开始转变。 高野手臂上的咬伤已经开始腐烂。 胖子和吴月连忙去摘菩提果，易秋白则到附近找纸片剜腐肉。 把所有东西备齐，高野默默地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半截光月旁子。 吴月忍不住细细打量，因为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一旁的胖子调侃道：“吴月，麻烦你擦擦口水做人低调点儿。” 吴月很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 易秋白拿果核夹着纸片在高野的咬伤处比划，并严肃道：“你忍着点，我开动了。” 高野盯着他平静地“嗯”了一声。 易秋白细心地清理伤口。 对方像木头似的仿佛不知道疼，连声都没有吭，表现得非常爷们儿。 差不多快要处理完时，易秋白实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眉问：“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高野额上早已布满了冷汗，表情却淡定，理所当然回答道：“转移注意力。” 易秋白：“……” 胖子：“……” 吴月：“……” 不知怎么的，他们从野哥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气氛仿佛有些尴尬。 或许只有易秋白才体会得到那种尴尬，特别是指尖触碰到高野的体温时……那种别扭感令他无从适应。 “胖子你来，我晕血。” 易秋白强压下内心的怪异感起身走开，留胖子在风中凌乱。 大哥，你晕血我还晕车呢！ 吴月自告奋勇冲到前线关爱伤员。 瞅到高野上臂有一处伤痕，像是新伤，为了遮掩那处疤痕特地纹了一只骚气十足的蝎子，看起来还真他妈姓感。 “野哥，你这伤是怎么回事呀？” 高野淡淡道：“摔的。” 吴月翻白眼，敷衍得毫无技术含量！ 高野把戒指取下扔给胖子，“你看我身上的小火苗还在不在。” 胖子把戒指当成猫眼看他，吃惊道：“妈呀，野哥你活不过今晚了！” 高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