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棺中女
众人议论纷纷。 涌到出口的尿意被高野强行憋了回去。 他镇定地拉上拉链，扣上皮带，从水晶棺上跳了下来。 人们不愿跟变态有任何沾染，纷纷离他远远的。 站在柱子旁的易秋白双手抱胸，看着他似笑非笑。 高野意味不明地指了他一下，不理会对方的促狭，连声招呼都不打，径自去找地方撒尿。 外头的幽幽月光将古堡笼罩，使得原本就残败的古堡显得阴森诡秘，再加上它的外观建筑类似哥特风，线条冷硬又繁复，在月光的衬托下更显森冷。 古堡内虽然被油灯照得亮堂，但地面上积满了灰尘，到处都是蜘蛛网。 陈旧的装饰上油漆斑驳，木门破损严重，一间类似会客厅的屋子里隐隐传来奇怪的锉磨声，好似某种东西在进食。 如果你仔细听，便能留意到声音是从墙角的花瓶里传来的。 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花瓶里的东西受到惊动，没了声响。 高野推门而入。 粗略打量四周，见到墙角的花瓶，当即关门走上前把花瓶当成储尿罐尿尿。 花瓶里的东西硬是憋着没有吭声。 “死人了！死人了！” 外头冷不防传来惊咋咋的叫呼声，听声音竟有些熟悉。 高野尿完尿跑了出去。 下一秒，花瓶里艰难地伸出一只带着吸盘的触手…… 我太难了。 进个食还得被加料！ 古堡门口围满了人，易秋白也在其中，刚才惊咋咋的叫呼声正是从胖子嘴里发出的。 意外见到两副熟面孔，胖子激动道：“卧槽，走上人生巅峰的我开始慌了！” 易秋白：“？？？” 高野：“？？？” 胖子热情地冲上前握住他们的手，拍马屁道：“大佬，许久不见十分想念！” 高野翻白眼，鄙视道：“你刚才鬼叫什么？” 经他一提醒，胖子才想起了正事，指着不远处道：“喏，你们看，死人了。” 有几个胆子大些的人正围着尸体观察。 高野和易秋白走上前打探，二人顿时露出一副蛋疼的表情。 那人死得非常惨烈。 全身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因为他身上的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奇怪的是周边竟然没有衣物之类的东西，光凭一具没有皮囊的尸体人们压根就无法辨认。 “这具尸体不是我们玩家的。”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说这话的人正是刚才指责高野是流氓的女孩，她惊恐道：“我数过大家，总共有十四人，现在死了一人，但我们中间仍然有十四人！” 众人：“！！！” 所有人面面相觑，无形的恐慌情绪笼罩着人们。 有人对女孩提出质疑，“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总人数？” 那女孩叫罗佳倩，看镇定程度是个老手，她沉着脸道：“来副本的第一件事难道不是清点人数，熟悉伙伴吗？” 提出质疑的男人闭嘴。 罗佳倩审视众人道：“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现场都是在水晶棺附近，当时我数过共有十三人，加上发现尸体的他十四人。” 罗佳倩指着胖子，胖子好奇问：“里头有水晶棺吗，我还没进去过。” 又有人发出疑问：“这具尸体会不会是新同伴的？就是说我们的总人数本来是十五人，但他一出现在这里就丧了命，我们没来得及发现他。” 这也是种说法。 在上一场“盂兰盆”副本中易秋白比所有玩家晚了三天出现，当时人们把他当成NPC试探。 在系统的世界里，一切皆有可能。 虽然十五人的解释也说得过去，但多数人还是倾向同伴中有人被无声替换。 那种欲言又止的怀疑真真要人命。 人们你看我，我看你，纷纷猜测潜藏在众人中间的“鬼”到底是谁。 易秋白没心思猜东猜西，只是默默地盯着高野的后颈看。 他的编号是135，显然对副本有一定的经验。 察觉到他的目光，高野扭头看他。 易秋白不动声色往古堡里走，高野也跟着去了。 两人走到某个角落，易秋白掏出兜里的铜戒，递给他道：“东西落我这儿了，还你。” 高野接过，厚颜道：“什么时候丢的，我居然不知道。” 易秋白冷哼一声，压根就不信他的鬼话。 不过能再次出现在同一个副本，想必铜戒功不可没。 “说，你有什么目的？” 高野东张西望，“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随便。” “我觉得你……挺有眼缘的。” “说人话。” 高野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不如组个队？” 易秋白抬眼看他。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隐藏的东西太多，他一时看不清，也摸不透。 “系统发放的记忆数据是真实可靠的吗？” 高野点头，“真实可靠。” 易秋白的眉头微皱，巨人观的冲击力到现在都还能影响他的食欲。 见他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高野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记忆数据里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东西？” “比如？” “偷谁的裤衩？” 什么鬼！ 易秋白觉得没法继续跟他尬聊下去了，看到外头进来的胖子，问道：“胖子也是你弄进来的？” “没，应该是巧合。”顿了顿，“我能再见到你是因为有铜戒做媒介，我把它放你那儿，只要有人进副本，另一人就会被捎带上。” 易秋白“哦”了一声。 胖子进来见他们窃窃私语，好奇问：“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高野：“我们在讨论你怎么又胖了。” 胖子：“……” 受到了十万点伤害。 接下来他又问起上一个副本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高野粗略讲了下大概。 见人们陆续去看水晶棺，岔开话题道：“先去看水晶棺，那是重要道具，说不定有线索。” 于是三人一同前往大厅。 水晶棺摆放在大厅正中央的石阶上，周边画着繁缛奇怪的符号，不少人正围在边上观察。 胖子瞅着地上的暗红色，嘴欠道：“这鬼画符不会是用血画上去的？” 经他一提醒，旁边有人惊讶道：“咦，好像颜色比刚才要深些。” 易秋白仔细观察，并趴到地上嗅了嗅，皱眉道：“是要比方才鲜艳点，味道腥臭，有点像血。” 边上的人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高野数了数石阶，说道：“九步，奇数。” 有人已经组成了小分队开始找线索。 胖子急吼吼道：“野哥，要不咱们也组一队？” “你去问姜含。” 易秋白瞥了他们一眼，“随便。”说着去看水晶棺。 棺材旁的罗佳倩居然落了单，也不知是不屑组队，还是对自己无限自信，上下打量他道：“有看出什么吗？” 易秋白摇头。 罗佳倩边观察棺材里的女人，边说道：“真漂亮。” 易秋白没有说话。 罗佳倩往他身边靠了靠，继续说道：“你看，九步台阶，逆五芒星图案，里头躺着的是一个吃人的女魔头。” 易秋白稍稍后退两步，困惑问：“逆五芒星是什么？” “地狱。” 易秋白闭嘴。 胖子和高野走上前来。 胖子一眼就被棺材里的女人吸引住了，忍不住赞叹道：“这道具也太下血本了，长得真他妈好看！” 高野：“棺材边上还镶嵌得有宝石，也是下了血本的，你可以抠两颗带出去。” 胖子的注意力立马被宝石吸引，赶紧去抠。 众人：“……” 方才罗佳倩说棺中躺着的是恶魔，易秋白没当回事。 但不知怎么的，当他再看一眼时视线竟像生了根，难以转移。 一旁的高野和胖子在调侃些什么他根本就听不清，因为满脑子都是棺中女人的模样。 似曾相识。 “易秋白，易秋白……” 有人在呼喊。 易秋白困惑地扭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是个孩童的模样，跟他记忆中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你是谁？” 那孩童看着他，天真道：“我就是你呀。” 易秋白半信半疑。 孩童指着外头道：“你不信的话就跟我去看看我们的家，跟以前一样。”又道，“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呢，她说你怎么不见了，让我来找你。” 像着了魔般，易秋白跟着他走了出去。 孩童一路蹦蹦跳跳，唱着奇怪的歌谣。 没隔多久一盏昏黄的灯光映入眼帘，是个四合院。 孩童指着那盏灯说：“你看，我们的家就在那里。” 易秋白迷迷糊糊地走入进去。 里头的女人看他来了，高兴地迎了上来，竟然是棺中女！ “靠！” 易秋白受到惊吓猛地睁眼。 映入眼帘的脸孔令他愣住，高野，胖子，罗佳倩……十多人正围着他看。 胖子：“你说她的嘴里会不会长着獠牙，一张嘴就吃人的那种？” 高野：“你他妈能说点别的不？” 两人的对话声传入耳中，边上还混杂着窃窃私语。 易秋白奇怪地看着他们，直到他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顿时如被雷劈。 站在棺材前的姜含正以微躬的姿势看他，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带着得逞的笑意。 易秋白被那吊诡的眼神惊吓着了。 意识到蹊跷，他连忙动了动身子，却无法动弹。 这是怎么回事？ 寒意从脚底冒出，直冲脑门。 他努力挣扎，想大喊大叫突破束缚，却无能为力。 冷汗浸湿了背脊。 易秋白如蚕茧般慌乱打量四周，这才看清了眼前事实。 他躺在水晶棺里，成为了棺中女。 正被众人围观。 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