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寄生体
根据周科他们的说法, 当时很慌乱,几个人拼命拍门,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 门消失不见了。 易秋白若有所思地盯着连接七号车厢的门,开始有节奏地拍打。 难道是他们在无意间触发了某种条件? 那个条件会不会跟拍门的次数有关? 见他深思, 高野走过来道:“有什么想法吗?” 易秋白摇头,“一头雾水。” 高野道:“这个门会不会跟玩家人数有关?” 易秋白:“???” 高野:“要不让他们四人再拍一下连接四号车厢的门?” 易秋白:“可以试试。” 于是周科几人尝试拍打四号车厢的门,无论他们怎么拍打,门依旧纹丝不动。 李魁道:“看来每一道门都是有讲究的, 连接四号车厢的门应该只有四号车厢的玩家才能打开。” 易秋白在空荡荡的五号车厢里来回游走, 八筒见他像游魂似的,不解问:“姜含在做什么呀?” 张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易秋白闭上眼, 把他从车厢玻璃门看到的情形像倒带似的回放。 最开始他们发现了一群黑点,然后那些像蜂群似的黑点集体攻击五号车厢。 玻璃窗破裂, 它们冲进车厢与玩家交战。 玩家被蛰死, 或被啃咬,而那时候周科几人一直都在不停地拍门,不停地呼救。 不停地拍门,不停地呼救……等等! 易秋白猛地睁开眼睛,去问周科:“我记得当时拍门的人不止你们四个。” 周科:“还有三个, 他们在我们后面的, 后来……” 自然是死掉了。 易秋白看着六号车厢的门,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招呼大家道:“你们都过来!” 所有人都围到门口, 七嘴八舌问:“怎么了?” 易秋白严肃道:“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正不正确。”又道,“现在我们车厢还剩下十六名玩家,我想让每个人的手都按到这扇门上,大家一起来推开它。” 有人问:“这样管用吗?” 高野:“先试了再说。” 十六双手兴奋地按到玻璃门上,八筒道:“太挤了,一些蹲下,一些靠两边,摆个造型!” 人们全都被逗笑了。 大家共同合作,直到所有人的手都按到玻璃门上,高野大声道:“推!” 众人齐心协力,使出吃奶的劲推那道门。 原本他们都没抱希望,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全都扑到了七号车厢,像小山似的趴了一地。 这样也行?! 七号车厢的吴月激动不已,“门打开了!门打开了!” 众人惊喜地爬了起来,八筒不可思议道:“真打开了?!” 胖子朝高野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他道:“野哥我想死你了!” 高野揉他的脸,“之前被冻成冰坨子,没事?” 胖子:“没事。”又问,“你们是怎么想到开门方法的?” 高野:“得问姜含。” 这不,李魁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问道:“姜含你怎么猜到用这种方法可以开门呢?” 易秋白道:“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五号车厢受到攻击时周科他们一直在拍门,先前没有任何反应,后来玩家死掉只剩下他们几人时,门打开是因为符合了开门的条件——就是整个车厢里存活的玩家共同完成开门。” 吴月道:“那我们车厢的二十五名玩家共同去开连接八号车厢的门,是不是也可以打开?” 易秋白:“理论上是可以的。” 吴月激动道:“那我们也试试。” 谁知那名执着的黄衣玩家仍旧对开车厢门持反对态度,高声道:“六号车厢的玩家给我们滚回去,七号车厢不欢迎你们!” 高野:“谁在那里瞎逼逼?” 在他的理念里,不老实的揍一顿就好了。 易秋白怕他引起冲突,阻拦道:“你先低调一点,我来做下思想工作。” 高野退到一边双手抱胸观望。 易秋白走上前对黄衣玩家道:“你对接通十二个车厢有什么意见吗?” 黄衣玩家:“列车既然设置了车厢门,肯定就是为了制止玩家互窜,你们这样到处乱窜,是会触发死亡条件的!” 易秋白:“你知道死亡条件是什么对吗?” 黄衣玩家:“我不知道,但我们得预防!”又道,“这么多人挤在一个车厢,我们的物资根本就不够分配。” 易秋白耐着性子道:“首先,就算我们乖乖待在自己的车厢里,同样会受到攻击,之前你们被冻成冰坨子就是例子。”顿了顿,“我相信那时候没有人触发死亡条件?” 众人点头。 易秋白继续道:“其次,我已经弄清楚了怪物攻击的特点,它们的攻击目标是车厢,而非玩家。” 黄衣玩家:“你拿什么来证明?” 李魁道:“六号车厢的十六名玩家都可以证明,我们亲眼所见攻击五号车厢的那些蜂群进入六号车厢会消失不见,显然它们是有范围限制的。” 易秋白也道:“我们弄清楚它们的特点后,可以有效进行防范,一旦发现了它们的攻击目标,便可以到其他车厢躲藏,从而避免被猎杀。” 高野也耐心道:“现在我们还需要弄清楚怪物是不是按线路来的,如果是按线路,就必须想办法掌控这辆列车,改变它原有的路线,以此来避免被攻击。” 听了他们的一番解释后,七号车厢的多数玩家都纷纷表示赞同打开玻璃门。 如果现在黄衣玩家还头铁阻拦,便是与整个七号车厢的玩家为敌。 易秋白知道他的顾虑,说道:“九号车厢和五号车厢的物资已经够大家维持一段时间了。我们的目的只是想让所有人活下来,毕竟每个人都有活着的意义。” 被他说动后,黄衣玩家带头前往八号车厢的玻璃门。 于是所有玩家都涌了上去。 高野道:“瞎逼逼了这么久,喝口水润润嗓子?” 易秋白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能动嘴就尽量动嘴。” 高野:“就你费了大半天的功夫,我两拳就把他揍得服帖了。遇到这种自利小鬼,直接干他就行了,跟他讲什么道理。” 向强:“我也忍了他很久了。” 易秋白:“你怎么还没去开门?” 向强:“人太多了,先让他们把造型摆好了再说。” 易秋白:“……” 最终在二十五人的合作下,七号连接八号车厢的门被打开。 人们跟搞传-销似的把易秋白他们的理念洗脑给八号车厢的玩家,很快就打通了八号连接九号的玻璃门。 不过在九号车厢他们遇到了难题,因为该车厢的所有玩家阵亡,连接十号车厢的门是无法打开的。 八号车厢的二十五名玩家集体推那扇门不管用,再加上易秋白所有人还是不管用。 目前互通的车厢是五六七□□号,跟便秘似的,用了开塞露还是堵了一截。 没法打通十号,人们又掉头跟四号车厢的玩家进行沟通,结果又遇到了困难,四号车厢的玩家拒绝开门与他们共享空间。 高野被气乐了,“这群人还真有点意思。” 胖子也不满道:“是啊,不知他们守着那座坟墓干什么。” 李魁道:“是存了侥幸心理。”又道,“目前受到攻击的车厢是五六七九号车厢,他们一直都是安全的,也许是把自己的车厢当成了避风港。” 高野没好气地坐到椅子上,伸展大长腿,并双手抱胸,“那我倒想看看哪个车厢能这么牛逼。” 大伙折腾了这么久,该吃吃该喝喝,养精蓄锐。 为了避免受到攻击时人们扎堆的惯性,李魁让大家分散在各个车厢,这样就能随机应变。 现在车厢里的时间已经到了半夜一点,按照侥幸点的想法,中间的车厢基本都被攻击过,有很大几率是可以喘口气的。 不过想想五号车厢的经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差不多到两点半时,九号车厢里的玩家听到了异响。 有人望着车厢顶道:“上面好像有东西。” “对,我也听到了,像是什么东西在爬一样。” 车厢里的玩家全都紧张起来,李魁大声道:“全体成员戒备!戒备!” 听到他的警示声,人们纷纷躲到两个车厢之间聚成团体。 没过多时,九号车厢的玻璃窗上冷不防探来一颗头颅。 胖子被那颗干枯的脑袋吓着了,脱口道:“卧槽!玩家回来了!” 那具干尸黑发森森,已经萎缩的皮肤紧贴着头骨,黑洞洞的眼眶深不见底,咧着白森森的牙齿,像壁虎似的爬行在玻璃窗上。 从它穿着的衣服上可以分辨出是九号车厢的玩家回来了。 以另一种方式。 接着越来越多的干尸在中间的车厢上爬行,一时分辨不出它们的攻击目标。 众人惶恐不已,有人小声道:“它们会不会要攻击我们?” “别说话。” 大家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它们的动向。 也不知隔了多久,有干尸开始啃咬四号车厢的玻璃窗。 里头的玩家开始慌乱,易秋白连忙冲到玻璃门前拍打,试图提醒他们集体开门。 遗憾的是混乱之中谁还顾得了这些,干尸陆续爬进车厢,他们惊惶反击,场面惨不忍睹。 四号车厢里犹如人间炼狱。 九号车厢的玩家把他们的遭遇复制给了四号车厢。 而玩家离生存的机会仅仅只隔了一道玻璃门,如果提前打开它,或许就能躲过一劫。 只是遗憾,没有如果。 目睹这场悲剧的玩家们集体沉默,有人忍不住说风凉话,“他们这是活该。” “是啊,我们这么努力告诉他们道理,偏不听,怪得了谁?” “说句不好听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大家还是少说两句,他们毕竟是同伴,我们只是暂时安全,说不定下一刻也会跟他们一样。” 人们闭嘴。 四号车厢的惨烈跟九号差不多,同样是集体阵亡。 灾难过后,一切又恢复如初。 易秋白趴在玻璃门前望着里头空荡荡的座位。 胖子被刚才的情况吓着了,一泡尿憋到现在,终于找到了释放的时间,走到玻璃门边上的小厕所解决。 出来后浑身轻松,又是一条好汉! 显然四号车厢里发生的一切把三号车厢的玩家吓得不轻,他们集体努力打开了通往四号车厢的门。 只是遗憾,四号和五号车厢的门无法打开了。 两边的玩家隔着一道玻璃门沟通。 易秋白在门上写下数字二和一,让三号车厢的玩家去说服另两个车厢的玩家。 只有流动的空间越大,他们获得生存的几率才更多。 最终一至四号和五至九号车厢完成了互通,十至十二号仍旧处于隔断状态。 人们总是在付出血一样的代价后才知道有些时候靠运气是没有用的。 现在他们遇到的难题是怎么把四五号车厢互通。 四号车厢的玩家没了,要用什么东西才能替代他们呢? 高野道:“刚才九号车厢的玩家全部回来了,如果我们把它们捉来开门,是不是就可以打开连接十号车厢的门了呢?” 众人:“……” 李魁忍不住道:“你这想法很有创意。” 易秋白似受到启发,好奇道:“怪物的攻击范围真的只限定在某个车厢内吗?” 李魁:“这是肯定的,我们大家都见过。” 易秋白摸下巴,“会不会在某个特定的条件下,它们也是可以穿过其他车厢的?” 众人:“!!!” 胖子道:“大佬你别吓我!照你这样说的话,那我们互通车厢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易秋白:“你别紧张,我只是好奇。”又道,“副本的每一个设定不都是让玩家去猜的吗?” 一直没说话的向强冷不防道:“玩家是不是也可以把怪物困在车厢里不让它们走呢?” 八筒吐槽道:“野哥,你们的团队太奇葩了,脑洞一个比一个大,我怎么听着都不靠谱啊?” 高野耸了耸肩,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吴月插话道:“它们攻击车厢是不是有时间限制的?”又道,“如果有时间设定,我们就可以想办法拖延它们,令它们滞留在车厢里。” 张二道:“可是这样有什么作用呢?” “是啊,把怪物留在车厢里做什么?” “那太危险了,万一伤到玩家怎么办?” “我不想跟怪物一起。” “我也不想。” 高野认真道:“你们难道不想看看怪物跟怪物打架谁更厉害吗?” 众人:“……” 集体醉了。 大哥你真会玩儿! 然而很快他们就会自相残杀了,人群中的周科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蹲下身说肚子疼。 玩家中有人的职业是医生,当即去看他的情形。 许是痛得太厉害,周科受不了在地上打滚。 高野扒开人群,问道:“怎么回事?” 医生道:“他忽然肚子疼,你们把他按住,我仔细检查一下。” 几人连忙去把周科按住,他痛得脸青面黑,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 医生解开他的衣裳,意外发现他的腹部似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蠕动。 医生:“???” 意识到了什么,高野暴喝道:“快退开!” 几人如惊弓之鸟迅速退后。 高野当机立断夺过一把手-枪,毫不犹豫地对准周科的肚子开枪,砰砰几声把玩家吓坏了,全都跑得远远的。 周科挣扎两下没了呼吸。 高野随即大声道:“蒋峰!快杀蒋峰!他被感染了!” 众人:“???” 有人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高野恐惧道:“别他妈瞎逼逼,找蒋峰,把他找出来,要不然大家全都得玩完儿!” 听出他语气里的紧张,人们全都恐慌起来,纷纷问蒋峰是谁。 胖子瞅着周科的尸体,想不明白高野为什么会杀他。 抱着好奇心,他作死地搬开周科的尸体,顿时被腹部痛苦涌动的蜂体吓坏了。 他尖叫一声,从其他玩家手里抢过手-枪对准那些密密麻麻的蜂体一阵乱打。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敏感的人们吓坏了,全都向他这边看了过来,他语无伦次道:“他身体里有虫,有虫!” 众人:“!!!” 人们这才恍然大悟,目前只有六号车厢的玩家对蒋峰熟悉点,连忙扒开人堆找他。 不知是谁道:“还有鲁宾和小杨!他们都是从五号车厢过来的,也有可能被感染了!” 鲁宾彻底崩溃了,嚎叫道:“你们不能杀我,我没有被感染!” 小杨也哭道:“我也没有受伤,你们说过大家要团结的,我们也很努力了,你们不能杀人!” 大家把两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道:“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他们,万一他们被感染过,我们这么多人的安全谁来保障?!” “对对对,必须把危险的幼苗掐死在摇篮里!” “杀了他们是对每个人负责!” 面对人们的唾沫星子,鲁宾和小杨恼羞成怒跟他们打了起来,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中。 高野被这帮猪队友气坏了,暴躁的开了两枪。 人们集体噤声,全都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都他妈是傻逼吗,杀蒋峰!他才是真正受到感染的人!这两个先扔一边等会儿再处理死不了人!” 经他一提醒,众人不再继续围攻鲁宾和小杨了,连忙找蒋峰。 易秋白沉着脸道:“去厕所,他有可能躲在那里面。” 李魁道:“大家全都退到九号车厢去,快!” 所有人都涌向九号车厢,几名玩家荷枪实弹守在门口,保护他们的安全。 而易秋白和高野,向强胖子等人则当冲锋查看每个车厢的厕所。 关键时刻,他们和李魁三人充当起了护卫者,令众人钦佩不已。 八号七号和六号厕所都没有人,只剩下五号车厢了。 也不管里头有没有人,先一阵乱射再说。 砰砰砰…… 厕所被打成了筛子。 里头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胖子道:“会不会已经死了?” 李魁:“等一阵再去查看。” 隔了好几分钟,易秋白道:“我去把门踢开看情况。” 高野皱眉,“你他妈别去送死,让老子来。” 易秋白无奈道:“那你小心点,我们护你。” 高野“嗯”了一声,他正准备去踢厕所门,一根钢针似的尖刺忽然从里头刺穿。 “操!” 只消片刻,孵化出的几只蜂体破开厕所门钻了出来。 人们大惊失色,连忙对准它们一阵扫射。 有两只被打死,还有三只分外凶狠,其中一只不要命冲高野攻击而去,抱着必死的心感染他。 锋利的尾刺扎到高野的手臂上,他吃痛一枪把它打爆。 另外两只冲破了易秋白他们的防线,朝九号车厢飞去,李魁大声道:“快趴下!” 七人连忙趴下朝座位下滚了去。 砰砰砰的枪-声传来,守在九号车厢门口的玩家拼命扫射,总算把那两只干掉了。 死一般的寂静,直到确认没有异常后,向强才跑到厕所看情形,差点吐了。 高野的手臂受了伤,红肿一片,易秋白沉下心道:“你被感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