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来到队伍最前方时，萧寒平看到机甲连接的内部频道已经收到了破晓猎团共享的坐标。 他们要继续向北进发。 “5567，等等我！” 队伍通讯里突然传来丁海的声音。 萧寒平回头看了一眼：“你怎么来了？” 丁海身后没有第三小队的其他成员，他是单独过来的：“我知道你很厉害，可一个人探路太危险了，我……呃，不放心……”说完他赶紧转移话题，“破晓的通知是，这项任务需要狩猎小队五人一组合作，我们护卫队比他们强那么一点，两个人应该足够了。” 多个人多份照应，况且他人已经到了，萧寒平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谢谢。” “那什么，跟谁客气你也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虽然没有开启视频对话，但从稍稍失真的同声传讯里，还是可以听出这个年轻人的些微不自在，“你之前救了我一命，我都还没有好好的谢过你呢。” “是我带你们去了那个区域，保证你们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丁海一滞。 “好了。”萧寒平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我们该动身了。” 已经有数辆能源车从他们左右冲向前方，丁海也不再废话。 “那就走！” 紧接着跟在萧寒平的身后，直直冲了出去。 两台机甲高速前行掀起的气浪让周围开车的狩猎小队侧目。 “妈的，又是这群护卫队的，不就是手里有台破机甲吗，臭显摆什么呀……” “不对啊，破晓给护卫队分配的任务不是两翼吗——靠，不对！这两个人肯定又是来抢功劳的，兄弟们，赶紧上！” 匀速前进的萧寒平和丁海同时注意到突然加速的狩猎小队。 丁海不由奇怪：“他们怎么跑这么快，难道前面发现什么异常了？” 萧寒平被这句话说服：“过去看看。” “好！” 两人隔开数米，转移方向，准备随时协助狩猎小队解决麻烦。 这举动却被对方误解，把两辆能源车开得简直飞起。 不过，很快，萧寒平就看出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异兽的踪迹，于是操作机甲放慢速度。 丁海也满腹不满：“我还想呢，破晓的探测系统也没发出警告，他们瞎跑什么！现在怎么——” 最后一个“办”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他就看见5567往前疾跑几步，然后以一个他感到无比眼熟的姿势，微微屈膝，忽然纵身一跃！ “砰！” 萧寒平跳到了能源车的车顶。 合金机甲的重量都汇聚在脚下，把同样合金制造的车顶砸出两个深坑。 车厢里的人被震得七荤八素，能源车也被压力冲击得左右摇晃。 等他们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忍不住怒从心起。 “喂，你什么意思！” “护卫队就了不起吗，有本事脱了这身皮打一架啊！” “打一架？我让你跪下喊爸爸！” 丁海一个箭步冲上前，正要用拳头跟这群人理论，就听到里面多出一个劝架的。 “算了，别闹了，没看见头顶上有破晓的无人机正在巡视，那些实时传回的投影现在指不定是谁在看，要是被他们以为我们玩忽职守就不好了。” 这句话很有效果。 让剑拔弩张的双方转瞬维系起表面和平。 丁海冷哼一声。 但他抬头望向在半空盘旋的无人机，又觉得有些奇怪，就看了看萧寒平，犹豫着嘟囔：“怎么搞的，这玩意出故障了，我发现它老跟着咱们啊……” 萧寒平把视野往上调整，只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破晓的无人机侦查技术曾经在曙光就是数一数二，不需要外人质疑。 既然现在暂时没有危险—— 丁海眼睁睁看着5567在能源车顶上坐了下去。 他单膝屈起，踩在车尾，因为空间不够，另一条粗壮的机械腿只能搭在一旁，随着车身而细微晃动。 这个风格狂野的装饰让车厢内的狩猎小队忍无可忍：“喂！你开什么玩笑，赶紧下去！” 萧寒平充耳不闻。 “混蛋，你再不下去，我们要把你甩下去了！” 萧寒平动作一顿。 蓦地，他抬起右臂，张手抵在车顶。 刚硬的机甲五指轻易穿透了能源车的合金外壳，接着缓缓合拢，将机甲主体牢牢固定住。 突然之间，一辆一分钟前还崭新的能源车，既大面积凹陷之后，又多出了五个洞。 狩猎小队：“……” 靠，这个烂人！ 不等他们放平心态，就见一旁丁海有样学样，也“砰”声落在另一辆能源车上。 “…………” 他们现在无比痛恨头顶那架不肯离开的该死无人机，否则他们怎么着也要甩开这两个混蛋！ 可现在—— 狩猎小队憋屈地互相对视。 只好忍了…… 萧寒平这时刚和丁海结束通话，正闭眼假寐。 即便没有异兽要打，之后赶路也很耗精力，他需要抓紧时间休息。 而这样枯燥乏味的赶路过程，足足持续了两天。 头顶的无人机，也足足跟了两天。 丁海对它的好奇一天比一天重。 “我真的觉得它一直在跟着我们，而且，是在跟着你！” 萧寒平对研究这件事兴致缺缺：“应该是每一个方向都有无人机巡视。” 那也没有这么巧…… 丁海在心里嘀咕，正想再研究研究，就看见萧寒平忽然翻身从能源车上下来。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能源车又是一阵摇晃，车厢内的人再也忍不下去了。 “5567，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停车。” 萧寒平打断他们的话。 带着电流的模糊声音此刻听起来异常沉肃，不怒自威。 反应过来的时候，狩猎小队发现能源车已经停了。 周围静得诡异。 脚下铺着的薄薄一层雪，越往前，越厚重。 萧寒平切换战斗模式，抬臂示意：“全体戒备。” 狩猎小队还为刚才不自觉服从命令的潜意识感到羞恼，对他的指挥很有意见。 “为什么要停车，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萧寒平却没听见似的。 他调整视野看向四周，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丁海小心出声：“5567？” 萧寒平语气果断：“确认坐标，传回消息，发现异兽群，如果不能回头，这里需要强火力支援。” “异兽群？” 听到这句话，一直有意无意看着投影的霍深皱起眉头，“要求他传回详细信息。” “是，团长。” 丁海如实把破晓的要求传达给萧寒平。 萧寒平看他一眼：“告诉破晓，这里有五色雪。”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半信半疑的狩猎小队嗤笑一声，冷嘲热讽。 “研究院最顶级的探测技术都发现不了的五色雪，兄弟，你凭肉眼就看到了？这牛皮吹大了！” 破晓内部也大多类似的反应。 “团长，这个5567该不是看到前面就是雪地，瞎蒙的？” 霍深看着投影里的红色机甲，眸光渐沉。 即便这个季明锋目前身份成疑，可他的战斗能力不像作假，何况有关于异兽群的消息，宁可信有不可信无。 至于支援，护卫队和狩猎小队，圣光城的这两支异能者队伍，护卫队之前在异兽潮里的表现都难让人满意，狩猎小队更是一盘散沙，霍深并不相信他们的能力。 “邵君浩，你点几个小队——” 话说一半，他看着面前光屏角落里的投影，又顿了顿。 还是邵君浩久没听到后音，主动询问：“团长？” 霍深却转而说：“你留下，注意观察身后的异兽潮，随机应变。” “是！”邵君浩先下意识服从命令，然后才小声说，“可是，有团长您在，哪儿还需要我班门弄斧啊……” 霍深没有听到这句话。 但即便听到他也不会理会。 “第九大队出列。”他在金属碰撞的机械声中沉声道，“跟我去前面探探虚实。” “是，团长！” “出发。” 话音刚落，霍深操作机甲拔地而起！ 他的专属机甲外壳是由特殊合金制成，通体线条流畅而棱角分明，飘逸轻盈的动作，也和基础型号的机甲天差地别。 月色下，在半空飞掠的机身映射出淡蓝色的光，和主人的异能一样，透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冰冷质感。 “快看，是冰蓝！” 地面的喧闹没对霍深一行产生丝毫影响。 以冰蓝为首的机甲大队，仿佛掺入铁血与硝烟的锋利尖刀，刺破长空，在众人头顶呼啸而过！ 远远看见他们，萧寒平有些意外。 五色雪虽然危害不小，但也没高到需要霍深亲自出手的地步。 可现在霍深不仅亲自来了，身后还跟着一支机甲大队。 这火力，的确很强。 “异兽群在哪？” 机甲刚一落地，霍深的声音就传到耳边。 萧寒平看了看他，正要转身辨别方向，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句熟悉的冷冽嗓音。 “这里需要速战速决，你可不要多想。” 萧寒平本来没有多想。 听到这句话，开始想了。 不过，异兽在前，还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他没有搭话，直接用行动代替语言，为霍深及第九大队确认坐标。 “轰——” 炮火轰炸在雪地中央。 下一刻，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响起。 无数潜伏在雪堆下的东西冒出头来，放眼望去，扭拧在一起的细小影子密密麻麻，让人背后发凉。 站在能源车旁的狩猎小队吓得一脸菜色。 “居然……是真的……？” 丁海路过他们，无情嘲讽：“一群菜鸟，就知道傻冲，这下知道5567救了你们一条命了！” 之后转向萧寒平，操作机甲小跑过去，“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萧寒平想了想：“管好你自己。” 丁海：“…………” 这就是男人，有了强火力支援，就看不上他这个打工仔了。 萧寒平猜不透打工仔的心思，话落就启动推进器，深入雪地。 见霍深已经控制住局面，他找了个高处，远程策应。 “七点钟方向拉一道火线——” 不允许任何异兽逃入车队。 霍深的话还没说完，燃烧瓶已经从空中爆炸，密集的枪声压得异兽抬不起头来。 火光的源头。 是5567。 又是5567。 好像总能及时了解他的意图，并迅速做出反应。 霍深抿住薄唇，移开视线。 已经很久，没有人和他有这样精准默契的配合，让他重拾久违的轻松。 萧寒平没有注意到冰蓝几不可察地停顿，他已经刻意放慢动作，也没有再用以前的习惯性操作，免得霍深又拿这些做文章。 但一场战斗结束，他看到霍深挥退属下，操作冰蓝走了过来。 周围已经空无一人。 这台泛着淡淡银蓝金属光泽的机甲却还是在他面前沉默着。 “霍团长？” 这道被电流包裹的模糊声音让霍深猛地抬起头来！ 可眼前这台编号5567的基础机甲，和他熟悉的那台机甲，除了颜色，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这不是玄凤。 这里面的人，更不是萧寒平。 惊出波澜的情感再度归于平静，霍深的语气也重回惯常的冷冽：“我说过，不要再试图用这种方法引起我的注意。” 沉默的人这次换成萧寒平。 从机甲的金属脸上看不清对方的神情，霍深有些不快：“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我没打算引起你的注意。”电流声很冷静，“是你自己过来的。” 霍深：“……” “霍团长？” “……闭嘴！” 霍团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