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二日两人在温暖的日光中醒来,魏纾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腰, 没好气地捏了捏身旁人的鼻子。 刚刚报复完毕就被身边人拉入怀里, “再躺一会儿。” 魏纾也不挣扎了, “今日不去上朝吗?” “大喜的日子,都休息一天。”头顶的声音懒洋洋的, 听得魏纾有些心痒。 魏纾想到这喜事, 笑道:“还未恭喜王上灭蜀。” 嬴驷拉住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十指紧握, “这也是多亏了纾儿, 若没有你的花露水和手推车,恐怕咱们也不会胜得这么容易。” 魏纾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东西终归是外物,若是本身没有足够的实力,有这些外物也没用。”又笑道:“总之, 王上最棒了!” 这一顿彩虹屁吹得嬴驷嘴角压都压不住。 魏纾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王上, 蜀国境内有一样东西一定要找到。” 嬴驷被她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一脸严肃, “何物?” 却见身旁女子神秘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说的就是茶叶, 既然蜀国已经攻下了, 那茶叶就可以安排上了, 以前有茶叶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没有茶叶,她又不是嗜酒之人, 整日也只能喝水,到底有些想念了。 “王上,蜀国虽然攻下了,但是蜀人桀骜难驯,还要花大力气整合才是。”魏纾有些担忧地提醒,这时候的巴蜀人可是素有蛮名的。 嬴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纾儿和我想到一块去了,这整合是个大问题,还得好好谋划。” 难得休息一天,嬴驷和魏纾两人好好休息了一下才起床,等吃完了饭,嬴驷坐在桌前办公,魏纾就画着茶树。 这茶树实际上也不是很好找,许多人都会将其与普通树弄混,魏纾将自己有印象的几种茶树画了出来就停笔休息了,抬头一看斜对面的嬴驷还在看着公文,胳膊支起了脑袋笑着看他。 嬴驷若有所感,抬头就看到了目光灼灼的女子,笑了笑继续看着手下的公文。 魏纾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对着身旁的喜妹道:“荡儿他们呢?” 喜妹道:“太子殿下还在上课,二公子似乎还没醒。” 儿子大了就有很多事要做了,魏纾默默叹了口气,想到了自己那个犹如睡神附身的二儿子也是操碎了心。 “走,去将壮儿叫起来。” 进了嬴壮的小寝宫,果不其然他还在睡觉,魏纾十分无情地将他叫醒,“荡儿,起床了,和阿娘一起出去玩。” 嬴壮虽然嗜睡,但脾气很好,乖乖的被穿衣服洗漱,然后跟着阿娘出门了。 如今已是四月,桃花开得正盛,母子两漫步在花园里,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光,走累了两人就在树下休息一会儿,突然魏纾感觉一片阴影笼罩在自己前方,接着头上被碰了一下,抬头望去,嬴驷手上拈着一瓣桃花。 “王上!”魏纾有些惊喜,“你怎么出来了?” 嬴驷有些不高兴,控诉道:“你将我一个人留在了寝宫。” 魏纾赔笑,“我还不是不想打扰你嘛。” 嬴驷弯腰将嬴壮抱在怀中,一手牵着魏纾,一家三口缓步走着。 “王上,灭了蜀国,巴国是不是也不远了?”魏纾问道。 嬴驷点头,“不错,灭了蜀国,巴国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然后便要抽出手来将义渠收拾了。” “义渠?这么快?”魏纾有些惊讶,这就要对付义渠了? 嬴驷眉头微蹙,“义渠存在一日,秦国多少有些难安,他们是不会安生的,还是早日解决得好。” 魏纾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脑中疯狂搜索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嬴驷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缓声道:“纾儿不要想太多,这些不是你该承受的压力,我只希望你能无忧无虑的。” 魏纾甜甜一笑,听了他的话,不再想这些。 前去寻找茶叶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与之一起回来的是几大车的茶叶和茶树。 魏纾仔细看了看车内的茶叶,虽然与现代的茶叶有些区别,看着也不如现代培育的长得那样好,但还是不错了。 茶叶是到了,可怎么做成成品又成了一个大问题。 魏纾只会喝茶,却从没炒过茶,将自己查的资料结合脑中仅存的经验结合起来,交给了尚食令,毕竟是做菜的好手,想必炒茶也不在话下... 尚食令听说要炒这些叶子惊讶了一秒,不过还是欣然接受了,翠绿的树叶在锅中慢慢杀青,散发出一股沁人的清香。 等完全炒好,原本青翠的树叶已经变成了一根根细细的茶叶,多了几分古朴的意味。 魏纾看到成品,迫不及待地拈出一小撮茶叶放在杯中,用滚烫的热水冲下,太过风雅的品茶她是不行的,也没这个兴致。 茶叶经过热水冲泡散发出了缕缕清香,让人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稍等了一会儿魏纾就轻抿一口,这野茶没有很甘醇的口感,比之后世多了一丝苦涩,但正是这苦涩让这茶多了几分不同的韵味。 等嬴驷回来后,一进屋就闻到了这股清香,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浊气,“这是何物?” 魏纾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这就是我在蜀国找的宝贝,名为茶,王上尝尝看。”说着就将泡好的茶递给了他。 嬴驷同样轻抿,这茶乍一入口有股苦涩之味,待入了喉,舌头上又有些回甘,倒是回味无穷,这几日饮酒有些多,本来胃部有些隐隐不适,这茶一喝进去倒是缓解了这不适之感。 又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果真好物。”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赞赏。 魏纾在一旁轻笑,“这茶叶可是个宝贝,不仅有避秽解毒、消食除渴之效,平时喝还可保养身体。” 话音一转又道:“我常听闻义渠人日日啖肉喝酒,想必也是多有隐疾,如今有了这茶叶,恐怕会大受追捧。” 她话一说完赢驷就明白了她的意图,笑道:“纾儿思虑周全,如此说来这茶叶确实效用甚大,等打下了义渠就可派上用场了。” 说到攻打义渠,魏纾倒有一种恍惚之感,当年她刚过来的时候,义渠还是秦国的心腹之患。 如今,义渠在秦国却已毫无还手之力了。 时间转瞬即逝,说来她都有三十岁了,魏纾心下感叹,嘴上也说了出来,“王上,转眼我都三十了,老啦。” 赢驷被她这话也带回了当初两人刚成婚之时的种种,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寡人却觉得纾儿与当年无二,甚至更让我心动了。” 突然脸上又微黯,“我长纾儿几岁,只怕不能一直陪着你...”从前他从不畏死,如今到有些苟且偷生的念头了。 魏纾被他这直白的表达爱意弄得有些脸红,又听到他后面的话,连忙捂住他的嘴,“说什么呢,我们必会长长久久的。” 等拿下了手,有些自责,“都怪我,说这些晦气话干什么。” 赢驷捉住她的手轻轻送到嘴边轻轻一吻,“生死乃人之常态,无法避免,只要到时候有纾儿在身边,死又何惧?” 魏纾心里堵得慌,常人的生死自然不惧,他的生死却是要惧一惧的,想到他英年早逝,魏纾心里就一直是提起的,虽然当初那老人家有过指点,可万一呢? 赢驷不想她再愁眉苦脸,搂着她的肩道:“荡儿这小子如今力气是愈发大了,我给他找的武师父们都说教不了他了。” 魏纾闻言嘴角抽抽,心虚道:“荡儿天生力气大...”又扯开话题,忧心道:“壮儿却不喜欢动弹。” 赢驷拍了拍她的肩,“我们的孩子不必受这些拘束,壮儿这性子改不了就不改了罢。” 魏纾点点头,“说起来王上膝下只有两子,是否太过单薄?” 赢驷摇了摇头,“孩子贵精不贵多,生那么些来讨债的有什么用?”他早就听太医令说过了,妇人年岁高是不宜再生孩子的。 “天色已晚,咱们就寝。” 蜀国被灭的消息终于传遍了大江南北,秦国这一举动算是彻底搅乱了一池水,各国对秦国的忌惮更上一层楼。 “大王,这秦国灭蜀,对咱们可是大大的不利啊,必须立即遏制!”芈原一脸的痛心疾首。 楚王心里也有些忧虑,当初隔着巴蜀又有难走的蜀道,他自然可以高枕无忧,可如今秦国都已经打到了家门口了,不得不让人心慌。 “芈爱卿说说怎么遏制?”楚王决定听听看。芈原道:“臣以为当与齐国联盟共同遏制秦国。” 楚王已经被联盟两个字搞怕了,上次魏韩赵三国还不是联军攻秦,可结果呢? “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楚王揉了揉脑袋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芈原还想再说什么,见楚王一脸抗拒,无奈只好退下。 还没等大家消化完蜀国被灭的事,接着又传来一个消息:巴国也被灭了。 这前前后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秦国已经连灭两国,接下来又会是谁呢?诸国将目光投向了楚国。 正在楚王惊惧不安之时,秦国又有消息传来,秦王发兵攻打义渠。 这个消息让楚王松了一口气,起码从表面上看来,秦国还没有攻打楚国的想法。 其实这也是赢驷故意为之,攻打太频繁难免会引起别国的忌惮,只能稍微缓一缓,正好秦国也要攻打义渠,算是一箭双雕了。 秦国攻打义渠,东方诸国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提起的心还是没有放下来。 尤其是楚国,楚王已经开始考虑芈原的建议了,楚王虽然不喜政事,但也并非全无头脑。 很快齐王就接到了楚王的消息,邀他共同攻打秦国,齐王思虑再三,还是答应了。 如今天下局势已经基本明朗,赵韩魏不足为惧,基本就是秦齐楚三大国的角逐。 因为要攻义渠,魏纾早早的就在做准备,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将一些武器弄出来。 太过精密的武器,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将比现在先进一点点的武器拿出来。 魏纾盯上了两样东西:弩和环首刀。 弩这样武器现在已经有了,魏纾想的就是将现在的弩改进一些,现在的弩只是最基础的那种弩,魏叔想要改进的就是连弩和床弩。 前者可以用于远程攻击,后者可以用于攻城,与弓箭相比,弩上手更快,将士们即便没有经过太多的训练,也可以很快上手。 而床弩则威力巨大,射程可达一千五百米之远,在床弩面前,许多攻城器械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环首刀,环首刀始用于西汉,当时是用于对付匈奴人的,魏纾想着,这义渠人与匈奴人皆是草原上的种族。 即便有些不同,也差别不大,既然环首刀对匈奴人能克敌制胜,那对义渠人应该也可以。 想着就画了出来,然后交给了嬴驷。 嬴驷没有追问这是哪里来的,只是很平静地将东西拿走了,剩下的事情魏纾就不操心了。 没过几个月,秦国大败义渠的消息就在此传来,这次的义渠不再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了,两国这件纠缠了几百年的恩恩怨怨就在此了结。 这其中的经过是多么的惊心动魄魏纾也只是有所耳闻。 芈月知道义渠王身死的消息后沉默了些许,之后便当不知道一样,倒是魏纾有些稀奇,按理说这义渠王最后被解决掉是芈月的功劳,这次到没让她动手。 不论如何秦国与义渠之间的纠葛已经拉下了帷幕,接着便是楚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