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一场刺激
戚羽目送班长离去, 幽怨地诶了一声:“男神就是男神,跟我们这些糙汉不一样, 爱干净——你一会儿要去洗澡吗?” 洛行云气急败坏:“洗你妈妈!” 戚羽掏了掏耳朵:“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啦。我这不是怕你刚刚做上了副班长, 你不洗澡,班长不要你了嘛?” “我为什么怕他不要我啊!”洛行云吼完之后,发现周围的同学都看着自己, 惊愕地回过神来,“不是,我为什么要被他要啊!” 戚羽啧啧两声,教育他:“洛神,你就像个女朋友一样不可理喻。” 洛行云听见“女朋友”三个字, 心虚得走到一旁,把脖子一缩, 再不敢说话了。 λ 绿色学校的食堂, 得排队就餐。就餐时,教官在外头查看学生们的衣着。 戚羽张了两眼:“洛神,他们在查头发!” 洛行云吹了吹军帽下的额发:“小诸呢?” 戚羽报告:“他还没来!” 失去了御用理发师的小洛一时心梗。 幸而排在他们8班前头的是1班。鹤望兰出现时,几个教官一片哗然, 纷纷前来围观这个长发及腰的ALpha。洛行云趁乱溜进去的时候,孙政委正拉着鹤望兰跟教官们保证, 明天就把他这一头长发绞了, 还他们一个顶天立地、A值爆表的Alpha,气得鹤望兰嗷嗷叫。 戚羽端着馒头转了一圈,就替洛行云打听到小卖部隔壁有理发的。洛行云吃完饭晃过去一瞧, 人实在太多了,乌压压排着长队。 他一方面不太乐意排队,另一方面剪次头发要20块钱。那可是20块,能捂一会儿是一会儿,小洛行云流水地转身,想回宿舍再看会儿书。 结果那灯真是让他暗瞎了眼。绿色学校不愧是绿色学校。搞素质教育,就绝逼不让学习。 军训明天才开始,今晚没事儿干,宿舍里其他三个哥们都在打王者荣耀。小洛把着班长给的文件夹,实在是无聊。 ——要不去班长宿舍瞧瞧? 他说他那里有台灯。 λ 洛行云最终也没去裴衍那里。 原因是,他去之前上了一趟厕所,发现厕所灯还挺亮的。 小洛也不讲究,找了个隔间钻进去,开始学习。 班长那边,他不太好去。 他敏锐地感觉到,自从进了绿色学校,裴衍的自制力有所松解,有一些并不光彩的念头在蠢蠢欲动。 特别是点在他腰间的那一下。 太不自然的流连忘返。 洛行云其实没什么AO大防的概念,平日里和兄弟们打打闹闹也没什么,兴起还跟大家抬腿下腰。但是当裴衍的指尖触碰他的脐,他的腰,他是真的警觉了。 那种蜻蜓点水但带着强烈渴望的抚触,还有强烈暗示性的话语。 可能是裴衍平日里太纯良无害,也可能是他太过想当然,他好像在那一刻才后知后觉:裴衍是一个Alpha,而他是那个让他进入易感期的ega。 裴衍对自己,有很深的**。 即使在他看来这份**有些莫名,也有些可笑,毕竟他不是典型的ega,不像孙若薇和林芝芝那样漂亮精致,也不像霍灵和顾清积那样一眼望去就让人充满保护欲。 然而因为信息素的缘故,这一切确确实实发生了。 裴衍似乎克制不住地想要对他动手的样子。 洛行云理智上相信裴衍绝对不是这种人,但是他的潜意识会想逃。 这种情况肯定应当避着点儿,不然他干干净净地进去,受了标记出来,那可还行!他还是个宝宝呢! 他是希望裴衍好起来,但不是高中毕业一家三口的版本啊。 他就想把自己惹出来的事儿给收拾了,等裴衍易感期结束,他功成身退,做裴衍隔着两座的小同学,一切物归原主。 卫生间里不时有人进来,洛行云攥着影印拆分版的《信息素学》,渐渐沉沦其中。这个地方光线好,又隔起了一方天地,很有隐蔽性,是个安心学习的好地方。 这一学就忘掉了时间。 对于常人来说,学习是件蛮痛苦的事,但洛行云却对此非常非常地痴迷。 他对知识,有强迫症般的追求。 他小的时候,常年被关在家里,那个男人在家的时候狂风暴雨,离去的时候也叫人胆战心惊,恐惧的气氛阴云密布,一家三口盯着那扇门,妈妈和哥哥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他无数次想杀了他,可是他还那么小,那么无力。 反抗的下场只是更多的毒打。 他自有记忆开始,最早明白的,竟然是绝望。 但是好在,他还有书。 书本里告诉他,这世上还有很多力量,比成年ALpha更加有力。 插座里看不见的电,落在避雷针上的雷,冰冷的大海,1滴河豚毒素,病毒与寄生虫,国家与法律…… 哪怕后来那个人远离了他的生活,他也永远永远都不敢停止学习。 知识,唯有知识,才是真正的力量。 何况他现在是个分化中的ega,他的体能会随着脂肪比的增加逐渐地下降。 纤细的手指认真地拨动着纸页。激光打印机新出的影印版,纸张受过热,微微卷曲,字迹却不输原文的清晰。 正当他努力消化色氨酸操纵子的结构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洛行云眉头一簇,这俩哥们,还挺着急的。 但很快,卫生间里砰地一声响,有人撞在隔间门上。 洛行云从书里抬起了头。 ……打架? “江一勋!你干什么把我拖进男厕所!我头发都没吹干!”女孩子的声音,又气又急。 “我叫你出来,你又为什么不出来?电话也不接。” “我说了,我们不适合,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了吗?”那个名叫江一勋的男生一撑门扉,“你发情,我帮你做了临时标记,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好绝情啊。” “那你想怎样啊?”女孩子都快气哭了,“总不能咬一口就非得跟你在一起?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可告老师了!” “别呀。”江一勋的嗓音懒洋洋的,涎皮赖脸,“我怎么会强迫你呢?——你没有闻到吗,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你在发情,王同学,我是在担心你。你这样污蔑我,我好伤心啊。” 洛行云一僵,鼻翼翕动,闻到空气中一股甜甜的草莓味,眼里闪过一丝惊愕,这个ega居然在发情! “你出来洗澡,没带抑制剂是。”江一勋的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王同学,我不介意再给你提供一次帮助,你觉得怎么样?” 隔间里的洛行云下意识把手探进裤兜里,要取裴衍送给他的防身警报器,给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ALpha来个声波攻击。 结果裤兜里只有一条士力架。 操,换了衣服,他竟然什么都没带,连手机都落在寝室里。 “你走开。”外头,女孩子想要撑开alpha的胸膛,手上却绵软无力,“我……我宿舍里有抑制剂……你让开!” 江一勋将她困在怀里,好整以暇地欣赏衣衫不整的大好春色:“王同学,你确定,你现在还走得回去吗?何必要冒这样的风险,害人害己。” 话音刚落,隔间门吱嘎滑开了。 江一勋眼睁睁看着原本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里,一个身穿迷彩服的高个子男生旁若无人地晃了出来。 λ 前些日子,王心卓放学去十三中找闺蜜,刚好到了发情期。她没带抑制剂,江一勋帮她咬了一口。 从此以后,江一勋天天约她见面,她婉拒不成,躲着走,藏着走。 谁知道,这次来绿色学校进行课外实践,城南会和十三中一起。 江一勋暗地里给她下了诱导发情的药,又带着人跟了她很久,等她洗完澡一个人出来,把她拖进了卫生间。 这个卫生间在澡堂子边上,离宿舍有一段距离,原本以为这个点没人会来。 只要困到她发情失去理智,做全套标记不但不算强迫,还可以算是见义勇为。 白得一ega还受表彰,这样的好事被撞破,江一勋觉得很晦气。 晦气的源头还仿佛根本没听见刚才那一场墙角似的,被眼前这幅场面吓了一大跳:“呀!” 江一勋眉眼闪过一丝阴厉:“滚。”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人高马大,理着个寸头,眉眼深邃,身上的ALpha信息素肆意妄为,有非常浓重的烟火味。 洛行云一听滚,麻溜地往外跑。 这里有老师,有教官,再不济还有班长,三分钟之内就可以找到帮手。他小洛只消跑出去,反手一个举报,势必可以救下这个ega。 王心卓见唯一在场的第三者跑得比兔子还快,立刻哭叫起来。 江一勋却品出点不对劲:“站住。” 洛行云迈出门槛的腿又收了起来。 就在开门一瞬间,洛行云发现外头还有几条人影,站得不远不近,大概是江一勋的人。他敢明目张胆堵人,少不得帮手。那些抽着烟的男生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听不见里头的动静,却能替他望风。 这个时候冲出去,他可能还没举报,自己就落网了。 他在这群人发现异常之前掩上门,低眉顺眼地转过身:“大哥还有什么吩咐?” “呆在这里,不准动。”江一勋冷冷吩咐着,“等我完事儿了再走。” 洛行云面露难色:“兄弟,那不好的。多不好意思。” “只是临时标记。”江一勋放弃了原先的计划。 他怕洛行云出门大喊大叫,引来旁人,坏了他的好事。 可他也没有这个癖好给人看活春宫,打算退而求其次,速战速决再咬王心卓一口,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让女孩子越发离不开他。日子还长,以后再找其他的机会办了她。 “呜呜呜呜……”王心卓愈发凄厉地哭叫起来,脸色却发红。 诱导发情的药起效了,卫生间里的草莓味开始爆发,结合热使她慢慢失去理智,臣服于生理本能,拽着江一勋不知是要推开还是屈就。 洛行云蹙了一下眉,这事必须速战速决! 琥珀色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伸手拧开了身边的水龙头,只拧开一点点。 水流漫过水槽,流进了下水管道,发出淅淅沥沥绵绵不绝的声音。 江一勋心烦意乱地回头:“你他妈有病?!” 却见洛行云衣着齐整地站在水槽边上。 操,他还以为是这小子在撒尿。 洛行云依旧是和和气气、纯良无害的模样:“大哥,我洗手、洗手!” “洗你妈。”江一勋太阳穴青筋暴跳。 他的兴致被迅速地败坏了,这人好他妈烦。 “好好好,这就关了,听你的、都听你的!”洛行云老实巴交地去拧那个水龙头,但是手都给他翻出花儿来了,还是拧不上。 他哭丧着脸对江一勋讲:“关、关不住!” 江一勋放开王心卓,上前一拧,冷笑:“关不住?” 洛行云突然面露惊恐,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我那个水龙头:“大大大大……大哥,你快看那里!” 他脸色惨白,五官扭曲,眼睛一瞬不瞬仿佛魇住了,颜色浅淡的嘴唇发着抖。 山下夜风大,站在半夜时分空无一人的卫生间里,只能听见外头呜呜的风声。王心卓原本想跑,此时也虚软无力地攥住自己的校服,连哭声都屏住,不知道是因为发情,还是恐惧。 江一勋心里也有点发毛,顺着洛行云的食指看了两三秒:“看你妈逼。” “你……你弯腰!”洛行云大吼,嗓子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江一勋犹豫了两三秒,不信他的邪,弯腰贴着水槽边,盯着那个水龙头。 长长一溜水槽,贴着白瓷,日积月累使用过后有黄锈。 水龙头也旧,悬着一滴水。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袭来一阵裹挟着冰雪的冷风:“陶瓷的硬度是7。” 同一时间,一只手猛地薅住他的后脑勺,狠狠磕在了水槽边沿! ALpha惨叫,一汪鲜血顺着碎裂的瓷片流进了水槽。 “人类的头骨,只有4.” 血色潋滟中,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醒而锐利。 哪里还有半分唯唯诺诺的样子。 λ 洛行云偷袭成功,拽住王心卓就冲出了卫生间,豁出性命跑! 江一勋的人听见惨叫声,纷纷警觉地挺起了身,见有陌生人拖着女生出来,更是虎视眈眈地堵住去路。 “快跑!快跑啊!”洛行云非但不停,脚步反而更快了,声嘶力竭地大吼,“水槽里钻出来个东西,你们老大流了好多血!天呐,好多啊!” 几个人一怔。 就这么两秒钟的功夫,洛行云已经拉着王心卓飞一般地冲过人群,一路喊着“救命啊!有鬼啊!吃人啦!”跑向了宿舍楼。 十三中的人看着少年少女疯疯癫癫地跑走,面面相觑了一阵,大着胆子靠近了卫生间,推开了大门。 江一勋捂着满头的血,晕头转向地直起身,走了两步才强压下晕眩感。 周身烈焰一般的信息素,伴随着浓重的铁锈,狂暴得让同类无法呼吸。 他狠狠操了一声:“给我追!” λ 半夜十一点,大家都就寝了,裴衍仍坐在台灯下看起点文,时不时看看那扇门,仿佛在等什么人。 他的背后,孙政委正霸占了通讯室唯一一张书桌,在给鹤望兰梳头。 军训要求男生头发清爽,鹤望兰誓死不从,孙政委也不恼,晚上到男生宿舍楼问裴衍借一下通讯室,将鹤望兰叫过来,奇迹般地给他变出一顶假发。 鹤望兰:“……” 孙政委站在鹤望兰背后,又变出一套剪子梳子电吹风,还有无数一字夹,帮他将长发挽起,贴着头皮固定好。 她手脚利落,心情也好,百无聊赖,哼起了《同桌的你》:“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做了你的嫁衣~” 鹤望兰转过头:“政委,你觉得这个台词合适吗?” 孙若薇温柔笑着,按住他的脑袋转过去:“还可以。” 鹤望兰倔强:“我是个ALpha,你不可以这样乱唱。”特别是在裴衍面前,丢人。 孙若薇:“好,那我换一首。” 鹤望兰被顺毛撸了,心情愉快:“你换。” 孙若薇:“达坂城的姑娘辫子长呀~” 鹤望兰气死了:“你别唱了!看你这五音不全的。” 对面裴衍似笑非笑。 鹤望兰对孙政委包容力极强,但对他们裴主席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孙政委现在就站在他背后,裴主席想打狗也得看主人,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于是鹤望兰狗仗人势地重重一拍桌:“裴老狗,你是不是在偷笑?!” 裴衍:“没有。” 说着,转过脸来,两边嘴角挑衅般高高翘起。 鹤望兰气得要死:“政委你看,这个人明明就是在笑!——你他妈给我闭上!” 这时候,裴衍胸口处一跳,是失重的感觉。 笑意瞬息之间烟消云散。 鹤望兰浑身舒爽,得意洋洋地抬手碰了碰孙若薇的手腕:“你看,他多怕我。以后他欺负你了,你来找我,我帮你往死里揍他。” 裴衍站了起来,下逐客令:“你们赶紧走。” 他担心洛行云出事了。 孙若薇见裴衍脸色不对,抓起假发给鹤望兰套上。 鹤望兰回身去照玻璃窗:“好看吗?” 孙若薇温和地笑道:“好看,就是头大一圈。” 鹤望兰:“操……” 孙若薇:“嗯?” 鹤望兰被逼得背古诗文:“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裴衍拎起鹤望兰的衣领丢了出去,直接丢进对面的寝室。孙若薇手脚麻利收拾好全套理发工具,温柔贤淑地提着手提箱走出去,对裴衍微微笑着一颔首:“谢谢主席。” 裴衍扣下她的手提箱:“借我一用。” λ 洛行云拽着王心卓一路大喊大叫,起先喊的是“有鬼啊”,跑了一阵就开始喊“强暴啊”,原本寂静的宿舍楼亮起了几盏灯,教官和老师都被惊动了。 他回头看了眼紧追不舍的江一勋,被他这么砸过脑袋,竟然还能跑能跳,看来真是气疯了。 洛行云飞速动起了脑筋:“同学,你哪个学校的?” 王心卓:“我、我城南的!” 洛行云立刻放开她的手,把她往女生宿舍楼一推:“看,政委在那儿!!找政委!” 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的孙若薇才刚从外面回来,听见动静,朝他们的方向投来视线。 孙若薇在城南女生心目中的地位,基本等同于妇联主任。王心卓拼着最后一口气拔腿追上去:“政委!孙政委!”哭着扑进她怀里,腿脚一软,终究是支撑不住了。 洛行云见孙若薇支起她的胳膊,松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男生宿舍。他们的阴谋已经被撞破,他们之所以紧追不舍,目标是泄愤!只要他把人引开,女生们就会很安全。 宿舍楼十点熄灯,漆黑一片。洛行云顺着长廊飞奔,眼前滑过一扇扇黑洞洞的门。 自己的宿舍绝对是不能去的,会暴露自己,害死兄弟! 这个时候只有裴衍能救他,只有裴衍…… 他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只是下意识地闪过这样的念头,深入骨髓的安全感。 可是他娘的裴衍的通讯室到底是哪一间来着?! 背后脚步纷沓,越追越近,带着强烈灼烧感的信息素铺天盖地。洛行云心跳得近乎要死掉——他也害怕啊! 飞跃牌运动鞋拐过一道弯,在地上一支,摩擦起刺耳的声音。 迎面竟然是一扇封死的窗,死胡同! “你还想往哪儿逃?”走道里,江一勋的声音带着沉沉的杀气。 完了。 脸侧滑落一滴汗珠。 逃不掉了。 就在洛行云转过身,停在走廊中央,打算豁出去跟他们结结实实打一架的时候,左旁的门突然往里洞开,一只手探出来,抓住他的领子拎进门里。 门砰地一声响。 拐角另一面,江一勋慢下了脚步:“你躲哪个宿舍,我砸哪个宿舍。” “你现在滚出来,我他妈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不然的话,我他妈让你死在这儿。” 黑暗中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走快点!”江一勋毫无耐心地爆喝,“杀头挨什么时辰!” “你要杀谁的头?” 下一秒,城南学生会主席,帝王级ALpha裴衍,提着手电施施然拐过那道弯儿,直直照向了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