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丑媳妇。
夜幕悄悄降临, 月朗星疏,万籁俱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成辉出于保护谢知意, 晚饭时候谢成辉放了话不准任何人去她的院子。 这会顾净软和谢知意正在月下散步。 谢家还有一些旁支亲戚也住在谢家, 但是在谢知意的特意保护下,顾净软并没有和谢家其他的人有过多的接触, 对他们多数只处于见过一面的状态,有的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但顾净软觉得这些毕竟是谢知意血缘上有点关系的人,以后可能也会碰上。 “姐姐, 我是不是该认一认谢家的人啊?” 顾净软没再往下说, 看着谢知意欲言又止。 谢知意闻言轻笑:“怎么, 丑媳妇想认人?” 顾净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说谁丑?” 谢知意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媳妇不丑。” “哼,知道就…”末了一顿,声音突然拔高,“啊啊啊啊你刚刚说什么?” 谢知意收回动作, 看着她激动的表情, 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没说什么。” “啊,你刚刚明明说了!” “说了什么?” 谢知意目光含笑地看着她, 追问了一句。 顾净软哪里还能不明白谢知意这是在逗她。 “你说不说——”顾净软拉着她的手往下拽,拖着她, “不说我就一直这样拽着你。” 谢知意见她这般模样, 逗弄心思越发重, 问了句:“你想听啊?” “是你想叫,我顺便听。” “谁让你不认真听我说话,现在不想叫了。” “不, 你想。” 顾净软站立,认真严肃地看着她。 谢知意笑了笑:“气不气。” “不气。”顾净软摇了摇头,然后分别指了指自己和她,“我是丑媳妇,你是坏媳妇,我们俩天生一对!” “你说是不是,坏媳妇?媳妇坏坏?小媳妇?” 顾净软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谢知意揽过她的肩,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没大没小。” 还顺带揉了揉她的头发。 “谁让你故意逗我,你还仗着自己高一点点就欺负我。”顾净软不高兴地嘟囔了两句。 “不能亲吗?” 声音有些委屈。 “亲就亲,你还揉我头发!” “不能揉吗?” 声音更委屈了。 顾净软没辙。 “能。” “软软真好。”谢知意朝她笑。 顾净软抱住她蹭了蹭。 值了。 谢知意宠溺地笑着,拇指碰了碰她的脸,看着她低声唤道: “老婆。” 顾净软睫毛微颤,只觉得这声音该死的好听。 “昂。” 谢知意的脸越靠越近,顾净软听见她的声音: “喜欢吗?” “喜欢。” 顾净软缓缓闭上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接受预料中的吻,就听到一声询问声: “你们在干嘛?” 顾净软吓了一跳,下意识推开谢知意,想从她怀里钻出来,结果谁知道谢知意没放开她,而是将抱换成揽着她的方式,看向刚刚说话的人。 秦媛媛从廊道过来就看见她们站在那抱在一起不知道在干嘛,探了探脑袋,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 “谁让你进来的?” 被突然打扰,还吓到了她,谢知意心情有些不好,语气有些沉冷。 秦媛媛自然也听出来了她语气中的冰冷,有点吓人,但还是挺了挺身板,回道: “这以前是我的院子,院子门又没关我就进来了。” “出去。” 语气丝毫不见温和。 “凭什么啊!你一来就抢我院子你还凶我!凭什么凶我!我就在这不走了!” 秦媛媛只顾着反驳她,忘记了自己刚刚被打断的问话,望了望周围,看见一棵小树眼睛一亮,最后走了树跟前一把抱住,朝她们吼道: “我不走了!” 顾净软:“……” 谢知意:“……” 对秦媛媛的举动,顾净软感到无语。 谢知意不介意将这棵小树连根拔起将她扔出去。 顾净软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谢知意没动。 “小屁孩你多大了?” 秦媛媛皱眉,回道:“再三个月十六了,别叫我小屁孩,你个老阿姨。” 老阿姨? “再说一遍?” “老阿姨,别叫我小屁孩。” 顾净软朝她微笑,而后开口问身边的谢知意:“姐姐,谢家家法是什么啊?是不是要跪祠堂抄经书?” 谢知意笑了笑:“大概是,听说还要挨揍不给饭吃。” 秦媛媛脸上得意的笑瞬间瓦解,炸毛道:“过去的事你怎么能再提!没本事的人才会拿上午的事威胁别人!只有小屁孩才会告状!” 顾净软微笑:“不不不我是老阿姨,而且你外公有说不准来姐姐的院子,否则家法处置哦。” 秦媛媛:“……” “你们俩真烦,一个抢我院子一个就知道欺负我。” 秦媛媛索性松手,一屁股坐在了树下,怨恨地看着她们。 “送上来的脸不打白不打,你不往我们面前凑谁管你,是姐姐。” 谢知意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她说的话。 秦媛媛如鲠在喉,半晌又道:“要不是你抢了我的弹弓,谁愿意见到你们啊,我是来找你拿弹弓的,还我弹弓。” “哦,我扔了。”顾净软好心情地逗她。 “扔了?你扔哪了?你扔的时候不能告诉我一声吗?” “告诉你干嘛?” “我好捡回来啊,你扔哪了,你怎么这么坏啊,那是别人送我的礼物!” 秦媛媛焦急的样子不似作假。 顾净软看着她没说话。 秦媛媛起身向她方向走了几步: “你扔哪了啊?”不似刚刚的蛮横无理,语气焦急。 谢知意不动声色地将她往后拉了拉,对她道: “上午想干嘛?” 秦媛媛脚步一顿:“我房间突然被人被抢了还不准我发泄一下吗?” “你的发泄就是故意伤害别人?” 秦媛媛有点怵谢知意,明明前一刻对顾净软都是温温和和的,一跟自己说话就象是含了块冰似的。 “我就想吓吓你,谁知道那个倒霉蛋自己撞上来了,再说了,我玩了那么久弹弓,还拿过市级射击比赛一等奖,准头才不会这么差,我想打中早就打中了,我就吓吓而已,谁知道她那么凶残,你看我这腿,它都受伤了,我好惨,为什么要打我的腿,万一留疤了怎么办!” 秦媛媛一番哭诉,撩了撩自己裤脚给她们看只有一小块乌青色的腿,让顾净软越发觉得好笑。 “谁叫你坐树上,不打腿打哪?要不然打脸?” “你不觉得很酷吗?你见到我第一眼不觉得我是个人狠话不多的cool girl吗?” 顾净软摇了摇头,酷没发现,倒是觉得越发二了。 “不是别人叫你来的?比如说给她点颜色看看?” 顾净软问道。 “你怎么…”秦媛媛先是震惊了一下,而后赶忙捂住嘴,“是我自己来的!没有别人指使。” “说谎的人一点都不酷。” 秦媛媛苦着脸:“你还我,我用我其他宝贝跟你换。” “不换。”顾净软拒绝道。 不做多想,从今天的态度来看,让她来的人肯定是谢慧英。 秦媛媛跺了跺脚,转头看着谢知意忍住心里的惧意,开口道: “我是你血缘上的表妹!你怎么向着外人。” 顾净软正准备吐槽她这会知道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就听见谢知意温声道: “我只向着她,再多血缘关系都没用。” “哇姐姐么么哒。” 看着谢知意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秦媛媛感觉自己有够傻的,发誓等她拿回弹弓就再也不和这两人碰面了。 “你告诉我把弹弓扔哪了,我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 秦媛媛泄气。 见她对弹弓这么执着,顾净软忍不住调侃一句: “怎么?喜欢的人送的?” 秦媛媛:“不关你的事,你还我啊啊啊啊。” 秦媛媛离顾净软不远,刚想抓住她,就被谢知意隔开了。 “想去江底捞你的弹弓?”谢知意淡淡开口。 秦媛媛没动了,但也松了口气:“没扔就好,你开条件,还我弹弓就行。” “这样,暑假还给你,但是呢,你得负责保护姐姐。” “暑假?这得多少个日日夜夜啊,再说了我还需要人保护呢,谁欺负得了她啊。”秦媛媛吐槽道。 顾净软看着她笑了笑,没说话。 谢知意由着她闹。 秦媛媛先败下阵来,试探性开口:“时间提前点?” “你以为菜市场买菜还讨价还价?我还没让你道歉呢。” “我宁愿道歉,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来不及。” 顾净软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酷女孩可不能随随便便跟别人道歉,等姐姐毕业呢我就还给你,前提是你得保护好她。” “我们家又不是深宫大院,保护什么啊。” “这个问题提得好,保护一词别理解得那么狭义,你想想,语言针对,占用东西等等都是一种伤害,都需要保护。” 秦媛媛望天:“我不要那弹弓了。” “真不要了?” 秦媛媛:“我要说那是我朋友去世前送我的礼物,你会还我吗?” 顾净软只当她在开玩笑,回道:“你朋友真可怜。” 秦媛媛叹了口气:“好,我答应就是了。” 而后还自我安慰似的嘀咕了一句:“反正都落不到我手里,在谁那都一样。” “你说什么?”顾净软没听清问道。 “我说我答应你!烦死人,我走了。”还没走两步又回头,“你给我写个字据,我怕你不守信用。” 顾净软觉得好笑,但也没拒绝,和谢知意回到房间准备给她写字据,进门前还特意阻止她不让她进房门。 “这之前是我的房间。” 秦媛媛委屈极了,上个学回来,自己院子就没了。 谢知意原本不打算解释,但想着她虽然行为无理了点,但是心不坏,便开口道: “这是你舅舅之前的院子。” 舅舅?谢知意的爸爸? 秦媛媛一愣:“真的吗?” 之前这个院子一直没有住人,甚至都不让人进来,后来她七八岁的时候,她吵着要自己的院子,后来就把这里给她了。 谢知意没答。 顾净软:“所以说啊收收你这脾气,谁霸占谁的东西还不好说,姐姐看你年纪小不想和你计较,我就不一样,就喜欢干以大欺小的事。” 秦媛媛:“……” 拿了字据之后,秦媛媛神色复杂地离开了。 顾净软回到卧室,将灯打开,拍了拍床单,理了理被子,见没有灰尘,确定是新换的床单被条,谢知意站在旁边看着她。 “这小屁孩儿傻得可爱,祸不及下一代这话还挺有道理。”顾净软随意聊道。 谢知意从背后抱着她:“用错词了。” “啊?祸不及下一代吗?四舍五入是那个意思啦。” “不是。” “嗯?” 谢知意吻了吻她的后颈:“不是这个词。” “那是…” “啪——” 没问完的话被吞没,刚刚才打开的灯就被某人又给关了。 顾净软好像明白了什么,刚想说话就被某人咬了咬唇,带着惩罚意味,听见她哑着声音: “认真点。” 相比较在意那个院子,秦媛媛更在意的是她现在住的地方。 在她妈妈的隔壁。 秦媛媛刚一回房,就见谢慧英迎了上来: “我让你给她使点绊子呢?一下午没见你人,你去哪了?让你好好学习你不学,非要学什么射击玩什么弹弓,你早上怎么说的?弹弓呢?给我。” 秦媛媛撇了撇嘴:“弹弓没了。” “站住,我跟你说话呢!” 秦媛媛呼了口气,看着她:“我从进门开始你就叨叨叨,没看见我腿受伤了?” 谢慧英这才注意到她拖着条腿。 “你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弹弓不知道掉哪去了。” 腿上就一点淤青,根本没那么严重,此刻也不过是想被关心才故意表现的这么严重,结果她根本就没发现,果然,不试探就不会有失落。 谢慧英听她撒谎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现在自然不信: “是不是藏身上了。” 说完动手搜她身。 秦媛媛也没动,由着她搜,还懂事地抬了抬手。 等她搜满意了,秦媛媛才开口:“相信了?” 谢慧英不信,还专门去她房里搜了搜,结果依旧没有。 虽然这两年这种事发生的次数不少,但是每每经历一次她都觉得难过,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秦媛媛开口道: “以后别想着欺负谢知意,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谢慧英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别想找她麻烦。” 见着谢慧英上前,秦媛媛后退了两步:“我说过了,上次那一巴掌是最后一次,别再想打我。” “你是我女儿,我打你天经地义,你看看你自己有像女儿的样子吗?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该…” “就该救弟弟对,要是可以我愿意后爬出来,让他活着,你不尊重我的梦想不尊重我身边的人,我也没理由去为了你所谓的家产做什么反抗,别想。” 这不是秦媛媛第一次说这话,但是每次她说的时候谢慧英都不当回事,这次也一样。 “秦媛媛!什么我的家产,以后不是都留给你吗?你爸爸管了多少年公司了,现在要交给一个外人!你外公立了遗嘱知道吗?全给了那个外人!” “那是我表姐,比起和外公的关系程度我才是个外人,我对家产不感兴趣,您什么时候能尊重我了,我再考虑什么时候尊重您,麻烦让让,我想睡觉了。” “秦媛媛!” 秦媛媛将房门反锁,爬上了床进了被窝,才忍不住捂着被子哭了。 每次都这样,那场车祸带走的为什么不是她。 还让她帮她实现梦想,在困笼里怎么实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