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靖王府上。 长孙灏长臂负于身后, 他俊秀面容异常寡淡, 抿着薄唇静静立在窗口。 蛐蛐声划破安静的夜空, 随从快步走进, “殿下,查清楚了。” 长孙灏回眸,平静的眼眸中的迫切一闪而过, 沉声开口:“如何?” “是她。” 心中念想被证实, 紧抿的唇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他猜的果然没错, 沈姝颜的确是幼年时曾救过自己一命的少女,那时他被打的看什么都带着光晕,少女宛如从天而降,逆着光朝自己走过来, 他什么也没看清。 长孙灏转身走到桌几旁, 俯身从抽匣内拿出一枚帕子,帕子隐约有些褪色, 但依旧平整, 看的出来是被人妥帖保管着。手指细细摩擦着帕子, 时至今日再回想, 当时她离去时一句话也没有留下, 脚步匆忙的甚至连交给他擦血迹的帕子都没能带走。 随从看着他的动作,心头也是喟叹。 低声道:“殿下,明日便是大婚之日了,您还是早些休息。” 这句话将他惊醒,长孙灏收好帕子, 一贯阴沉的眉眼此刻十分平静。 五月初五,靖王长孙灏与许家长女喜结连理,迎亲队伍实属庞大。 沈家由长孙灏随从亲自带来话邀请他们前去参加喜宴,眼下纵使是逃也逃不过了,沈祁因着公事拒了,于大夫人带着沈珍珠两姐妹前去。 刚到靖王府,程夫人便瞧见于大夫人,笑吟吟的迎上来相携离去。 沈珍珠与沈姝颜两人双双对视,无趣的收回视线,沈姝颜抿抿唇,抬眸瞧见程烨立在湖边,抬手轻轻抵了一下沈珍珠,扬扬下巴:“等着你呢,还不快去。” 她可不愿做个棒打鸳鸯的坏人,况且方才程夫人将大夫人带走不也揣着这个心思,她又不傻。 沈珍珠被打趣,娇嗔的瞪她一眼,忸怩着到了程烨边上。 瞧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沈姝颜眼里笑意加深。 这还是头一回来靖王府,与上一世不同,当初她是去的许府。 心思百转千回,便已是走到了后花园,眼下来人不多,三三两两站在一处的都是女眷,沈姝颜没有相熟的,免了无用交际也乐得自在。 沈姝颜站在死角处,深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尾挑起,好似只狡黠的小狐狸。 “六姑娘。” 正兀自出神,突如其来的男声将她惊醒。 看过去时却没料到竟是长孙灏,沈姝颜紧拧着眉,脚步不由自主的后退:“靖王殿下。” 她警惕的绷紧下颚,丝毫不见放松一刻。 长孙灏静静睨着她的眉眼,察觉到大抵是自己吓到她,语气放软一二:“你别怕,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你一人在此处过来打个招呼。” 想起这一世尴尬的初遇,沈姝颜咬咬唇,抬眸扫他一眼:“今日是殿下的大婚之日,不是……不是要去迎接许姑娘,怎的还在府上。” 想起前世轨迹,沈姝颜结结巴巴转了话头。 长孙灏眉眼间都带着他不曾拥有过的柔和,轻笑道:“我在这里等你,不好吗?” 沈姝颜后背一僵,霎时间抬眸:“什么” 今生来了林珩止与长孙璟她已无力接受,眼下若是长孙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姝颜不愿与他多待在这里,生怕被旁人瞧见误传了出去,若是被误会可真是得不偿失。 没再纠结他话中含义,往边上移了些低声道:“小女要去前院了,告辞。” “别走。” 长孙灏刚抬手碰上沈姝颜的肩膀,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未回神下一刻手腕便被人截住。 林珩止握着他的手腕,似笑非笑道:“殿下,今日人多口杂,可要小心才是。” 狠狠扣住长孙灏的手腕,用力一捏,他便松开手。 沈姝颜终于从他的手下逃脱,甚至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抿着唇回头看林珩止,他一个眼神扫过来,沈姝颜眼眶有点湿。 狼狈的收回视线,往前走的脚步愈发凌乱。 林珩止看着她的背影,心下奇怪,但只开口叮嘱:“前面竹林边等我。” 没能得来回应,林珩止也不恼,只收回眼瞧着长孙灏。 心里头有个念头蠢蠢欲动,林珩止抿紧唇。 他仍旧扣着长孙灏的手腕,眼见着人都走远却还是未曾松开,长孙灏有些吃痛,气急败坏的开口:“你再不松手,我手腕的皮都要被你拽下来了。” 林珩止似是而非的“啊”了声,而后放开,自言自语道:“还是长点教训的好。” 长孙灏愣神:“什么?” 林珩止眼神微微停滞,脸色倏变,盯着他,“我的意思是,靖王殿下这般肆无忌惮的靠近,可曾想过会给沈姝颜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还是长点教训记记清楚,若是日后被人瞧见,只怕没办法对靖王妃交代。” “林珩止!”长孙灏脸色微变,压低声音怒吼。 他略一挑眉,清冷的神色落在长孙灏眼中更是一种羞辱,手腕酥麻过后眼下开始发疼,皱着眉头低低喘息。 林珩止轻笑,眼神骤然变冷,忽然身形向他倾去,“靖王殿下,不要给她带来杀身之祸,请你止步于此。” 被他的眼神惊骇到,长孙灏回过神,林珩止已直起身子,他咬牙切齿:“你好大的胆子,我如何对沈姝颜你又凭什么指手画脚?” 林珩止嘴边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思量过后,眉梢带笑的将腰间香囊举起示意:“瞧见了吗?这是她给我做的,你说凭什么。” 这话说完他也是有些心虚,趁长孙灏还没回神赶紧离开。 眼下他与长孙灏算是彻底撕破脸,前些天长孙灏还想要将自己拉入他阵营的想法现在怕是没有了。不过如今为着沈姝颜这样,只怕长孙灏会对她不利,况且还有许照年,那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 只几步便瞧见沈姝颜,她神色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珩止鼻尖上冒出汗来,心跳如鼓。 刚才自己说话声音那么大,她应该是听到了? 这香囊如果说是别人做的,她应该认不出来? …… 心里弯弯绕绕停不下来,沈姝颜奇怪的睨着他,还未等他走近便开口:“三公子……你心虚什么?” “嗯?”林珩止蹙眉,一脸“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的神情。 沈姝颜无奈的翘起嘴角,下意识抬手触上他的鼻子,指尖沾满汗,霎时湿润一片:“那你出什么汗?是因为肾亏吗?” 林珩止眼神顿了一瞬,“你说什么?” 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沈姝颜赶紧收回手,连连后退好几步站稳,赶紧转移话题:“你方才让我在此处等你,有事吗?” 林珩止看着她红了耳朵,眼神微暗,别开眼低声道:“以后离长孙灏远一些。” “我知道。”沈姝颜咬着牙齿又羞又囧的回应。 “他不是什么好人,况且那人……”是我的敌人。 话说一半,沈姝颜诧异抬眸,因身高差距的悬殊,她每每站在林珩止跟前都要抬起头才能看清他的神情,一如眼下。 沈姝颜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想要说说清楚:“三公子,方才还是多谢你的搭救,但是我们没有缘分,日后还请三公子与我之间还是留些距离的好。” 林珩止喉头滚动,皱着眉反问:“我们为什么没有缘分?” “因为……”沈姝颜梗着脖子,“没有缘分就是没有缘分,何来……” “知道了。”林珩止烦躁地打断她的话。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林珩止抿着唇唤她:“沈姝颜。” 沈姝颜回头,眼露疑惑,只见林珩止的手摸着腰间的香囊,她定睛一看,霎时间气的要晕过去。她就说为何在屋子里翻来覆去都找不着,还只当做是丢了,却没料到竟是被这人悄无声息的拿走。 想起上一世他率兵出征,自己前去严华寺三步一叩首求来的平安符,那全是她的真心与祈盼,亲手送给他后只看着他戴在腰间便已心满意足。可他出征期间,自己却亲眼在书房的角落再次看见。 她的真心在他眼中一如草芥,被他如此践踏,随意抛弃。 回想起过往她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转身不再搭理他。 香囊已入他手,况且还随身戴着,就他那什么都入不得眼的性子只怕是真心喜欢,眼下要回来不容易。 罢了,只当做没做过便是了。 气的脚下几步踩错,差点扭了脚。 林珩止在她身后低低的笑,而后道:“六妹妹可小心些,免得崴了脚,我可抱不了你。” 沈姝颜脚步一顿,只听他又来了一句:“毕竟……我肾亏嘛。” 真是自取其辱。 沈姝颜眼眶发红,又气又想咬人,加快步子离开竹林。 假山后,程烨“噗嗤”一声笑开。 沈珍珠亦是瞠目结舌,低声喃喃道:“我第一次见有人将六妹妹气成这般模样,她可是我们沈家除了二哥以外最沉稳的人啊,三公子当真奇才。” 想着最后沈姝颜离开时发红的眼,沈珍珠神色古怪,继而瞧着林珩止绵长的视线,嘀咕道:“三公子不大对劲啊,六妹妹也不对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烨缓声开口。 沈珍珠为沈姝颜抱不平,轻声道:“我六妹妹可自小都没哭过几回,眼下林珩止将人气的眼睛都红了,日后他若发觉,我可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程烨垂眸看着在自己身边絮絮叨叨的小丫头,倏地笑开。 沈姝颜回到前院,吉时已到。 一身喜服加身的许照年已被迎进正厅,长孙灏面色不虞,丝毫没有半分要成婚的喜悦。 她一打量,只见长孙灏左手手腕处被包扎着,方才与她见面时还不曾有伤,那便是林珩止干的了。 沈姝颜拧着眉,有点担心,可一想到方才林珩止的德行又变了脸色。 大抵是她的视线太过炙热,长孙灏迎着看过来,眼神中多的是她看不懂的情愫。 拜堂之时,沈姝颜后退一步不再去看,想起当初她与林珩止成婚时的场景。 所有人都面上带着喜悦,韩氏更是喜爱她,可惟有他,自始至终寡淡着一张脸。 直到如今,死过一次后,沈姝颜忽然间便明白了。 她明白林珩止的抱负,明白林珩止的大义,明白林珩止的心中所想。 林珩止所要的,不过是天下太平、社稷稳定。 当初若是九王没有刺杀,她没有入陛下的眼,那大概是不会受封郡主,也不会被陛下青睐有加下旨赐婚。那么她定会由沈祁与大夫人做主安排一门婚事,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而林珩止,些许会迎娶许照影。 思及此,沈姝颜回神,遥遥看向许照年。 肩头被人轻轻碰了几下,沈姝颜回眸,只见一袭桃粉色裙衫的女子笑着看她,神色温柔,唇畔翘着疏离客套的弧度。 “抱歉,借过。” 她声音可真好听。 沈姝颜眼神轻闪,往边上让开一些,看着她从自己身旁远去。 许照影回来了。 看清她的脸,人群中一阵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上辈子的香囊一事角度不同,难免看见的真相不同,后期会解释。悄悄看眼是谁没有收藏我,求个作收~ 稍微修改了一下,谢谢长椿小可爱的建议~ ———————— 另外推荐一下好基友的预收呀~你们要是喜欢可以收藏一下~ 若诗安轩《太子掉马后》 温月华是丞相府大小姐,为了保丞相府一世安虞,她远嫁他国做起了和亲公主,以身为饵,岂料死于乱箭之下。 重生到十六岁,温月华还未和亲之前,为了躲避和亲,她穿上凤冠霞帔抹黑把自己嫁了。 不管啦,不管啦,只要是个男的,她就嫁! 然而—— 成为她夫君的人,不但是个男的,还是云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超级有权有钱的那只。 温月华看着锦帕上的落红,咬唇:前世到底是谁造谣说太子不举的!简直是放屁! 诸葛云筝看着满脸羞红的太子妃淡淡一笑:为夫以后会努力的。 温月华:别,你饶了我。 诸葛云筝被奸人所害流落塞外, 塞外五载尝遍人间疾苦,五年来幸得有人雪中送炭,助他度过险境。 温月华不识他身份,和亲前一月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书信。 廖廖数语—— 她说:吾兄安好,妹今日有一事相求,你可愿娶我?不求荣华富贵,但求与吾兄一世一双人。 诸葛云筝收到信时,温月华已嫁。 …… 上世的遗憾,这世来圆——江山与我,不及你十分之一,我愿用江山为聘,四海为媒,许你世世无忧。 排雷:双重生,双初恋,双洁,先婚后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