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色T^
夜空寂寥,老旧居民区黑压压一片,一侧的小卖部用低音炮放着七八十年代父辈爱听的情歌,旋律里头的男人声嘶力竭地质问为什么没有人爱他。 果然砸了钱的豪华座驾就是不一样,隔音效果一等一的好,言柚能看见小卖部老板跟着情歌撕心裂肺地飙高音,耳朵却是半点声音都听不见。 她感觉距离景清让贴着手背的吻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结果匆匆接完冯女士的电话后,发现仅仅过去五分钟而已。 言柚在揣摩他的意思。 尽管他的意图显而易见。 可他最后那句‘证明他的心意正确与否’的话,着实让她迷惑。 他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上她的意思吗? 不可能。 言柚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从一开始景清让对自己表现出来的敌意就是明晃晃的,甚至不会顾及有没有他人在场。 或者说,他这个人的的确确就是以自我为中心。 讨厌她,厌恶她,所有外露的情绪言柚都能在他脸上见到。 她觉得过于荒谬了。 就算他帮助过她好几次,包括今天,就算他真的只是针对对王聆岚这个人,景清让今天确实也算是在帮自己说话的。 那……难不成是之前的几次示好起了作用,他早就对自己改观了吗? 或者说,他改变了策略,打算以进为退,恶心自己,免得自己再纠缠他? 一时之间,她的心情变得异常复杂。 “景先生,我想知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纠结许久,言柚还是打算问问他。 不等景清让说话,她又蓦地换了个问题:“景先生,您不是很讨厌我果果吗?” 可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 她觉得这个问题问出来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过家家。 如果景清让说,对我其实还是很讨厌你,我刚刚只是想测试一下你对我还有没有非分之想。 那下一刻她是不是还要叉腰冲他大喊:“哼!景清让!人家要和你绝!交!” “……” 言柚顿时打了个寒战。 “你别说……” “不讨厌了。” 话未出口,言柚就被他的斩钉截铁给堵了回来。 “以前是我误解你了。”景清让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向你道歉。” 又是道歉。 印象中,景清让一共就跟她道歉过两次。 第一次是在加州,在他的卧室里,景清让险些亲到她。 这一次,是景清让真的亲到“她”后,衍生出来的道歉。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景清让在为了什么道歉? 只不过……如果放在那时候,言柚可能毫不犹豫就承认了,但现在的她一想到要跟他断了关系,心情就十分复杂。 她明白断了是对两人最好的结果,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她。 毕竟她这么没用,什么都帮不到他。 经过那一条,景清让弟弟对他这个人的家世背景进行一番详细的剖析之后,言柚算是对他又有了一个更为深刻的认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景清让都不需要她这个累赘。 她也绝对不能够成为景清让的累赘。 她必须,该断则断。 如果难以割舍,就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想明白了,言柚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言辞道。 “景先生,我觉得我们还是别浪费彼此时间了,无论是对你而言还是对我而言,都不值得。”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言柚都觉得景清让的智商还是十分在线的。 起码他是一点就通,不需要他人去各种明里暗里地暗示解释。 于是他现在轻嗯了声,大概是表示同意的意思。 言柚很满意,打算让他打开车门锁放自己回家。 结果她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用那种极其理智的态度说。 “那就直接交往。” !!!??? 言柚已经摸上车门把的手触电似的缩回来,倏地坐直了身子,人都差点被吓傻了。 “你说什么?”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瞎了。 这句话刚开始听起来确实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当她仔细一琢磨—— 这真的是景清让能说出来的话吗??? “怎么?” 景清让看上去还有点迷茫:“你不也是这个意思么。” “……” 言柚无语了。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意思明明是,他们两人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所以不要再对彼此浪费时间,该干嘛干嘛去。 难不成是她表意不够清晰吗? 还是说,其实景清让这人,智商高是高,但情商也是真的低? “景清让,你是不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言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刚才对我做出来的举动,我可以当做不知道,也不会说出去……” “言柚。” 景清让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解开安全带,侧过身与她四目相对。 月光照拂下,他清晰地看见,一直被他忽略掉的,言柚鼻尖上那颗红棕色的小痣。 性感到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一口咬上去的小痣。 他闭一闭眼,像是在遮掩什么情绪。 再睁开眼时,他又变回了那个理智冷静的景清让。 “言柚。” 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以为你刚刚那番话,是在迎合我的意思——我确认过,我对你有好感,并且不是一点点的好感。” “我确认过了自己的心思,我想要和你交往。”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演示一条数学公式,毫无波澜,似乎是在同言柚讨论一件,比今晚的晚饭合不合胃口还要普通简单的事情。 可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些话? 因为一点好感就要跟她交往,那将来呢? 如果交往之后,好感因为神秘感不再而逐渐退却,甚至可能还不需要一年,只需要一个月、一周,然后就可以把她抛弃了吗? 像对待玩腻了的玩具,直接扔进垃圾桶吗? 像是那种在做大型爱情方向实验的硕博学士,扶着眼镜对她说。 啊,你只是我万千实验品中的一个,千万别上头哦。 性质都差不多,比的不过是谁更加恶劣。 言柚被气笑了。 也好,省得她再绞尽脑汁找理由拒绝他了。 “景清让,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褪尽,褪至最后什么都不剩。 “只是因为你对我有了那么点好感,你就不顾我的同意对我做这种事情,然后再跟我说,我对你有好感,所以直接交往。” 言柚狠了狠心,用那种无比讽刺的语气问他:“景清让,你这是在侮辱谁?”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可以随便对待的人?”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等你对我的好感全没了以后再抛弃我吗?到时候的你又要用什么样的理由?玩腻了所以丢掉吗?” 言柚的嗓音逐渐从恼怒化为平静。 “景清让,我们这种人,不像你们这种人从小就各方面优越,有时间有精力去玩爱情游戏。” “现在。”她话头顿了顿,深吸口气,才道:“你能理解我的意思了吗?” 言柚话音落下之后,随之而来的是长时间的沉默。 他一言不发,虽然仍是侧着身,却没再看向她。 越是寂静往往最难熬。 言柚甚至能够感受到时间一秒一秒从这份静谧中飘走。 直到她快要撑不下去,脑子里生出要越过景清让去按锁车键的想法时,‘啪嗒’一声,门锁开了。 言柚抓着包带的指尖陡然用力,踏出车门后低下头,像往常一样同景清让告了别,僵着背脊往破旧的居民楼里走。 听见劳斯莱斯启动的马达声之后,她整个人蓦地松懈下来,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撑着楼梯径直坐了下去。 言柚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 心口的那个位置实在是太酸太酸了,像是有人将生柠檬和百香果的混合液用刷子一下一下往上刷,直到整个心脏都沾满了又酸又涩的果汁。 她无法否认,刚才在景清让车上的时候,她更多的确实是生气。 言柚是故意的。 她承认自己生气了,但也承认自己在说这些话时夹带私货。 因为她是故意把最尖锐、最尖酸刻薄、最能伤人的话往外说的。 她看着景清让原本平静的表情一点点僵住、紧绷,心里却没有一点得逞的快/感。 知道他看不见她的那一瞬间,那种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人的情绪接踵而来。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渣女,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 说不定景清让是真的喜欢她,只是不会表达呢? 言柚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在他众叛亲离的情况下,帮着穆家那群人往他身上捅刀。 鼻头一酸,言柚下意识狠狠咬住嘴唇,直将唇瓣给咬出了血,将所有的泪意逼回去,她才停下。 然后站起身,木然往家里走。 她知道阚琳玥现在在家里,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足够复杂了,所以不想再给大家增添负担。 反正她言柚向来都是走一步算一步罢了。 爬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没带钥匙,迫不得已,言柚按响了家里的门铃。 像是专门候在家里等着言柚似的,门随即便应着门铃声打开。 言柚抬头,阚琳玥红肿的眼睛骤然落入她眼中。 她怔住,下意识问了一句:“玥玥,谁欺负你了么?” 阚琳玥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言柚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嘟嘟囔囔地给她拉开防盗门。 “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都准备骂你白莲花了。” 言柚:“……” 紧接着,阚琳玥看着一言难尽的她,忽的停下了动作,一只手掌卡在门缝,警惕地盯着她:“你不会进来就先给我两巴掌?” “……” 满腔的伤心难过顷刻间消散。 言柚忍无可忍:“你敢不敢先把我放进去再考虑打人的问题!!!” 三分钟后,言柚和阚琳玥一人拿着一包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吸吸冻,分别坐在沙发的一左一右。 电视里放的是知名撕X电视剧《回乡的诱惑》里最经典的撕X桥段。 言柚看着浴血重生整容归来的女主潇洒霸气地甩了恶毒女配一巴掌,她咬了咬吸管头,问阚琳玥。 “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我扇你巴掌的破事?” 阚琳玥看着恶毒女配不服气地想要起来扇回去,却被女主抓住了手腕,硬生生往外扭。 她默了默,决定如实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跟憨批玩,冷落你了。” 她话音刚落,女主开始质问女配,到底凭什么认为她可以骑到自己脑袋上。 言柚轻嗤了声:“还有呢?” 阚琳玥看着电视里细皮嫩肉的小白莲女配被女主拽地太痛,眼光里泛出泪花,哀求女主先放开她。 阚琳玥下意识看了眼言柚的手,磕磕巴巴:“没、没有了……我就是怕你误会我……” 女主狠狠将女配一把甩开,问她为什么要背叛闺蜜,也就是女主本人。 言柚毫无感情地轻啊了声,问:“误会你什么?” 电视里的撕X愈演愈烈。 阚琳玥再也受不了了,抢过遥控器换了个玛丽苏偶像剧,然后才可怜巴巴地说。 “又又我真的知错了,我看她刚开始都不怎么明显地针对你,再加上我俩时间对不上,她说她在这里没有朋友,所以叫我去吃饭去玩我就都去了,但是我真的没有背叛你的心,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的!!!” “我真不知道王聆岚今天会讲出这种话来,你别听她瞎带着我吹牛逼,我真的半点嫉妒你的心思都没有,看见你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阚琳玥抽了抽鼻子:“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误会我……” 她偷偷瞄了一眼视线放在液晶屏里正在激/情接吻的男女主身上的言柚,把心一横,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衣角。 言柚下意识往她脸上一望。 下一秒,身子往阚琳玥那边一倾—— 阚琳玥:“啊啊啊啊啊你轻一点我明天还要见人拍平面照的!!!” 把刚抽到手的纸巾递给阚琳玥的言柚:“……” “压根就不用我动手,就你现在这个眼睛,你以为你明天能去工作?” 言柚没好气地将纸巾塞她手里。 阚琳玥擦了擦泪痕,小心翼翼地问:“又又,那你不生气吗?” “气啊,怎么不气。” 言柚慢条斯理撕开一袋薯片:“这一个月我就跟没你这个闺蜜一样,你究竟知不知道王聆岚每天都要在我面前秀一下你俩姐妹清深?生怕我不知道她抢走我闺蜜那样。” “那你干嘛不骂我?” 一回想起王聆岚,她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反胃:“早知道她是这种货色,我就不该同情她。” 问完这句话,言柚并没有像前几个问题一样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她很认真地考虑了片刻,而后回答道。 “生气肯定是有的,不过我相信你绝对不会扔下我跟别人跑掉的。” 阚琳玥依旧委屈:“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怎么考虑那么久?” 言柚:“因为我在想我到底有没有生你气,如果我生你气了要不要打你。然后我觉得一巴掌不够爽,决定攒着等你下次再惹我的时候一起打。” 阚琳玥:“……” 告辞。 阚琳玥说要去洗手间贴张面膜,言柚望着她重新充满活力的背影,莞尔一笑。 当年言家刚没落,言柚穷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那个时候的阚琳玥比现在要惨得多,领着政/府微薄的贫困补助金,愣是在言柚没有兼职工资的时候养了她整整一个月。 她就是打谁都不能打阚琳玥啊。 更何况闺蜜之间就是要互相信任,因为小人一时的挑拨离间就真掰是绝对不可能的。 被阚琳玥这么一闹,言柚本来满腔的难过蹭一下全没了。 只不过她答应过景清让的事情还是要做到,尽管她不太愿意。 两天后,刚下班的言柚直接被景清让派来的人接去做妆发。 想来应该是挺重要的晚会,言柚想,不然也用不着这么严阵以待。 确实是挺大阵仗的。 言柚一到,那边的造型师就拖来一整排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比划,择优选出最适合她的几套后,再让言柚自己选一件喜欢的。 她最后挑了件大红色的短款小礼裙。 换完衣服,接下来又是化妆、整理头发、挑首饰等等……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待言柚踏出工作室的大门时,天色都暗了。 景清让的车就在门口等她。 那天一别,言柚这两天都没能见到景清让。 就这么说来,今天还算是两人吵架后的第一次见面。 她在劳斯莱斯面前停了两秒,最后相当识趣地拉开了后座的门—— 景清让就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车扶手,察觉到有人拉开门,也就是眼底有点儿波澜,吝啬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言柚能怎么办——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车,再硬着头皮跟景清让打招呼。 当然,完全意料之中的,景清让根本就没有理会她。 今晚的目的地在市郊的Kingd酒店。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景清让先下的车,言柚不高兴地抿了抿唇,手刚摸上门边儿,车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景清让侯在门外,微微弯腰,朝言柚伸出了一只手。 这种场合言柚哪敢拂了他的面子?当即便任由他扶着自己下车,再挽着他走进去。 这一次的晚宴隆重的很,是温家老爷子的80大寿,言柚见过的没见过的,湖湾市现存的,报纸杂志微博热搜头条上能看见的,几乎都来了。 言柚亦步亦趋地跟在景清让身边,他从侍从手里端过一杯酒,言柚也端了一杯,而后跟着他去温老爷子面前祝寿。 温老爷子虽然已经80岁了,看上去仍然是老当益壮,摇着把扇子乐呵乐呵地套景清让话。 “阿让,以前这种场合可从没见你带过女伴,这次既然带来了,不跟老头子好好介绍一番?” 景清让轻笑了声,道:“她叫言柚,言出必行的言,柚子的柚。” 偏生没将温老爷子最想知道的八卦聊出来。 温老爷子原本还打算追问下去,倏地想起了点什么,将言柚的名字放在嘴里细细咀嚼。 景清让是温老爷子从小看到大的,这会儿真带个姑娘来他的生日宴,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他想着湖湾应当再没有第二个言家,这小姑娘能跟阿让站在一起,身份估计是跑不了的。 没有提问,温老爷子喝了口茶,温声道:“阿让,你可要好好对人家小姑娘;还有啊,你人都已经老大不小,是该操心操心终身大事了。” 景清让挑眉。 老爷子这是在这儿给他暗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又又:我没时间陪你玩爱情游戏! 小景:好的媳妇儿的意思是直接结婚!安排上安排上! ——————分割线—————— 啊啊啊啊啊dbq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忘记放上来呜呜呜我是弟弟 掉红包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