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色T
温泉池内热气氤氲,池边种了成排的绿植。 景清让居高临下地看她。 池边摆了整整两大瓶酒,全喝了个底朝天;小姑娘双手摆在岸边,跟小学生听课似的姿势,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被热水熏的还是酒精上头了。 “我好像没说过不来?” 他蹲下,看见温泉里的她像小美人鱼一样飘着,眼神闪烁。 “哦……”小姑娘点点头,嘟嘟囔囔地说:“那Eddie又骗我……我又白高兴了……” 景清让:“……” 这人不是醉了也是半醉,他懒得再跟她废话,朝她伸出手:“要不要起来?” “要起的。” 她慢慢悠悠地点头,听话地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顺着他给的力道从池子里爬上来。 上来之后,她不让人牵,自己哒哒哒走在前面,连拖鞋都顾不得穿。 景清让微不可察地叹口气,伸手拽了条浴巾,几步上去给她裹上。 谁知这人进屋后就跟没了骨头似的身子一歪,软塌塌地倒在沙发上。 “去洗个澡。”他站在她面前,想将人拉起来,却被她‘啪’一下拍掉。 “你长得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啊。”她静了半晌,突然开口。 “你刚才不是还知道我是谁吗?”景清让不以为意地催促她:“你现在快去冲个澡,免得感冒。” “你真的长得很眼熟。”她撑着沙发边儿站起来,站在沙发上。 这下她总算是高过他了,言柚像个领导一样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接着说:“你认不认识穆明谦?” 景清让一怔。 没想到这时候的她还能记得这些。 不等他回答,言柚又自言自语地说:“虽然我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可是你跟……你跟景清让那个狗东西长得可真像……” 随后她站在沙发上的脚一崴,又砰一下坐回去,人还挣扎着继续破案。 “你跟景清让长得像,景清让就是穆明谦……那四舍五入你也是个狗东西。” 景清让:“……” 他喉间一哽,想训斥她的话出口却变成了—— “那你喜欢他吗?” “谁?景清让吗?”言柚歪了歪脑袋。 见他默认了,她如实道:“景清让啊,喜欢是喜欢的……但是他太狗了,再喜欢也要为民除害。” “怎么为民除害?” “就是……” 她圆润的杏眼微微睁大,似是终于看清了眼前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踮起脚朝他凑近。 距离无限被拉近,他看见言柚有点儿迷蒙的眼睛蓦地闪过一丝清明—— 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 景清让:“……” 他耐心完全耗尽,强压着也给她来一巴掌的冲动,一把将人拎下沙发,把人推进了浴室,自己也跟着进去。 将人给带去淋浴间,景清让问她:“你还记得怎么洗澡吗?” “记得的。” 她用力点头,伸手取下花洒看了眼,另一只手果断按下了开关—— 刹那间,冰凉的水瞬间喷了她满脸。 言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景清让正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时尚杂志。 身上的浴袍应该是换了新的,长腿交叠,空出来的手里捏着根香烟。 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 淋浴间那一出,已经彻底让她的淋醒了,这时候的言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虚。 她不太记得进淋浴间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却对自己拿着花洒淋了景清让一身这事儿记得清清楚楚。 景清让听见声响,抬头时小姑娘已经站在自己对面,干了坏事多少有点儿忐忑不安。 泳衣换掉了,她穿了套简单的夏季睡衣,露出洁白而明晃晃的大腿,纤细的腰被宽松睡衣藏住,让此时的她看起来更像个小孩子。 做了坏事巴巴过来认错的小孩。 但眼下他不想跟她计较刚才花洒那件。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这间套房的沙发围成一个圆形,只有一侧有个出口,正对着电视机。 景清让手指虚点了点面前的桌子,让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言柚刚慢慢吞吞坐下,就见景清让去冰箱里拿了瓶红酒和两个红酒杯来,用开瓶器撬开瓶盖后,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言柚:“???” 他这是要干嘛? 兴师问罪? 兴师问罪的话倒酒干嘛? 还是说他待会准备像她用花洒喷他那样用红酒泼她??? 言柚不动声色地往后坐了点。 与言柚浑身上下的不自在相反,景清让从容不迫地给两人都倒好了酒,先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睨她。 “你怎么不喝?” 言柚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对她的考验,看她还敢不敢当着他面接着喝酒。 “不喝了。”她坐得端庄得体,声音平稳冷静:“您喝。” “怎么不喝?”他勾了勾唇,含着点儿讽刺的意味:“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壮胆。” “壮什么胆?” 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言柚内心早已大惊失色。 “言柚,我们谈谈。” 他表情越是没什么波动,言柚心里就越惊慌。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景清让说的没错,她确实需要喝口酒壮壮胆子。 于是她拿起杯子喝了口。 言柚曾经最喜欢的酒就是红葡萄酒,轻抿了一口后确实有被这杯酒惊艳到。 比她曾经喝过的所有红葡萄酒都要好喝。 她又不由自主地多喝了几口。 直到半杯酒去掉了一半,景清让淡淡问她:“壮完了么?” “壮完了。”言柚放下杯子,正襟危坐,俨然一副乖巧听课的模样。 “那我们现在进入正题。” 他也端起杯子喝了口,清了清嗓子,问她:“你还记不记得你醉酒的时候对我说过什么?” 嗯?? 这还真不记得。 言柚很醉了之后压根就不会记得自己是如何发酒疯的,这次也一样。 她摇头:“我不记得了。” 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如果我醉酒的时候不小心冒犯到您……” 言柚话还没说完就被景清让打断。 “你确实冒犯到我了。” 言柚脑子一空—— 她还真冒犯了景清让? 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记得以前跟阚琳玥喝酒,第二天起来差点没被阚琳玥给杀了。 原因是她当时非要帮阚琳玥新买的小萝卜丁试色,试玩以后觉得不好看,直接连着膏体给她扔垃圾桶里了。 那根小萝卜丁当场抢救失败,捞起来后一股子泡面味儿,用牙签刮掉一层都去不掉。 后来言柚主动给她买了两条赔罪。 毕竟毁人口红犹如杀人爹妈。 …… 可是景清让又没有口红。 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她还能对他做什么? 但礼貌起见,言柚还是询问了自己到底有哪些过失。 “那您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我到底哪里冒犯了您?” 提到这个,景清让的神情更加peace了。 他平静地说:“你骂我狗东西。” 言柚:“……” 好,这确实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默了默,接着问:“还有吗?” “你用花洒撒了我一身。” “……”言柚声势弱了弱:“这个我记得,还有吗?” “有。” 这回景清让没有直接告诉她。 他再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口品着,直到杯中猩红的液体全部消失殆尽,他才缓缓说。 “你说你喜欢我。” 言柚:“???” 言柚:“不可能,我绝不会说这种话。” “怎么?”他嗤笑:“知道我绝对不会录像,所以就开始狡辩了么?” “我没有!”虽是说着相反的话,言柚的表情愈加凝重:“我不可能说违心话,这一定是你编出来骗我的。” 虽说是有酒后吐真言这句硬道理,但……她该不会真跟景清让表白了? 更何况她也不可能没头没尾突然之间提起来!? 还有就是…… 在此之前她一直拒绝他拒绝地那么狠,结果现在给人家整这么一出,他肯定会觉得她这人在欲拒还迎欲擒故纵啊! 不行,既然要装,就一定要装到底! 言柚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也不管是不是在暴殄天物,一股脑全往喉咙里灌下去,然后捏着酒杯重重往桌上一砸。 “不可能,你别再骗我了,我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是么。” 景清让闻言,灭了烟,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沙发两边,看着像是将人禁锢在他怀中。 “需要我复述一遍给你听吗?” 他嗓音仍旧冷淡,但言柚看见他看她的眸中,明显染上了什么,冲动且复杂的情绪。 不等言柚反应过来,他就用这么性/冷/淡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重复。 “喜欢是喜欢,但是他太狗了,再喜欢也要为民除害。” 言柚:“……” 好的。 真挺好。 这还真他妈是她言柚才能说出来的话。 遣词造句、用词和语序,没一个不是她言柚惯用的。 说这不是言柚说出来的话,谁信? 谁他妈敢信????? 见身下的人沉默不语,景清让清楚她这是默认了,当即冷笑道:“还要接着狡辩吗?” “……”言柚心虚地不敢同他对视:“狡……狡辩……” “行。”他难得耐心,却也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同自己对视:“你说,我听。” “我应该只是喝醉了酒胡言乱语……你也知道,这种酒后的话全都是放屁,当不得真的。” 被人固定住视线,言柚避无可避,只能直勾勾望着他。 因此,也看见他本已泛着柔和淡光的眼眸一点点暗下去。 “我不是很甘心。” 她感觉到下巴的力道松懈,耳边却传来他的声音。 很轻很轻,像是在呢喃。 “我想再试一次。” 说完,下巴上的力道完完全全松开,紧接着,取而代之的,是被柔软相贴的唇瓣。 温柔覆盖,辗/转/缠/绵。 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亲/密/接/触。 言柚脑子开始产生了持续性的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没办法感知,唯一能够感知到的,只有她比雷声还大的心跳。 砰、砰、砰、砰。 酒精的催化作用在此时体现的彻彻底底,慢慢回神过后,她忍不住尝试着去回应他。 反正她都露出破绽了,那不如破罐子破摔。 殊不知她青涩的回应让他陡然一顿,像是给他打入了一根催/化/剂,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 孤男寡女,情到浓时。 再回神时,他几乎是整个人欺/压在她身上,将她挤在拥挤的沙发里。 手也顺着睡衣下摆伸进去。 言柚猛地一激灵。 唇瓣分离,她眼神半是迷离半是清醒地盯着景清让看。 后者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情迷意乱时做出了什么举动,他动作一顿,慢慢往回撤,嗓音沙哑地同她道歉,舌音卷着浓浓的后悔。 “对不起,是我没控制好,你别害怕。” 言柚也不知道自己意会错没有。 他的声音……好像有点抖。 很轻微很轻微。 几不可察。 她突然想冲动一次。 就一次。 想试着去真正地拥抱他。 去感受属于他的体温。 反正—— 都是成年男女,没什么不可以的。 脑子越来越热,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下一刻,她按住他即将撤离的手,主动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又又:我要主动走高速。 ——————分割线—————— 二更完毕啦,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