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走吧,一起去。”
不管她原先世界里的槲寄生浆果能不能吃,反正这个世界的槲寄生浆果是不能吃的。 两个世界有重合有异处,并不是一样的,足够真实,也不是做梦、平行世界。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岑歌终于后知后觉发觉,她的确是穿越。未必是传统穿书,毕竟现在剧情已经跑到几内亚湾去了。 就是普通地活着,保持清醒,了解世界,寻找一些好玩的小乐趣。 ——戏无衡那一声“咕咕啾”实实在在逗乐了她。 戏无衡又递过一袋炒过脱皮的灵瓜子:“感觉你挺喜欢吃瓜子的,这是一个师弟最近练手的成果,你拿去吃。” 岑歌接过,接过瓜子吃几粒。 瓜子还行,她不吝夸奖:“挺好吃的。” 戏无衡笑了笑,没接话题,也没转移话题。似乎是在等她继续说。 岑歌想,她好像是想过要说什么的。 对了,是越戈?他的历史?人缘颇好的戏无衡为什么不信他?五羽彩雀为什么是那个反应? 问题很多,岑歌挑一个最朴实的问法:“为什么他的五羽彩雀对桑寄生浆果不感兴趣?” ……五羽彩雀还抱着他的脚,一副要抱大腿的架势。 戏无衡的笑意转浅:“他是南蕴峰里非常合格的驯兽师,他指东,他的那群小宠物不敢走西。” 岑歌一愣,合格的驯兽师……什么意思?五羽彩雀不还是不听他的话,要投奔戏无衡吗? 戏无衡显露出他厌恶越戈的本质:“他看起来笑得阳光灿烂,但那些笑都是假的,骗外人用的。” 岑歌克制地没有直接质疑,而是将信将疑,继续问着:“怎么看出来的?” 她就完全看不出来!只觉得他笑得很好看! 戏无衡沉默了一会儿,憋屈地坦诚:“我也是靠直觉……我看人的直觉很准的。” 岑歌虚起眼:“……” 戏无衡坦然回望:“我会对我的话负责。” 没有证据,只是猜想……虽然但是,岑歌还是有些失望。 在怨灵如影随形贴在身后的情况下,她更是迁怒般地心想着—— 你看人很准,那你有没有看出萧婳的作精本质?有没有看出‘岑歌’换了芯子?你所谓的看人准,真的不是人缘很好的情况下,张扬又武断地主观判定吗? 她甚至想到入秘境前的事,那时候他也说过岭南的坏话! 岑歌越想越气,连着戏无衡的活泼找话题的行为都成了聒噪。 她愤愤地做了决定:不理戏无衡,现在就去和越戈打招呼,问他的五羽彩雀发生了什么事——让戏无衡的直觉见鬼去! 岑歌沿路返回,很快回到了灵榆木下。 灵榆木的树冠有些秃,洒得树下亮晶晶空荡荡一片。 只有一个小姑娘站在树底下,岑歌眼熟,是南蕴峰小师妹。 她在努力顺毛安抚着纯白羽雀,可小雀扇着翅膀,在“啾啾啾”地闹。 岑歌走过去:“她在闹什么?” “闹着要吃桑寄生,小孩子似的,习惯了,”南蕴峰小师妹用熟稔抱怨自家小孩的语气,转而问道,“师姐来有什么事吗?” 岑歌直接问了:“越戈呢?” 南蕴峰小师妹摇头:“刚才就不见了,原以为跟着你去……他居然不在你旁——”边吗? 话没说完,她就匆忙低下头,掩饰般地和怀里的纯白羽雀“啾啾啾”,挠它下巴安抚它。 岑歌失语回头,戏无衡怀里抱着五羽彩雀,悲伤地看着她,面露苦笑。 岑歌:……突然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戏无衡用悲伤到能溢出水滴的桃花眼看着她:“你不信我,还单独跑回来找越戈,萧婳在路上埋伏你怎么办?!……你喂我吃一口瓜子我才能原谅你!” 刚有些内疚的岑歌:…… 伤心心虚什么的,果然是她想多了! 戏无衡纯粹就是进入小说剧情后戏精属性上头! 岑歌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敲了他一个爆栗。 ……寒意从尾椎攀爬而上,漆黑怨毒的目光,恶意挑起的鲜红嘴角…… 岑歌克制着,又敷衍了戏无衡两句,才回过头去—— 浓密重重的林木尽头只有昏暗迷雾,什么人都没有,也什么怪物都看不见。 藏在暗处的存在,总会让身处光明的脆弱生物感到惶恐不安。 岑歌定定神,暗暗思量。这时候,谁和她有仇,并且没有不在场证明呢? 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人选。 刚才戏无衡也提到的人。 ——萧婳。 岑歌:“……” 又是戏无衡相关,她想一剑斩了这垃圾剑修啊啊啊! 在小说原文里,萧婳也只是个稍微作一些的娇蛮向女主。 她和戏无衡的互怼互动金句连连,能让读者笑出腹肌。 ……能让人“哈哈哈”的前提,是戏无衡喜欢她,并且和她互动搞暧昧。 可就在方才,戏无衡和她说,他喜欢自己。 岑歌不想自恋,但萧婳的确会将她视做劲敌。 并且,还有一种可能—— 戏无衡不是拿她挡枪,而是真的喜欢她。萧婳从系统的好感度提示上察觉到变化,于是黑化。 思索着萧婳黑化的可能性和祸从口出戏无衡的狗比程度,她想得脑子都要转成浆糊。气得又给戏无衡敲一个爆栗,转身归队。 什么越戈戏无衡,统统古娜(滚啊)! 岑歌和青溪峰弟子报了越戈不见的事之后,青溪峰弟子只说不用担心,他很可能是有事离开。 又小声和她说:“越戈其实不太合群的,能跟这一段路途已经很不错了。” 岑歌:“……是吗?” 青溪峰弟子用钦佩的眼光凝望她片刻,才摆摆手,让队伍继续前行。 被不太合群的家伙公开表白的对象岑歌:……行叭。 接着走,往前走。 森林愈加昏暗,甚至有人不小心踩入了积水中,被里头密密麻麻缠在一处的毒虫吓得半死。 但也有些令人眼前一亮的有趣之处。 例如会跳舞的细昙花,边跳边翩飞粉色花瓣,直到花瓣飞尽,只剩下光溜溜的种子——飞溅!可以围观剑修耍帅,挥着剑花把种子全部挡在身前。 例如会发白色莹光的灯芯草,细细小小的,摘下后可以再亮半天。别在头顶,或是充作耳坠,配着贴耳的悄悄话,可以悦人耳目。 例如…… ——都是原文里萧婳和戏无衡的互动,她这算是触景生文。 说来,原文里戏无衡也堪称风流,一颦一笑皆能撩动众多女修的心,又是“无事忙”,近乎中央空调,和萧婳暧昧的时候总被人骂渣。 有些奇妙…… 现在萧婳会不会也顺口骂戏无衡两句渣男呢? “……” 岑歌朝胡思乱想的自己翻了个白眼,飞身到拔剑欲挥的戏无衡身前,循着原身的肌肉记忆,拿出储物袋里的纱布一抖一飞—— 曼妙飞舞的竹形粉色花瓣尚在空中飞舞,细昙花的种子却已经如豌豆般喷溅出来。 白雾般的纱布一抖,登时将花瓣连着种子都拢进去。粉色的荧光在纱布团成的袋子中幽幽发出,像是在迷雾中闪烁的萤火虫,将昏暗的丛林深处照亮。让人看着心情变好不少。 岑歌把纱布绑成一个背袋,一齐扔给了青溪峰弟子后,回身看向戏无衡。 “别乱挥剑,”她解释着,“剑花很好看,但种子被你那剑一敲就毁了。” 戏无衡耍帅失败,垂头闷闷地“噢”了一声。 可他不愧是中央空调,很快就打起精神,笑道:“你可终于理我了,刚才又在想什么?” 说着就递上一棵亮着粉色光芒的灯芯草,笑嘻嘻的:“早想把这棵送给你,可你一直在想事情。” 接过灯芯草后,岑歌一时有些错愕。 ……所以她这是把女主剧情抢走了?她做了什么? 看着粉色灯芯草,她定定神,单方面选择姑且原谅戏无衡,坦白承认:“我刚才察觉到危险……背后一凉的感觉,感觉有人盯着我。可能是萧婳。” 说来,被岭南一剑斩首的剧情已经安全度过,眼下和她有实质仇怨的,的确只剩萧婳。 戏无衡蹙眉,刚想说什么,身侧忽然“轰隆隆”一连串的巨响! 树木窸窣,山石摇动,有其他门派的人在尖叫。 整个地面都在震颤,几乎让人的心都在害怕颤抖。岑歌甚至无法站稳,勉力踉跄地走到榆树下,靠着树扶好。 朝巨响发出的地定睛看去。 是漫山遍野的一群嘴长獠牙的野猪妖,跺着猪蹄朝队伍冲来! 队伍当即就沸腾了。 “怎么回事,不是探明了附近没有大型妖兽群吗?!” “快跑!!” “青溪峰赤炎峰南蕴峰博识峰都多的是跑不动的短腿,跑的人是想抛下他们吗?” “别吵吵!谁都不抛下!准备迎战!” 队伍里有许多人是经历过深海章鱼的,甫遇急情也没有慌乱,用语言和肢体语言稳定住大家。 队伍只乱了几息功夫就稳定下来。 没有近战能力的后撤当后勤辅助和远程炮台,北寒峰弟子齐齐拔剑上前担当主力输出。 北寒峰师兄招呼戏无衡同去。 戏无衡揉揉五羽彩雀的脑袋,向岑歌借灵宠袋子放它,岑歌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让彩雀和松鼠作伴。 但戏无衡没有随北寒峰师兄去,只担忧地看着岑歌。 身为剑修,持剑破敌已经近乎本能,遇敌不战不合他的道心。但他确确实实担心岑歌。 她察觉到的危险很可能就是这一群突兀出现的野猪妖群。但毕竟也可能被由爱生恨的萧婳盯上,如果他离开…… 岑歌嫣然一笑,拔出凡剑,云淡风轻地说: “走,一起去。” 她可不是什么需要剑修像贴身保镖一样护卫的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