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您已陷入轮回。
两个人发生争论后,要么打起来,要么……一方会妥协。 最终,师父铁青着脸点头:“你升上金丹之后再考虑出门派的事。” 岑歌乖巧点头。 师父见她装乖做巧的样子就来气,秉着师徒情谊忍气吞声,问道:“你一定要去帮岭南吗?” 岑歌笑道:“我不仅是为了帮他……我很自私的,不想辜负师父,不想辜负岭南,也不想自己一身修为废却……” 师父凝眸未语。 “……所以,帮他找到其他的天资质灵根,让自己减少对他的愧疚,从而能继续修炼。这应该是我唯一的选择。” 师父道:“天资质的灵根很难找。” 岑歌道:“我的余生精力,可能都会在寻找灵根上……总会找到的。” 师父道:“如果岭南和你一样,对那个人产生愧疚,你该怎么办?” 岑歌瞅着师父,但笑不语。 师父:? 岑歌笑道:“师父怎么对我,我应该也会怎么对岭南。” 该怎么对岭南? 简单,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师父撇过头,哼笑一声。 岑歌笑眯眯的,等师父再发问。 师父再没有问题了。于是岑歌告退,御剑离开。 许多话岑歌隐去没有说。 她会不以血脉为原罪,尽力找犯有死罪的人。虽然仍有私刑的嫌疑,但至少能问心无愧。 岑炽凤和她的确是实实在在的师徒两……岑炽凤也是问心无愧的,因为她认为岭南的血脉是原罪。 …………………… 岑歌回到自己的住所。 体内的火元素灵力周转暖融,令人舒慰。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 境界现在回到筑基一层了?! 千年道行一朝散。没能感受到寒凉纯粹是换过的火灵根帮忙。 从筑基一层,升到金丹……感觉要很久了。 岑歌收拾心神,盘腿坐好,闭目入定。 观体内灵力顺遂流畅地运转,滋润各处筋脉,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从脊椎骨贯穿到尾椎。 与此同时,魔焰剑滴溜溜的从储物袋里飞了出来,血蕴石亮着红光,贴上肚腹之中。 魔焰剑中的无数灵力灌注入体,澎湃如涛。灵力都是魔焰剑杀野猪怪时积攒的,和魔力混作一堆,但在天资质的火灵根过滤洗涤后,魔力俱化为乌有。 灵力滔滔奔涌,似乎永无止境。 “……” 岑歌在一个时辰之前,认为她要好久好久以后才能晋升金丹。但在一个时辰之后,她已经懵然地收势起身—— 她重新回到了筑基九层…… 等等,不只是回到筑基九层。 丹田里有亮红色的内丹滴溜溜地转着,吞吐着暖融的灵力。 这架势,直接结金丹了?! 太顺遂了,顺遂到让她懵圈的程度。 结丹其实也是因人而异,有招雷体质的,结个丹都会被天雷劈两下;有心里存事的,筑基升个阶都会有心魔捣乱……总之,不会那么轻易结丹的。 但魔焰剑给的灵力实在是太多了。 岑歌叹笑着起身,准备出门去和师父讨论下离开门派出去历练的事。 谁能想到呢,就两个时辰的功夫。 师父一定也会很惊诧。 她走出房门,橙红色的长袍擦过蒙尘的门槛。庭院是数个门下弟子共用的药圃,此时有一橙红衣袍的筑基弟子在。再一辨,就认出来了,是赤炎峰大师兄。 金丹期的气息不同,赤炎峰大师兄抬头一看,顿时瞪大眼睛:“岑歌?” 大师兄太惊讶了,惊讶的让岑歌忍不住弯眸微笑。 岑歌:“对啊,是我。” 大师兄又是困惑又是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再度确认:“真的是你?” 岑歌笑嘻嘻的:“是啊。” 大师兄眨着眼:“我不信,除非你说大师兄第一俊逸。” 岑歌眼睛眨都不眨的:“大师兄第一俊逸。”她平常说谎的时候就不爱眨眼睛,睁着眼试图扮出无辜的样子。 大师兄乐了,扭头就对着绿茵草丛遮隐住的空地唤人:“谦渊!我赢了,她没有笑!” 一柄阔大的戒刀刀鞘小心的拨开草丛,一个亮堂堂的光头刹那映在眼前,反着光。这光头就拿着刀鞘拨拉着钻出草丛,左手还端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鸟。一身僧袍,竟也是个佛子。 这僧人朝大师兄轻笑了声:“你怎么赢的?” 笑意带着点气息,简直像顺着耳朵吹气,直吹到人心底,像被羽毛拂过般的瘙痒。 岑歌挑了挑眉,试图去看谦渊的脸。 失败,太阳很大,头很亮,她只能看见光,金光闪闪的,能和佛光仿佛。 便听得大师兄笑道:“我师妹说我第一俊逸,很认真的,没有嘲笑我。不像你,南蕴峰的女弟子盯你半天后笑着跑了。” 谦渊只道:“那是她不好意思说。” 大师兄奇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谦渊面不改色:“我太俊秀了,让她看花了眼,入了色戒,真话也说不出口。” “哦,”大师兄道:“反正我赢了。” 大师兄扭头就和岑歌解释。 谦渊是慈溪寺的僧人,前来千山宗是为了门派大比。只是他总是会和人闹矛盾,以至于打架,佛子蕴悯都拦不住。于是他身为大师兄出场了。 方才他和谦渊立了个赌注,各自找人,让人说出“你天下第一俊”这种意思的话,并且不发笑。如果大师兄输了,他要提供一炉子的药,如果谦渊输了,他直到门派大比结束,都不能寻人打架滋事。 僧谦一袭灰棕僧袍,低头戳了戳掌心中的小鸟,语气祥和:“我晓得的,从此不寻人打架就是。” 他平静的接受了赌注失败的事实之后,转而扭头看向让他失败的罪魁祸首。剑眉星目,一注视过来,颇有侵略感,让人的心头不自觉一跳。 岑歌与他视线相触,觉得光线太亮,扭过头去。 谦渊便又轻笑一声,走到她的面前,捧出那只毛茸茸的小鸟来,柔声问道:“它被猫咬伤了,我近日又要准备门派大比了,你能帮忙照料吗?也当是让我赌注失败的赔偿。” 岑歌下意识升起点愧疚之心,可随即就警醒——他赌注输了不能找人打架,关她什么事? 她笑出了声:“我看起来很像南蕴峰的弟子吗?” 谦渊:“……” 大师兄:“……” 大师兄对南蕴峰两个弟子——一个鲁任一个越戈——的事情有所了解,在谦渊想询问的时候岔开了话题。 谦渊的态度挺奇怪的,又是会“打架滋事”的,她便借机告辞了。 沿路走到殿舍群的门口,出了阵法。正待掏出魔焰剑往师父那儿去,就被一名女修拦住了。 只见那女修一袭西域风的深紫衣衫,大块雪白的肌肤裸露着,满头满身的珠环闪着夺目光芒,和那僧人谦渊的头顶似的,让人睁不开眼。 她甫一见到岑歌,就咧出了喜悦的笑,直直跑到殿舍屋檐下,拦在她身前。珠环玉钏叮咚作响,清脆悦耳。 岑歌看向她。 她双手合十,声音清脆地求道:“你见过谦渊吗?我有急事寻他。” 岑歌朝里头一指:“他在里面。” 女修急的脸都发着奇异的红色:“你能带我进去找他吗?” 岑歌点点头,扭身重新走回殿舍中去。殿舍构造简单,前头一个大殿,供筑基期弟子炼丹聚会,拐过隔断,便是穿廊,而后便通往数十个小院连其花园,各有小道。地形并不复杂,按岑歌的理解,像是现代的别墅群,只是别墅简陋了点。 若是寻常散步,一定能把路的设计看明白,但如果急着寻人,那还是带一带,不让人直接一头撞到别人屋子门前的好。 岑歌便带着那女修朝里头去。 她没什么想说的。女修怕冷场,便用轻灵的嗓音自我介绍着,说她是清谷阁阁主的女儿,名程月,筑基一阶,此番来也是为了门派大比。 清谷阁是一个小门派,坐落于西南山峦之中,与世无争,岑歌听了“嗯”了一声,意思是“我听到了”。 程月得到回应,却很高兴地朝她粲然一笑,活脱脱一个傻白甜。 岑歌都要为自己的敷衍不好意思了,问道:“你找谦渊有什么事吗?” 程月略一抿嘴,就抬手朝前方指去:“欸!是不是在那!” 岑歌往她指的方向一瞧,还真的是,谦渊亮闪闪的头顶已经晃到她眼睛了。 程月十分激动,红着一张小脸,就朝谦渊那跑去,一路叮叮当当。谦渊留意,看过来。 谦渊:“……” 岑歌:……为什么感觉他看了自己两眼? 程月冲过去后,简单的和大师兄打了个招呼,就拽着谦渊的手要往外去。 草木掩映中,大师兄惊奇的看了谦渊两眼,笑道:“这不是刚才在南蕴峰笑你的那个姑娘吗?原来你们认识,你都没想过自己打赌会输?” 谦渊垂眼揉了揉程月的头,只道:“我有事先走了,回头再帮你拔草。” 大师兄也没纠缠,只道:“没事,你忙去——记得赌注,别找人打架了。” 程月红着脸,朝岑歌笑道:“谢谢姐姐带我进来,我走啦。” 岑歌朝她挥挥手。 等谦渊和程月都走了之后,大师兄惊奇感叹着:“谦渊这家伙蕴悯都管不住,居然对程月很温柔的样子,岑歌,你和戏无衡——岑歌?” 殿舍内的园子里,早就没有了岑歌的身影。 ………… 赤炎峰顶冷的很,师父的表情也很高深莫测。 岑歌硬着头皮说完她的话:“我对门派大比没有兴趣,打算直接下山去。” “救岭南?” “嗯。” “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喜欢岭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论文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