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您已陷入轮回
岑歌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岭南的母亲在哪,看着他漆黑通达的双眸,却觉得自己不用问了。 一双能观血脉轮回的眼睛……真的厉害。 岑歌点点头:“好。” 想了想,又道:“多谢。” 蕴悯笑意浅淡,轻笑道:“无妨,”顿了顿,“贫僧也是第一次遇见没有命定气数的人,自然会想伸手。” 岑歌愣了几秒,随即明白了。 她的血脉轮回结合多个恶毒女配原身,已经不可测,便无所谓伸手相帮后情况会不会更乱了……她应该是蕴悯唯一一个可以帮助的人了。 忽然觉得蕴悯也有点可怜,冷眼看世人悲喜,也只能冷眼旁观。 岑歌笑了:“这不妨碍我说谢谢的。” 蕴悯愣了几秒,展颜,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 片刻后,两朵莲花法宝双双落地。 降落的地点是千山城的外城口,并没有高大的城墙,有的只是显然稀疏许多的民居。 岑歌跳下莲花,惊奇的发现,她踩的土地不是古代常有的夯土地,而是更为坚硬的土料。 古代的夯土地遇马扬尘、遇水泥泞,可眼前的路,和水泥地也差不多了。 她更惊奇的见到,路旁既有排水沟,又有连接家家户户的排水管,直直通往地下。整个街道看起来十分整洁。这些都是她在天上看时无法清晰感知到的。 前世的现代街道,也不过如此? 蕴悯耐心的等她回过神,才道:“千山城有飞往南周国的大型法器,一个人十灵石,我们坐那个去南周国。” 岑歌没有意见,随着他往门口写着“驿站”二字的楼里去。 进得门后,别有洞天,里头的人井然有序的排队着,十数架款式各异的飞盘法器模型在柜台处悬浮。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蕴悯伸手:“灵石。” “哦哦。”岑歌下意识从储物袋里寻。 ……没找到。 储物袋里没有灵石,一颗也没有了。 她懊恼地按住自己的头。 她原先以为她会一路御剑往西南飞,路途只怕缺灵力,不怕缺灵石,就让魔焰剑当个灵力储存器,把灵石都吸纳了。 结果现在缺灵石了。 大师兄也没想到她会缺灵石,只给她配了一袋子的丹药。 岑歌期期艾艾道:“我没有灵石……” 蕴悯又是愣了,十足错愕,又尽力掩盖,看起来居然还有些好玩。 岑歌可以理解,她也很难想象赤炎峰这个炼器炼药大家的弟子会缺灵石。 可蕴悯随即便笑了,从储物袋里拿出二十枚灵石递给柜台后,说:“你欠贫僧十枚灵石了。” 蕴悯笑的那一刹那,他头上原本只是寻常反光的光头都显得更亮了。 岑歌不明白,又凭直觉觉得其中有些说不明的暧昧在……无法堪破,只能先点头。 柜台的人收了钱,递来两枚玉签,笑道:“这趟车将在一个时辰后启程,预计飞行时间三个时辰。两位可以先去城里逛逛,买些消磨时间的玩意儿。” 蕴悯:“阿弥陀佛,多谢。” 谦渊和程月过了一会儿,才磨磨蹭蹭的到了驿站。谦渊付了两个人的灵石费用,得到了同样的嘱咐。 程月的脸泛着幸福的红晕,扯着谦渊的胳膊道:“之前就听说千山城茶馆里的说书是一绝,我们去听听?” 谦渊表示他都可以,又问蕴悯:“师兄,你呢?” 蕴悯不言,只偏头看向岑歌。 岑歌还因自己出门不带钱不好意思呢,忙道:“我去药铺看看身上的丹药能不能换点灵石,我身上半枚灵石都没有。” 蕴悯道:“灵石不用急着还。” 岑歌叹笑:“也要有一些灵石傍身,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蕴悯默了默,走到旅客休息置物用的木桌旁,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一枚、又一枚灵石,挨个放到桌子上。 “借你,”他说,“拿来傍身。” 岑歌扶额收下,这下欠蕴悯二十枚灵石了。 她不由得感慨:“我好歹是金丹期的修士,居然还要找人借灵石……” 蕴悯浅笑道:“无妨,一借一还,皆是缘法。” 岑歌彻底无话了,世外高人兴致起来,想给人借钱玩,她就借了。反正不是高利贷。 一个时辰时间还长,岑歌还是去药店试图卖药。 一问价格后,她傻眼了。 药店的药是备给寻常百姓的,而大师兄给她备的药切切实实是金丹期才能用的,一粒药就能买一个药店。 药店不是不想买,而是买不起…… 岑歌颇觉头疼,她清空过储物袋,把她用不上的丹药都扔回赤炎峰的公库了,她现在就像是怀揣着绝世美玉,然后没人买得起。 当然,买得起的人肯定是有的,只是她在短短一个时辰,无从找起。 药店的人也颇觉可惜,道:“真人若是缺灵石用,倒不如看看驿站门口贴的告示牌,说不定有能赚到的呢?” 岑歌谢过药店,送了一片灵药叶子,随后就回驿站门口去。 驿站门口果然有个告示牌,岑歌细细一瞧,却有些无语—— 上面全是嫌犯的通缉告示。 奖励是很丰富,给予嫌犯相关消息,给一枚灵石,成功协助逮捕嫌犯,给十枚灵石。 但嫌犯这种东西,能不能碰上,全靠运气。 岑歌歇了赚快钱的心,她已经做好了把丹药当灵石付钱的准备。 为了消磨时间,她还是把通缉公告看了一遍。 玉面飞狐,男,一百一十一岁,筑基初期,眉眼狭长,鼻若吊胆,白发如毛,常穿一袭红袍行于暗巷。行采阴补阳之术,已致二十三人命丧,罪恶滔天……配的肖像画,他的确像一头老狐。 七夜雪,女,约莫六十岁,炼气后期,有易容术,瞳孔为深红色。前后杀害了六任丈夫,罪恶滔天……肖像画上只画出一双宛如嗜血的红色瞳孔。 叶银银,女,二十一岁,筑基后期,貌若好女……行采阳补阴之术,已致五十六人命丧,罪无可赦……配的肖像画也是个美人,只是毕竟是一张薄纸,看不出什么来。 岑歌心道,光有这些是很难逮到人的。抱着闲看的心继续看公告时,身后却传来了银铃般的笑声。 “这个和尚,你和我拉拉扯扯,连相好都不顾了么?” 回过头一看,只见谦渊满脸冷笑的扯着一个妙龄少女,身后张皇跟着程月。那女子满不在意,只说着不干不净的荤话。 和尚拉着女人,这个画面实在有些劲爆,已经有围观群众在远远围观了。 虽然与自己无关,但岑歌看着程月张皇失措的样子,还是有些不忍,想上前去。 她才迈出一步,身边就传来清冷到近乎冷漠的声音:“别去。” 原来是蕴悯不知何时也在驿站门口,看着公告栏牌子,眼神都懒得给谦渊一个,只道:“别理他们。” 岑歌问:“为什么?” 蕴悯道:“这是他们既定的缘法。如果强行干涉,事情会变得更坏。” 岑歌听了,一下子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谦渊是男主。 岭南也是男主,是不是因为她的强行干涉,才让事情变坏的? 她该向蕴悯看齐,冷眼旁观,只保自身安宁…… 岑歌就犹豫了一瞬,谦渊却已经用戒刀背抵着那姑娘的脖颈,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你是叶银银?” 声音很小,要不是她是金丹期的修士,还真的听不清。 那姑娘却也不惧,只笑道:“您说我是什么,那我就是什么了……你要扭送我去官府么?” 谦渊只道:“你跟我走。” “凭什么?” “你的灵识被媚意充斥,久了会变成无意识的鼎炉,需要佛法涤荡,以保灵海清明。” “你要我当个俏尼姑?” “那倒不至于,”谦渊的声音大了,“实不相瞒,我的朋友也身中奇毒,此番去南周国,正是为了寻药救人,你若有心,随我们一道走,或能寻到解毒的方法。” 随着他说话的声音洪亮的传达到四周,他的光头也更耀眼了。 那姑娘定定的看了谦渊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弯眉一笑:“好。” 岑歌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谦渊当男主的神奇世界,女主都有媚毒? 蕴悯叹了一口气,他习惯了。 闹了一阵子,也到了要出发的时候了。一行五人拿好玉签,随着众人到飞行法宝上。 却见飞行法宝的样式和火车卧铺差不多,车厢里有桌子椅子还有蒲团,足够休憩。 有人进来一一说明,左不过是在车厢上不允修炼不允打架之类的话。众人俱应了。 飞行法宝很快起飞,窗外是午后的蓝天白云,阳光灼灼,看起来很明亮。 那姑娘嫌阳光太晒谦渊的头顶太亮,把窗帘拉上。 “行了,这位施主自我介绍一下。”谦渊懒洋洋的朝那姑娘扬扬下巴。 程月冷哼了一声,起身坐到岑歌的旁边。 那姑娘也不理这明晃晃的甩脸子,只扬笑道:“你不是说我是叶银银吗,现在还要我说什么?” 谦渊道:“如果你真的是叶银银,这辆车你都上不了。” 姑娘问:“所以你为什么说我是叶银银?” 谦渊叹气一声:“因为你和她没区别,一身媚魔气息,你隐藏的还更好一些。” 姑娘笑了笑:“你这和尚说话倒有趣,既然隐藏的更好,如何又是一样的?” 谦渊的眉眼有了笑意,正待开口,蕴悯清冷的声音传来:“妄语。” 谦渊身上下意识一个哆嗦,严严实实的闭上嘴。随即意识到车厢里是不允许使用法诀的,连忙掩饰性的咳了一声,挥挥手:“行啦,别废话了,快说你是谁,别逼师兄开天眼!” 天眼就是蕴悯观血脉轮回的天赋能力,谦渊是戏称。 姑娘显然也是似信非信,舔舔唇眯眼看向谦渊,见他意志坚定,连戒刀都要拿出来的架势,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介绍她自己。 这姑娘是大陆东南处东楚国的人,名唤楚娇娇,自幼于欢和宗习双修之术。 欢和宗是一个下九流的宗派,她学成归乡后,便只想相夫教子,平淡度过一生。 奈何遇人不淑,她在助丈夫博得百万家财后,被丈夫休妻再娶。于是她用双修禁术,引丈夫入梦,令他精尽而亡。 引人入梦也能让自身功力得到精益,因此她开始游历大陆,引无数辜负妻儿的男儿入梦。 那些男人本就流连花柳,死于非命也无人追究,因此她竟连通缉告示榜都没上。 楚娇娇笑着总结:“这个和尚说我的灵识被媚意侵占,我倒觉得没什么。”说着她朝谦渊抛了个媚眼,“不过他既然把我逮着了,那我也只能任他处置了。” 程月听呆了:“…………” 谦渊听麻了:“…………” 蕴悯低头默诵经文。 岑歌扭头瞧了蕴悯一眼,确定了“不掺和不表态”的态度。 于是从储物袋里寻摸出瓜子吃,笑嘻嘻的递给楚娇娇一把,问道:“那你挺厉害的啊。” 楚娇娇眨了眨妙目,被这个十分寻常的问法噎住了。 就这?都不多问两句的? 岑歌也不再理会,自己摸出魔焰剑,抱着魔焰剑开始打坐。 灵力流转只在魔焰剑和她的丹田肺腑之中,并不需要担心会影响到火车的行驶。 丹田里火属性灵力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现在有的金丹期修为,全是因岭南而能得的。 暖融,像拥抱,却又让人想哭…… “阿弥陀佛。” 一声佛音打在灵台中,让岑歌一下子从迷蒙中惊醒。 岑歌后怕的睁开眼。 只见天色已经昏黑,窗帘被拉开,楚娇娇和程月一起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是紫红色的,映得她们的脸是红的,令人心头一暖。 “快到了。”蕴悯道。 先前的一声“阿弥陀佛”也是他说的。岑歌感念,道了句谢。 只说谢谢有些客套,说她自己的情况又有些交浅言深。于是她转移了话题,看向程楚二人:“她们关系怎么忽然变好了?” 中午看程月还是一副看见情敌的紧张样子呢。 蕴悯无奈摇头,眉眼情绪清浅:“程月可怜她。” 谦渊笑道:“我原先真以为楚娇娇是叶银银呢,现在看来的确不像,她是个可怜人,我身为佛门子弟,还是要度化她才是。” 听着日系和尚的发言,岑歌完全无话可说。 很快,有人进来收了他们的玉签,并说快要下车了。 到达的地方是南周国的首都太京。 下了车,谦渊嬉皮笑脸的和他师兄说:“我要带程月去魔域一趟,抓点魔物,然后托千山宗的大师兄炼药救程月的病。” 蕴悯认真的和岑歌介绍:“南周国曾迁都过,原先的首都在孟京,更南边的地方,后来因为魔族入侵迁到这里,取名为太京。” 谦渊还道:“楚娇娇灵台深扎媚意,也要我每天帮忙念经涤荡,辅以药物,我要去寻药的。” 蕴悯道:“岭南的父亲是魔域中人不错,但他的母亲是南周国孟家人,现在应该也随着迁都挪到这里了。我带你去看看。” 谦渊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再见?” 岑歌在旁边听着憋笑不已,蕴悯也终于把目光放在他的师弟上。 “谦渊,”蕴悯道,“师父怎么和你说的?” “……我顽劣不堪,视清规如无物,须相伴师兄两侧,磨砺心性。”说到最后,谦渊已经不敢发出声音了。 “你也记得,”蕴悯轻笑一声,“若不是师父耳提面命,你爱去青山千山什么山。” 程月不明所以:“所以我们还要站在驿站门口多久?” “…………” “……咳。” 一行五人都已经辟谷,并无口腹之需。蕴悯便直接带他们往孟家去。 太京的居民分布是“东富西贵、南贫北贱”,而孟家居于太京南区。 相比于千山城,太京的路况糟糕了不少,有无名的臭气萦绕在路面,令人忍不住加快脚步,深怕臭气沾染到衣服上。 岑歌给自己施了个屏息术,才能平和的走着。 孟家很快就到了,院落说不上小,门口甚至有两个仆从守着,在南区已经算颇为气派。 蕴悯上前,双手合十道:“贫僧是慈溪寺和尚蕴悯,冒昧前来借住。” 仆从一见他通身的悲悯气派,为难道:“小的信您是大师,可老爷并不兴佛道……” 蕴悯不动如山:“无妨,施主且去通报,我们等着便是。” 谦渊听着要等,还未必能有结果,不免碎语叹道:“我看你府上阴气森森,定有鬼魅之事。” 仆从原本就不想动,眼下更是一点也不信,索性笑道:“无妨,您在这一照,包管什么鬼邪都没了。” 楚娇娇见两个男人都不行,自信跨众而出,媚眼如丝,柔声缓求道:“劳烦大人通报一声了,奴家也有要事与老爷相商。” 仆从一下子听酥了,下意识一迈步,就发觉不对,看了眼楚娇娇,又看了眼蕴悯—— 和尚为什么和女子在一起,关系是不是有点点奇怪? 眼见着本来还算简单的借宿顺带见见岭南母族的行动变的复杂起来,岑歌受不了了,朗声道:“金丹期修士闲着无聊来你们府上借宿,你不去通报的话,少不了延误贵客的罪责。” 身份亮出来后,仆从终究是被震到了,转身进了府里,去寻老爷通报。 另一个仆从请他们进门房稍歇,楚娇娇立时软骨头一般的靠到椅背上坐好。 程月站在门口不敢动,弱弱的说:“我才筑基一阶,是不是不用进去了?” 岑歌要绝倒了,这是什么级别的傻白甜啊! 谦渊小心的哄她,好歹让程月敢迈开步子进门房了。 仆从很快就笑容满面的请他们进去,同时小心翼翼的套话:“老爷奇怪呢,真人和大师如何闲逛到孟府里了。” 谦渊探头:“真的,这府上有鬼魅之气,今晚可能会死人的!” 蕴悯凉凉道:“妄言。” 谦渊立刻闭上了嘴,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是张不开的。 岑歌笑着和仆从说:“或许是缘分。” 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正厅。正厅里烛火通明,坐在主位上的孟老爷瞧着年过六十,须发斑驳,有些富态和老态。 他们一进门来,孟老爷就眼前一亮,下位子来,奔到楚娇娇的面前:“您就是金丹真人,久仰久仰!” 楚娇娇捂嘴娇笑:“老爷真厉害,一眼就寻到了正主。” 岑歌:“……” 说来有趣,她平常看楚娇娇不觉得有什么,可这时候,在明亮的烛光中看她,她的媚意竟骤然迸发出来。说不出她什么地方好看,却又什么地方都好看。 岑歌静静的看着才筑基期的楚娇娇演个金丹俏真人。 就见着楚娇娇演的像模像样,还拉着懵懂的程月演了场姐妹情深,最后竟诳到了最上好的客房三连。 ……或许也不是演的好,纯粹是孟老爷见着身经百战的楚娇娇后脑子都转不动,任由楚娇娇施为。 定了三个姑娘的住宿后,孟老爷又问两个和尚,两个和尚俱表示只要有个能坐的地方就好,便安排去了前院。 两个和尚走了后,孟老爷又吩咐,让自己的几房姬妾都来见见客人。 楚娇娇讶异道:“老爷竟没有正室么?” 孟老爷叹道:“二十年前就因病去了。” 楚娇娇低声道:“节哀。” 孟老爷又和楚娇娇聊了两句,左不过是驻颜养生之术。楚娇娇送了枚炼气期用的增灵丹给孟老爷。 又聊了几句,姬妾来了,莺红柳绿,不论年龄,俱被珠玉环绕,俱有温婉之处。 她们齐齐道了句:“拜见真人。” 楚娇娇笑道:“无妨,我只是来借住的,姐姐们不用这么客气。” 孟老爷又介绍道:“家事眼下是陈姨娘和萧姨娘一齐管,若缺了什么,大可问她们。” 陈姨娘和萧姨娘便出列福礼。 楚娇娇忙道不用客气,却见到萧姨娘的神色不太自然。 孟老爷也训道:“在贵客面前如何就发呆了!” 萧姨娘只看着岑歌,怔然半晌,幽幽道:“岑歌,你还记得吗……我是萧婳。” 岑歌:“…………” 岑歌看着眼前这张仅仅清秀,还多了两分世故圆融的面庞,实在无法和那日惊鸿一瞥的萧婳姑娘联系在一起。 孟老爷不明内情,只笑道:“你竟与岑真人有故?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岑歌扯了笑,“嗯”了一声。 天色渐晚,孟府众人回去安歇。 夜色浓重,月光如沐,照亮悄悄推开门的黑影。 岑歌盘腿坐在床上,冷眼见着黑影蹑足走到她面前。 然后,站在原地,叹息了一声。 “好巧。” “嗯,好巧。” 是萧婳没错。 岑歌对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戒备心理,毕竟她现在是凡人,因为丹田毁灭、系统离开,她永远只能是凡人。 萧婳语气幽幽:“我原先会死的,因着戏无衡的谅解,明法堂对我的最终处罚是没收财产,逐出山门,并且不得进入千山城。 “我带着我最后有的避水珠,和我的双修体质,辗转找到媒人,让自己嫁进孟府养老。 “可叹可笑,孟府里小小的后宅,也有钩心斗角……陈姨娘不满我夺了她的权,最近在绞尽脑汁害我呢。 “我有时候会在想,如果我没有对戏无衡执拗无比,依然是青溪峰的小师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岑歌今天已经听了楚娇娇的自述,对于萧婳的自述,心里一点波澜都生不起,只“哦”一声,问道:“你要改嫁吗?” 萧婳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应,没有当真。 岑歌摇头一笑,也没有当真。 萧婳没有生活技能,也没有灵术糊口,她身子又坏了,只剩双修体质,让她能在大宅院里终老。这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坏消息。 “你来这做什么?现在是千山宗的门派大比,你不参加?”萧婳问道。 “有其他的事。” 岑歌没打算说其他的东西,她和萧婳归根到底不是什么好关系,她也没打算冰释前嫌。 萧婳又笑了一声,随着夜间的风声一起,簌簌寒凉。 她扭身走了,长裙在木地上拖曳,也是簌簌的声音。 “运气好的话,明天见。” 岑歌的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但不祥的预感很浅,萧婳又曾是女主,丹田毁了后还能在宅斗中当赢家的那种,岑歌便抛下预感。 第二天一大早,尖叫声和纷乱的讨论声告诉岑歌,萧婳死了。 额头上破开了一个洞,里头有一块灰蓝色的石头。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还是在晚上九点。 看着末点一阵心酸,以后就算只有日更三百我也要更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