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您已陷入轮回
岑歌不想和戏无衡打招呼。 她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才能显得事情没那么尴尬。 她毕竟回绝了戏无衡的情意,若无其事的去和他打招呼,他也难以自处。 在明面上,他们肯定是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城尹和孟老爷面前自然的打招呼,甚至叙两句旧。 但是何必这样演戏,她宁愿让自己当一个蛮横绝情又不知世俗的蠢蛋,让自己当这个恶人。 岑歌没有回应蕴悯的问题,只问他:“岭南和他们的血缘关系是怎么样的?” “阿弥陀佛,”蕴悯双手合十,双眼微阖,“贫僧只能看出岭南的母亲是孟家人。” 岑歌一瞬间卡壳了。 闹啊! 二十年过去了,孟家也搬家过了,孟家出嫁到魔域的女儿,大抵在迢迢远方。 她只能了解一下岭南的母亲在孟家的情形……还是在孟老爷乐意说的情况下。 这些和岭南其实是没什么关系的。 岑歌甚至想叹自己的气,她昨天为什么会认为,她能在孟府得到岭南的一些信息呢。她想得到什么呢?知道公婆的喜好吗? 岑歌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觉得身后有目光,如芒在背,刺啦刺啦的磨她的心肺。 蓦然又有了别的声音。 “我昨日和孟先生说家有鬼魅,孟先生偏偏不信。”是谦渊抑扬顿挫的声音,他在夸张的感慨着。 孟老爷陪笑:“是我有眼不识千山。” 城尹也点头感慨:“是啊,人的算计,和鬼魅也差不多了!小戏呀,你说是?” 能听得到,戏无衡的声音是笑着的:“是啊。” 岑歌感到视线消失,松了一口气。 蕴悯只看着她,神色中满是初见时的悲悯。仿佛她是世间上难得的可怜儿似的。 岑歌不理他,往后院去,心内盘算着,要找谁,又怎么找孟家人出嫁的女儿的去处…… 想着想着她甚至有些头疼,孟家好歹也是南周国的八大家之一,因着魔族攻打和迁都有没落的架势,但底蕴是在的。 底蕴在,就意味着家族庞大,要找的,或许还不是这一家。 ……要不要及时放弃? 岑歌沉思着,人已经往后院走去。 她想了想,索性去了一个年老失宠的姨娘屋子里,和她说说话,理理脑子。 随便拽一个仆从,问年龄最大的姨娘在哪住着,就能过去了。 屋子朴素,并没有太多值钱的勾当,姨娘看着也温温柔柔,一副养老的悠闲样子。 岑歌便送了小礼,礼物简单的很,一粒金丹期的增灵丹,就算用不上,放在屋子里当香丹用,对身体也只有好处。 姨娘姓邢,见得这礼,也只能收下,问着:“岑真人有什么要问奴家的?” 岑歌直接问:“孟家人如今都有几支几脉?” 邢姨娘的笑意有些古怪,片刻后才说道:“南周国内的,便只剩下老爷这一脉的……却也无儿无女。” 岑歌万万没想到,自己得到的是这样一个惨烈的回答。 “为什么?” “南周国原先是以孟京为都城,二十年前,魔族大举入侵,魑魅魍魉黑云压城,真正有能耐的孟家人都在城墙上站着。” 岑歌沉默。 原先的都城名叫孟京,那“孟”字,和孟家人会不会有关系呢? “那一战极其惨烈,却还是败了,孟京被纳入魔域版块中。孟家人一些死了,一些被俘虏了……生死不知。 “城内的妇孺子孙,一些隐姓埋名,四散天涯,一些被魔族的人抓住,同样是生死不知。 “有时候我都觉得,索性承认他们已经死了,能痛快一些。” 岑歌问:“那为什么孟先生这一脉能得以保存?” 邢姨娘摇头叹息:“我也不清楚,我毕竟久居后宅,对世事终究隔了一层院墙。” 邢姨娘还想感叹什么,岑歌却按住了她的嘴,示意她安静。 邢姨娘不明所以。 岑歌也不多解释,只竖起耳朵听。 隔了两层的墙,也有两个人在聊天。 一个声音是和孟老爷原配同姓氏的于姨娘的:“楚姑娘?” 一个声音是楚娇娇的:“是我,我来问你几个问题。” 今天是什么日子,大家都在问问题。 于姨娘道:“您问就是了,还送什么礼呀!我可不能收!” 楚娇娇道:“那我可问了,你知道那婢女被陈姨娘收买了,坐视那婢女杀了萧姨娘的,对?” 于姨娘呵呵一笑:“楚姑娘好好的,大白天说这种话做什么?怪吓人的。” 楚娇娇道:“都是女人,我哪不懂你的小九九?” 于姨娘道:“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小九九?” 楚娇娇道:“按理说萧姨娘也当过修士,虽然丹田没了,但锻体还在,不会因为一个小符咒就死掉,所以你很有可能识破了陈姨娘的那点小心思,换了婢女的符咒。” 于姨娘道:“楚姑娘说这些做什么?姑娘也没有凭据不是?” 楚娇娇笑了:“我也只是随便聊聊。” 于姨娘道:“姑娘来这还有什么事呢?” 楚娇娇道:“我呀,平生没什么爱好,只爱窥探点别人家的后宅事,你若想说,那就说点,不想说也无法,我这美颜丹送别人去。” 于姨娘道:“……您问罢。” 楚娇娇道:“你们这后宅,为什么没有正室?” 于姨娘顿了一秒:“怎么,你想当这个正室?” 片刻的沉默。 楚娇娇嗤笑一声:“你做什么梦啊,但凡有点功法在身,能在世间闯荡,哪里还愿意拘在后宅里,陪你们玩陷害来陷害去的过家家?” 又是片刻的沉默。 于姨娘叹息道:“正房夫人是我的嫡姐,二十年前就死了。” 楚娇娇问:“怎么死的?” 于姨娘道:“对外说是溺水,但我偶然听父亲说……更像是魔气侵体死的。” 楚娇娇道:“没人查证?” 于姨娘说:“那时候孟府还在孟京,被魔域的魔人接管,乱糟糟的,于家有心查证,却也无能为力。” 楚娇娇点点头:“那我只能问孟勒了。” 孟勒是孟老爷的名字。 于姨娘听着也不惊讶,只笑道:“你打算什么时候问?” 楚娇娇道:“问这个做什么?” 于姨娘笑道:“我听说过,江湖上有个人号称是梦娇娘,常诱骗有妇之夫,令人尸骸无存。” 楚娇娇道:“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也没有凭据不是?” 于姨娘还是笑:“我也只是随便聊聊。” 楚娇娇道:“今晚。” 楚娇娇又道:“岑真人,你也别听了,你无非好奇你情郎的身世。我明天也一起告诉你。” 岑歌叹笑一声,起身,“行,告辞。” 楚娇娇的语气中免不了泄出一丝得意:“你旁敲侧听的问肯定是不行的,这事还得我来。” 于姨娘有些不解,还有些慌乱:“岑真人也在这吗?萧婳妹妹……” 她自持手握楚娇娇的把柄,并不惧她,能和她聊个有来有往。但岑歌……她实在一无所知,因此惧怕。 楚娇娇朝她咧嘴一笑,灿白贝齿亮出寒凉的光。 “怕吗?怕就对了。” “做了恶事,本就要有在刀上火海滚一遭的觉悟。” 当天夜里。 夜色很好,岑歌坐在屋檐上看了一会儿月亮。 她看见,楚娇娇换了一身衣衫,从后院主屋通往前院的小路慢步缓行,摇曳着推开门,到了前院去。 如果她愿意,打开五感,她甚至能听到楚娇娇温声软语和孟老爷说话的声音,还有孟老爷又是受宠若惊又是强装镇定的做作声调。 但岑歌只觉得没劲,她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月亮。她现在能很清晰的看到月亮,看着月亮表面上的阴影和亮光。 她还能看到,有人在月亮下沐着月光,御着一柄蓝光闪闪的剑朝她飞来。 在很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悬在空中,远远看着,身上的衣袍猎猎有风。 过了片刻,才御剑离去。 岑歌知道,他是戏无衡。 她没有过去打招呼的心,戏无衡也体贴她的心意,远远的互相看一眼,权做是打招呼了。 他们之间,本来也该是有这——么远的距离的。 有人从屋檐下也跳了上来,坐到她的旁边,一副少女天真的语气,问道:“岑歌姐姐,你是在看月亮吗?” “是,我在看月亮。” “月亮很亮呢,又没有太阳那么耀眼,是一个很舒服的亮度。” “嗯。” “月亮真好看。” “嗯。” “好想叫谦渊也一起来看月亮,可我看到梦娇姐去前院了。估计叫不动了?” “嗯。” “说来,我和谦渊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他只是在帮我治病吗?” “嗯。” “姐姐!你别老是‘嗯’啦,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 “姐姐!!!” “逗你啦,你喜欢的话就去和他说,不要客气。” 岑歌说着,心道,按种马文的套路,谦渊会在和程月在一起之后,继续因为各种缘故和其他姑娘相识相知相守。程月也会渐渐理解,并且和她们互称姐妹。 程月会习惯的。 她不用管,在旁边看着就是了。 可程月没有害羞,她甚至没有回应。 她开始自言自语:“咦,梦……娇娇姐原来是去了孟老爷的屋里了么?” 岑歌:“……” 岑歌道:“把五感收回来,休息。” 程月却像是在吃朝天椒,一边被辣到想哭泣,一边却停不下来自己的嘴。 她的五感全开,又屏蔽了邢姨娘房里的佛经声,还有于姨娘房里压抑的尖叫声。只关注着前院。 “……娇娇姐让孟大人睡着了,孟大人在说梦话……” 夜色明明是令人刚刚好的沉醉,可现在却多了让人心悸的寒凉。后院的树木被凉风吹过,簌簌的响着。 岑歌站起身,她不觉得冷,但她感觉这里的气氛比北寒峰的峰顶还要可怖。她只想离开。 程月想不开,看不透,只低声嘟囔着:“孟大人说,于夫人是因为不识抬举死的,魔域少主想临幸他的女儿,可于夫人去拦着……” 程月说着,意识到他们不是在说情话后,有点醒过神来:“他们在说什么啊?” 岑歌没在意,楚娇娇和她说过,明天会告诉她。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黑化的种马文女主之一。 “别管了,准备休息。” 程月乍一拽还拽不来,岑歌狠命拽了一下,才把她给带下来。 看着程月近乎痴决的神情,岑歌很头疼。 岭南的身世看样子是无暇顾及了,反正知道岭南的母亲姓孟,其他的以后有空再了解,实在了解不了,也没关系。 总之,明天就得上路,最好能直接飞到魔域,让谦渊给这姑娘治病。 岑歌刚落地,程月就闷闷的和她说:“我想去散散心。” 岑歌不答,程月又道:“我不知道谦渊大哥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单纯想不明白,娇娇姐这样一个千人……”她咽下了话,“她这样的人,谦渊为什么会喜欢呢?” 岑歌无语:“你就知道谦渊喜欢她了?” 醒醒,他是既喜欢你又喜欢她。 程月执拗道:“我有这种直觉。” 岑歌完全无语了,程月和萧婳还不一样,萧婳对戏无衡的追求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系统的奖励,程月就是单纯的,没有任何理由的,喜欢谦渊。 谦渊还是个和尚,嗐。 程月的目光执拗如磐石,不可移转。岑歌一瞬间理解了蕴悯的心。 带不动,完全带不动,让他们带着自己的命数,和和乐乐的上演一出种马文的大戏! 岑歌:“再见。” 她回到屋里,抱着魔焰剑修炼。可能因为满腹的荒唐,她竟没有因为火属性灵力的暖融而联想到岭南,进而腾升出愧疚等一系列情感,安安稳稳的升到了金丹二层。 第二天一大早,岑歌神清气爽的走出屋子,恰见一脸春色的楚娇娇。她见着岑歌,心情很好的舔了一下嘴唇。 寻常人舔嘴唇那是舔嘴唇,但楚娇娇这一舔……好欲。 岑歌感到很荒唐,皱着眉对她笑。 楚娇娇也冲她笑了一下,说道:“问出来了,孟勒还是很好催梦的。” 岑歌下意识接道:“他毕竟姓‘梦’嘛。” 楚娇娇愣了一下,笑的很欢。片刻后才揉着肚子道:“行啦,我进你屋子说。” 进得屋后,楚娇娇挥一挥手,迅速的在门口和窗户都画了一条线,念了个诀,很快,线闪了一下光。 见着岑歌探寻的目光,她解释道:“能防止外头的人用五感来窥探里头的情况,如果有人偷听偷看,这线会亮起来。” 岑歌笑了:“那回你在于姨娘房间里,也是这么发现的?” 楚娇娇:“对啊。” 岑歌:“那你还让我听那么久。” 楚娇娇:“毕竟你想知道啊,这些事也没什么必要遮遮掩掩的,让你在这府里白费时间。” 岑歌:“那昨晚……” 随即,岑歌想起了她昨晚无意窥探到的一点。楚娇娇昨晚进去后就撩拨孟老爷,说不定找不到时机画那条线。 楚娇娇笑道:“昨晚我就去找孟勒啦,事情已经问出来了。” 说着,她的笑意多了点阴霾。 岑歌:“……” 楚娇娇道:“事情其实挺简单的。魔族的人打进孟京后,他孟府就被魔域接管了。突然有一天,魔族就有人到孟府,想看看孟家的女儿,于夫人要拦,直接被杀害了。” 岑歌:“……” 楚娇娇道:“他孟勒当时也就一个女儿,十来岁,那天之后就不能见太阳,后来发现是怀上了,魔族的种。” 岑歌:“……” 楚娇娇:“怀胎十月,一朝难产,他也不敢叫产婆,也不想救,就死了。生下来的孩子身带魔气,他想去找魔族的人碰瓷,失败,就偷偷扔掉了。” 岑歌:“……” 楚娇娇冷漠的笑着:“对外就假托是溺水身亡,后来两国交战拉扯,孟京又归南周国管了一阵子,他就让孟家搬到太京来了。” 岑歌听完后,只觉得荒唐。整个故事都很荒唐。 她想了半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的问:“……他全都告诉你啦?” 楚娇娇笑道:“可不是?他还想让我当续弦呢。” 岑歌:“……辛苦你了。” “没事的,”楚娇娇笑的更开心了,又舔了下嘴唇,似乎是在回味,“我就坐在椅子上,看他手舞足蹈的说着,还一副姓孟委屈他了的架势,就觉得好玩。” 岑歌已经没有心神再听了,她想记住楚娇娇说的故事,想给她的师父写信。 她想说,师父对岭南是有误解的,岭南其实也是个无辜出生的人。他不想,他的母亲也不想。 可楚娇娇还在说着:“我没地儿说,程月最近对我的态度有些怪,瞧你是个内敛的,我就和你说两句,你就当听个乐。” 岑歌:“……” 楚娇娇笑着:“我就坐那凳子上呢,听他讲故事忘了时间,忘了去听谦渊道佛经。谦渊怕我是出事,就来找我,他居然还以为我和孟勒睡一张床上了,直接冲进来,你说他是不是傻? “他就说,他以为我和孟勒睡了。我就开玩笑说,我如果克制不住,说不定真的会入梦睡那么一次。他就急了……一来二去的,我就去了他的屋子。” “那恭喜你啊……”岑歌除了干巴巴的回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来……”楚娇娇咂了咂舌,“他好像怪熟练的?” 岑歌:“你可以去问问他,问他‘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楚娇娇摆摆手:“嗐,没必要,他的功夫还挺不错的,我最近金盆洗手一段时间。” 岑歌:“……” 金盆洗手还能这么用的? 岑歌知道,楚娇娇做什么是她的自由,但她还是满头问号。 楚娇娇和她,两个世界的人。 算了,回去写信。 岑歌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写好信,从储物袋里翻出大师兄送的纸鸽子,把信塞到里头去。 她刚想点启动,就觉得没给大师兄写信不太好。又花半刻钟涂了一封信,一起塞到纸鸽子里,让鸽子飞出去。 鸽子上按着千山宗的戳,也有防护诀,不用怕鸽子在半路失踪。 把纸鸽子送到天上之后,岑歌去找蕴悯,准备商量下离开的事。 可四处找都找不到他。孟府内外都找不到。想问谦渊,看见屋里还有程月在,她粗糙问一句,得到“不知道”的回答,也无法追问。 岑歌几乎想直接御剑自己离开,但不告而别终究不太好。 于是,这天下午,岑歌给自己找事情做,出去兜兜风。 太京毕竟是新迁的都城,许多地方都挺潦草,有着混乱压抑的感觉。人气终究是足的,也有些杂耍演戏。 一些杂耍的人是有炼气一层的,杂耍便很好玩,眼花缭乱的,配合他们说出来热场的话,也很有意思。 岑歌看了一下午,又觉得好玩,又觉得这些感觉和她一点关联都没有。她挥挥手就能让杂耍的人费半天力才能烧红起来的铁片变得浑身赤红。 ……是有些怪没意思的。 游游荡荡到了傍晚,寻了间专用灵物烹饪的酒楼吃饭,用三枚金丹期的增灵丹换了一桌吃食。 岑歌吃了两口,觉得好吃,看着又吃不完,索性让人打包收起来,送到孟府上吃。 酒楼的人原本是笑着答应的,听到孟府两个字,神情才变了。 “姑娘是南区孟府的人?” “借住的,”岑歌在撇清关系后问道,“孟府怎么了?” 酒楼的店小二“嗨呀”了声:“孟府前两天又死了个姨娘,我们暗地里都说孟府风水不好!” 店小二又神神秘秘道,“我瞧姑娘身上也是有底蕴的,何必在那地方住着?我们楼上可也有上房,您那样的增灵丹,一个月一枚就可以了!” 岑歌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又?” 店小二道:“可不是?孟府的姨娘日子说好是好,吃香喝辣的,但说谁愿意去,也是没有的。十天半个月就会悄无声息的从后门抬尸体出去,当谁不知道呢?” 岑歌听着,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点了一下头,就回孟府里去。 刚回孟府,就迎面撞上程月。她正要打招呼,推荐两道酒楼的菜点。 就听得程月焦急的拽住了她的手腕,说道:“岑歌,你有没有什么救人的丹药?孟大人失足掉进池塘里,已经没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