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3.15
秦盈盈回宫之后才知道, 荣王并没有真的造反, 一切都是赵轩设计的。 因为计划巧妙, 荣王又不是真的干净, 所以赵轩手里的证据一旦拿出来,就连太皇太后都没办法保住荣王。 因此,太皇太后不得不妥协。 在旁人面前, 赵轩沉稳笃定云淡风轻, 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换成秦盈盈, 他毫不掩饰地露出得意的神色,满脸写着“夸我夸我,快来夸我”。 秦盈盈好想打他。 想到赵轩的最终目的,她更心塞。 “忘了跟你说, 我根本不愿意做太后, 所以抱歉了,让你白忙活了。”秦盈盈一脸挑衅, 打定了主意不让他得逞。 赵轩往嘴里丢了颗葡萄, 不急不慌, “不用急着拒绝, 我也不是为了你。” 秦盈盈挑眉, 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轩笑笑,继续道:“说到底是为了我母妃,她小心翼翼了一辈子,为她谋得太后之尊,也算我这个做儿子的尽了几分孝道。” 秦盈盈咬牙, “你还真会抓我软肋。” 如果是为了她自己,就算让她当皇帝她都不稀罕,然而提到秦太妃,秦盈盈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拒绝。 赵轩勾唇,“承让了。” “去你的。”秦盈盈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出了屋,兀自坐到院中生闷气。 赵轩没去惹她,而是厚着脸皮赖到了晚饭时候,特意吩咐御厨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好声好气地哄着。 秦盈盈到底没绷住,露出笑脸。 赵轩不仅懂得如何抓她软肋,更知道怎么哄她开心。 第二日早朝,赵轩再提起晋封太后之事,朝中已没了反对的声音。 只是,太皇太后到底不甘心,以向太后尚在为由,要求册封大典一切从简,并且秦盈盈的仪驾需得降上一级,与向太后有所区分。 赵轩干脆地答应了。 无论是他还是秦盈盈,根本不在乎这些虚的,得到实惠就够了。 大典定在八月十五,安排在拜月仪礼之前。 这也是太皇太后故意的,就是为了不让秦盈盈太出风头。 中秋节当天,秦盈盈头戴凤冠,手持太后宝册,端立于大庆殿前。 赵轩一步步走下高阶,亲手将五彩缀珠披帛搭在她肩上,又扶着她的手,踏上龙亭。 向太后站在大殿前,亦是凤冠宝册,与秦盈盈一般无二。 秦盈盈朝她行礼,她还了半礼。 她看着秦盈盈,眼中并无丝毫怨恨,只有欣慰和同情。 秦盈盈再次从她眼里看到这种诡异的情绪,更加摸不着头脑。 许湖举着圣旨,诏告百官。 从此,秦盈盈不再是太妃,成了真真正正的太后娘娘。 仪典之后,秦盈盈不想待在皇宫——主要是不想面对赵轩——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打算出宫去西山寺。 众目睽睽之下,赵轩隔着衣裳搭住她手腕,“今日八月十五,本该阖家团聚,母后忍心将我独自留在宫中吗?” 秦盈盈白了他一眼,“你改口倒是快。” 赵轩勾了勾唇,表情无比真诚。 越是这样,秦盈盈越气不过。 原以为是个单纯软萌的别扭精,怎么冷不丁变成了一肚子坏水的大腹黑? 这儿子她真不想要。 尤其是……这家伙也没想当她儿子。 秦盈盈坚定想法,“我和温王妃商量好了,中秋节给孩子们做月饼,不能食言。” “母后忍心让小十一失望吗?”赵轩再次使出杀手锏,“小十一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希望能吃到母后亲手做的月饼。” 秦盈盈哼了声,“没关系,我带他一起去西山寺。” 赵轩夸张地叹了口气,“今日宴请宗室,若小十一不在,旁人指不定会怎么猜度,说我忌惮他,厌弃他,打算把他从宗室除名……” 秦盈简直目瞪口呆,“你在威胁我?” 赵轩勾唇,“那你说,我的威胁有效吗?” 秦盈盈咬牙,“赵呈翊,你行啊,咱们走着瞧!” 不管话说得多狠,秦盈盈终究没出宫。 赵轩跟在她身边,体贴地帮她提起厚重的裙摆。 秦盈盈气恼地踢了他一脚,一眼都不想看到他。 赵轩不闪不避,由着她出气。 中秋宴饮,赵轩醉了。 这次有了在意的人在身边,他又可以肆无忌惮地发酒疯了。 不管秦盈盈如何赶,他都赖在圣端宫不肯走,还拉着秦盈盈的手,絮絮叨叨。 “长到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留住过在意的人。儿时的玩伴,崇敬的父皇,还有母妃……如今又多了一个你。” “我认清了自己的心,下定决心拼上一拼,你却要千方百计逃离,就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秦盈盈被他带动了情绪,不由在想,是啊,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他? 因为先前把他当儿子,迈不过这道坎? 还是因为他是皇帝,无法接受将来的三宫六院? 或者两者兼有。 还有将来数不尽的麻烦。 说到底,是她自私,不肯委屈自己。 秦盈盈叹了口气,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用冷淡的语调说:“你醉了,早点回宫休息。” 赵轩无赖地摊开手脚,霸占住整个矮榻,“我醉了,走不动,要在这里睡。” 秦盈盈气恼地扯他,“这里是圣端宫,不是你的福宁宫,睡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赵轩扯开嘴角,笑得有些坏,“又不是没睡过……还是说,你想让我去睡床?” “越说越不像话。”秦盈盈捶了他一拳,转身去叫许湖。 许湖讪笑着躬了躬身,“娘娘饶了老奴,老奴可不敢……” 秦盈盈只得叫宝儿。 宝儿皱着小脸,一脸心虚,“娘娘,白日里官家刚赏了奴婢一把金豆子……” 秦盈盈:呵呵。 最后,她只得求助高世则。 高世则抱着剑,一言不发地蹿上了墙头。 吕田暗搓搓凑到墙根下,仰着脑袋感慨:“今晚的月亮真圆啊!” 这群没良心的家伙! 秦盈盈挨个瞪过去,把仇记在小本本上。 赵轩手臂一勾,把她揽到身侧,轻轻拍了拍,“别气别气,他们不向着你,我向着你。” “你这个罪魁祸首也有脸说话!”秦盈盈气得拧他。 赵轩眯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那我不说话了,只听着你说,好不好?” 少年帝王,小意讨好,温情脉脉,淡淡的酒气洒在秦盈盈耳边,让她情不自禁迷了心神。 赵轩凭着这张厚脸皮,成功赖在了圣端宫。 他到底知道分寸,没和秦盈盈一起住,而是睡在了外间的矮榻上。 半夜醒来,他忍不住去看秦盈盈。 小娘子躺在床上,莹白的娇颜映着圆月的清辉。 赵轩再次注视着她的睡颜,与先前的心态已经大不相同。 之前他跨不过心里的坎,一心想着如何把她从心头剜去,每看一眼便痛上一分。 如今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小娘子他势在必得,不会让给任何人。 再看佳人,只觉得比窗外的月色还美。 中秋休沐三天,赵轩就在秦盈盈身边赖了三天。 秦盈盈躲去西山寺,他便跟去西山寺,秦盈盈回圣端宫过夜,他便在外间的矮榻上守着。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免叫有心人多想。 四公主赵端一直叫人留意着宫里的动静,听到赵轩数夜宿在圣端宫,不由就往脏处想。 “官家真是不忌口啊!” 丫鬟疑惑地歪了歪头,“公主的意思是……” 赵端吹了吹茶沫子,讽刺道:“皇祖母一直不许官家纳妃,连个暖床的都没有,也难怪他起了这样的心思,儿子和生母……呵!” 丫鬟一怔,忙压低声音:“公主慎言。” “慎什么言?他们都能做出来,还嫌别人说?”赵端哼笑一声,“也对,这么恶心的事,说出来都怕脏了嘴。告诉皇祖母,让她老人家去操心。” 丫鬟迟疑道:“当真要说?到底没有证据。” 赵端饮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咱们只管说,证据自然是皇祖母去找。” 丫鬟想了想,道:“那奴婢安排人将流言传出去,不让太皇太后知道是咱们说的。” 赵端点点她脑门,“终于机灵了一回。去,这事儿办好了有重赏。” “谢公主。”丫鬟喜气洋洋地去了,丝毫不顾及这样做是不是会对别人造成伤害。 其实,就算赵端不传流言,宫里的事太皇太后也早就知道了。 她倒没觉得赵轩和秦盈盈有什么,只是纳闷,赵轩为何突然对秦氏这个生母亲近起来了。 在此之前,秦太妃就算关心赵轩也没有特意表现出来。赵轩对秦太妃也是敬爱有余,亲近不足。 高嬷嬷沉吟片刻,道:“老奴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娘娘还记不记得,当年是老奴将秦氏领进宫的,也是老奴亲眼盯着她验明处子之身,老奴记得她后颈有一颗黑痣,上次见时不知为何竟没了。” 太皇太后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不由坐直身体,“你可看仔细了?” 高嬷嬷迟疑了片刻,说:“当时她跪在娘娘跟前,老奴不经意瞧了一眼,确实没瞧见。原本想再看得仔细些,却被三公主挡住了。” “你说的这个倒提醒了我,我还纳闷,为何秦氏突然变了个样子,若真是冒名顶替,那就说得通了。” 太皇太后缓缓靠回榻上,道:“给宫里传信,盯紧了圣端宫,一旦发现蛛丝马迹,立即来报。” “是。”高嬷嬷躬身应下。 想到近来传出的流言,太皇太后捏了捏眉心,“告诉呈翊,就说我说的,不许他再去圣端宫。” 高嬷嬷叹了口气,“就怕官家不听。” 太皇太后拉下脸,“病了一场,真是养硬了他的翅膀,也让某些人和老身离了心。” 秦盈盈晋封太后,无疑是打了太皇太后的脸,这还不是最让她气恼的。最气恼的是,向太后居然站在了赵轩一边。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是时候回宫了…… 过了中秋,秦盈盈变得异常忙碌。 不用特意躲着赵轩,两个人能坐下来好好相处的机会也不多了。 随着周边的孤儿不断收入西山寺幼儿园,两个教室早就放不下了,人手也明显不足。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缺钱。 秦盈盈想着,不然把算卦的日子多排一些,不仅限于初一、十五。 温王妃却不同意。 她犹豫了一下,委婉地提醒:“你现在已经不是秦太妃了,而是秦太后。不知明里暗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事事需得小心谨慎。” 其实,温王妃想说的不是算卦的事,而是秦盈盈和赵轩的事。 京中流言越传越离谱,就连她都听说了。 她自然知道秦盈盈不是真的秦太妃,就算和赵轩有什么也无妨。 然而世人并不知情,在赵端有意抹黑下,那些话自然是怎么难听怎么说、怎么香艳怎么传。 秦盈盈原本就心虚,温王妃稍稍一说她就懂了。 她也想和赵轩保持距离,无奈那家伙彻底撕去了那身羊皮,成了个见缝就钻的小狼崽子。 那些撩人的手段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她根本应付不来。 这日,秦盈盈在宫门口遇见了四公主赵端。 自从上次宋贵妃陷害秦盈盈之后,赵端已经很久不进宫了。 宋家人抓住黄河水患大做文章,保下了宋贵妃一命,赵轩同意,明年再斩。 赵端这次进宫就是为了代母谢恩。 她原本不想来,不过,自从知道了赵轩和秦盈盈的事,她又改变了主意。 是的,她是来看笑话的。 宫门相遇并非偶然,而是她特意在等秦盈盈。 “太妃娘娘还不知道,京中最近流传着一个笑话。” 既然对方开了炮,秦盈盈也就不客气了,“四公主也还不知道,本宫已经不是太妃娘娘了,若你还拿自己当皇家人,理应叫本宫一声‘母后’。” 宝儿笑嘻嘻地补了一刀,“娘娘,您是不是忘了,四公主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是郡主。” 秦盈盈笑意加深,“我还真忘了。” 赵端嘲讽不成反被嘲,涂满脂粉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真是有脸啊,事到如今还在得意。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这个太后之位是怎么来的,你还有什么好猖狂的?” 秦盈盈这就不懂了,“满京城都知道,本宫为何不知道?” 赵端哼笑:“我真想知道,‘母后’您是用了什么法子,把官家的心牢牢勾住,让他甘愿冒着得罪赵氏宗族的风险不惜为你加封!” 说这话时,赵端不仅没压低声音,反而刻意说得很大声。 城防营的兵士就在旁边,偶有宫人经过,都听见了。 秦盈盈就算先前不知道那些流言,这回也知道了。说不生气是假的,她都要气死了。 行啊,那就干脆闹大好了,看谁没脸! 秦盈盈扯出许久不用的小手帕,分分钟白莲花附体,“你、你、你……你竟敢污蔑本宫!” 宝儿连忙扶住她,一迭声地问:“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气到了?” “是啊,”秦盈盈柔柔弱弱地倒在她身上,假装难受地抚着心口,“本宫心好疼,怕、怕不是犯了心疾……” 宝儿立即大喊:“来人啊,去请医官,就说太后娘娘被端慧郡主气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作者菌回来啦! 解释一下哈,作者菌11号因为急事回老家,中途去了趟银行,又去了某办事处,然后!就发烧了! 自我隔离了三天,终于退烧了,然后确诊只是病毒性感冒……真的吓死。 提醒宝宝们,千万不要大意啊,还是乖乖待在家里比较好。 欠下的更新作者菌每天还一章,总有还完的时候……祝大家健健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