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二叔真是的, 都几岁的人了, 怎么还耍小脾气呢。一大清早的饭也不好好吃, 话也不好好说, 我和美美也没惹他生气,那就是二婶惹到他了,他还敢和二婶生气呢?厉害呀。”——《帅帅的日记》 —— 赵星河最近一直在写那部要出版的长篇小说, 之前创作热情非常高涨, 可是这几天她真是卡文卡到头秃。 她大纲写的挺完整, 人设做的也挺全面,照理说写下去不成问题,可前两天她把写出来的部分和大纲邮寄给杂志社,没几天杂志社回信了, 建议她更改一下原本设定的大团圆结局, 并调整一下写作风格。 杂志社那边认为,男女主在经历了一系列波折后, 心态阅历家庭背景等方方面面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兜兜转转再重新走到一起的意义不大, 反而让结局留白的效果能更好些。 赵星河做了多年的编剧, 什么狗血没撒过, 车祸失忆带球跑,可无论中间多少波折,哪怕是主角身患绝症,也能给你整出奇迹治好了,最后都是大团圆合家欢, 不然观众不买账,一言不合就要给编剧寄刀片。 眼下杂志社建议她重新修整大纲,她一时间竟有些无从下手。 她自从来到这里以后,没了手机电视网络,连作息都规律了很多,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可这几天晚上她着急改大纲,一直到了快十一点还是毫无睡意。 高远阔看了眼时间,觉得太晚了,跟她说道:“明天再写,太晚了眼睛受不了。” 屋子里的灯光本来就不算亮,不说还没什么,一说赵星河还真觉得眼睛干涩的难受,她想着明天去买点眼药水,以备不时之需。 赵星河从前是国家一级熬夜运动员,黑白颠倒是常有的事,眼下这才几点,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熬夜。 “你先睡,我去客厅写,不打扰你休息。”说着她拎着本子要出去。 高远阔拦住她,居高临下的看她,“去客厅就不累眼睛了?” “没事,我再写会儿就睡了,反正现在也不困。” 她想从旁边过去,可高远阔不放行,堵得严严实实。 赵星河心里本就有些急躁,被他这么一搅合,语气不耐烦道:“这个月电费我补给你行了?你别烦人了,写不完我睡不着。” 说完她从旁边挤过去,也没注意到高远阔愣在原地,并逐渐阴沉的脸。 赵星河一直写到凌晨两点多,最后实在腰疼,决定先休息。 回卧室的时候她发现灯还亮着,高远阔躺在地上,瞪着双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还没睡?”赵星河问了句。 高远阔翻了个身,不理她。 赵星河一脸莫名其妙,只当他是失眠,也没多问,爬上床后直接关了灯,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高远阔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犯堵。 睡的还挺快。 第二天赵星河睡过了头,起来的时候高远阔已经领着帅帅美美在吃早饭,豆浆油条包子小饼,样式还挺齐全。 “二婶是小懒虫。”美美笑嘻嘻道。 赵星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快速去洗漱完后上桌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气氛不对,高远阔面无表情,吃的很严肃,几口解决完手里的包子就去上班了。 连看都没看她。 赵星河问两个孩子:“你们早上谁惹二叔生气了?” 美美摇头,一脸无辜道:“我没有。” 帅帅看着她,小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二叔一大清早就这样。” 那奇怪了,赵星河心想。 上午她正修改着大纲,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昨晚她说话一时不过脑子,所以说了些什么也就没往心里去,这会儿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 她说她要补电费,还说高远阔烦人? 后知后觉的赵星河意识到,他不会是生气了?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不走大脑,随口吐鲁出来的。 怪不得昨晚大半夜的他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就差射出闪电般的精明了。 敢情是闹小脾气了? 赵星河手指抠着桌面,心想怪我怪我,说话太不过脑子,自己心情不好也不能拿别人撒气啊。 俗话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看高远阔早上那副神情,出门之前理都没理她,那是气的不轻。 下午高远阔下班回来后直接回了趟卧室,出来的时候赵星河在厨房准备洗菜做饭。 赵星河揪着手里的菜叶子,琢磨着如何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女人偶尔撒娇使使小性子倒是无伤大雅,可这事是她做的不对,她就应该做破冰者,先打破僵局。 若换作平时,赵星河做饭的时候高远阔总要进厨房几次,看看这,动动那,再不就趁她不注意偷亲她两下,可今天她菜都快炒完了,高远阔连面都没露。 饭菜上桌之后赵星河讨好似的给他递了双筷子,可高远阔手快,已经拿起另一双,赵星河悻悻的收回筷子,一边吃一边偷瞄他。 小样儿的,还挺冷酷无情。 她脑海里突然响起经典台词。 “你无情你无知你无理取闹!” “你不无情你不无耻你不无理取闹?” …… 想着想着她噗嗤一声乐了,一旁的高远阔面色又一沉,手里的筷子快要把碗戳出个洞。 还有心情笑?难道是他气的不够明显?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赵星河吃饭不专心,不小心呛到了,她别过头去,弯身猛咳了起来,难受的涨红着脸,眼泪都咳出来了。 然后她就感觉到有只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帮她顺气。 赵星河自然不能错过机会,咳得更卖力了。 最后她实在咳不动了,这才作罢,正准备起身说声谢谢,高远阔已经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饭了。 小气鬼! 赵星河在心里喊道。 吃完饭高远阔要收拾桌子,赵星河抓住机会表现,忙说道:“放着我来!” 高远阔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真就放着让她来了。 刷碗的时候赵星河还在想办法,不愧是搞创作的,碗还没刷完已经想出好几套方案了。 方案一:她可以假装把碗摔碎,然后捡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划到手,这个时候估计高远阔听见声音已经冲了进来,见到她流血的手一定会十分疼惜的牵起她,给她包成胡萝卜,顺理成章就和好了。 说干就干,她拿起一个碗看了看,觉得不行,这是新买的,摔碎了可惜了,换一个。 她又拿起了盘子,这个掉地上动静更大,可她试了几次还是下不去手。 自己划伤自己的操作真的太蠢了,她弄不来。 主要是疼啊。 方案二:假装地上有水,不小心摔倒。 她看了看厨房里的陈设,地方太小,东西又多,掌握不好角度和力度真容易摔死。 方案二也不行。 那方案三…… 去他奶个腿的,不如就干脆大大方方的道个歉,又不能少块肉,再说本来就是她说错话在先。 打定主意后赵星河快速收拾好厨房,洗完手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往卧室走,知道的是去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理要找人算账呢。 高远阔坐在椅子上,翘着腿,膝盖上还放了本书。 之前高远阔说他不喜欢看书,可最近却一反常态,没事儿也喜欢翻两页。 赵星河也没多问,爱看书总归是好事。 听见有人进来,高远阔掀了掀眼皮,视线并未在她身上过多停留,而是继续转移到书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见到高远阔的冷淡态度,赵星河个怂货一鼓都还没鼓,就要三而竭了。 她圆圆的杏眼盯着椅子上的人,小步子一点点往前蹭,摇摇摆摆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高远阔余光一直瞄着她,好几次险些破功。 媳妇怎么这么可爱啊!这还怎么专心生气? 见高远阔一有要抬头的趋势,赵星河就停下来,等他不动了,她再往前挪动。 两人之间不过两米左右的距离,硬是让她走出了天荒地老的感觉。 最后她站在高远阔面前,进无可进。 高远阔总算舍得从书里抽出视线,他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人,慵懒的靠在椅子背上。 赵星河犹豫了几秒,踌躇着开口。 “对不起……”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揪着手指道歉,“我昨晚不是故意那样说的。” 赵星河小心翼翼的模样惹的高远阔心间发痒,可他还是面无表情,维持严肃冷酷,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赵星河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她说的时候没觉得这句话哪不对劲,可她忘记了她现在有一副甜嗓,这柔声细语的一句话糖分明显超标,高远阔就快要装不下去了。 “然后呢?”高远阔总算舍得开金口,可语气依旧淡淡的。 “嗯?”赵星河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月电费你出?” 高远阔抱着膀开始翻旧账,可赵星河却没听明白,她点头如捣蒜,答应的爽快:“嗯嗯嗯,我出我出,我全出。” 高远阔:“……” 媳妇听不懂反话怎么办?生气! “我烦人?”他定了定神继续翻旧账。 这回赵星河听明白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直接把脑袋上扎着的丸子头都给摇散花了,长发瞬间垂了下来,白天刚洗过头,还挺顺滑,衬着一张小脸更小了。 高远阔眼里有隐隐攒动的小火苗,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伸手把人拽了过来。 赵星河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跑,结果高远阔揽住她的腰一用力,她直接跌坐在高远阔腿上。 她背对着高远阔,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姿势就很尴尬了。 可赵星河理亏在前,这会儿也不敢再说什么,低着小脑袋乖巧的任由他抱着。 高远阔双手搂着她纤细的腰,下巴放在她的颈窝处,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他闷声道:“我不是心疼那点电费。”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委屈。 赵星河心一软,把手覆在他的大手上,轻轻拍了拍,温声道:“我知道。” “太晚了伤眼睛,屋里的灯本来就不太亮。” “嗯,我下次一定注意。” “你还说我烦人。”这回高远阔委屈的意味更明显了。 赵星河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到底几岁了? “我那是顺嘴说的,都没过脑子。” “那也不行。” “好好好,你不烦人,你最招人喜欢,行不行?” 高远阔不说话,看样子是满意了,他用下巴蹭着赵星河的颈窝,胡茬扎的她有点痒。 “痒痒,别动。”赵星河抬手往后推他的脑袋。 高远阔趁机咬了一口她的脖颈,濡湿的唇贴着她细腻的皮肤,虽没用力,却引得一阵颤栗,最后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她一下子想到了吸血鬼。 “你属狗的吗?”赵星河故作镇定的埋怨道。 “汪。”高远阔学了声狗叫,“专咬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都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赵星河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有多渣男,好在高远阔应该听不懂。 就听他哼了一声道:“让你长长记性,下次不敢再犯。” 说着他搂住赵星河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转了过来,直接封住她的唇。 高远阔吻的热烈,瞬间就攻城略地,菜鸡赵星河哪能招架,她双手推着他胸口,半分力道也使不上力,到最后只觉得全身都软成一滩水,只能靠着他结实的胸膛。 看着怀里面色潮红,双唇微肿的人,高远阔满意的笑了。 总算把高远阔哄好了,赵星河要趁天还早赶紧修改文稿,今天她可再也不敢晚睡了,可坐到桌前才看见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个纸盒子。 她打开,发现里面竟是一盏崭新的台灯。 “你买的呀?”她回头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语气里满是欣喜。 “嗯。”高远阔酷酷道:“怕你熬成瞎子,我可不想老了还得伺候个瞎老太太。” 赵星河笑得可开心了,哒哒哒的跑过来,照着他的脑门唧亲了一下。 “谢谢你呀。”她语气真诚。 高远阔眯了眯眼睛,悠然道:“上次不是教过你该怎么道谢么。” 赵星河抿唇看着他一脸无赖的模样,最后伸手暴力的搓了搓他的脸,然后跑回桌前去试新台灯。 身后高远阔的眼里笑意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 高远阔:其实我这人挺好哄,就酱酱酿酿就行。 作者君:你自己写!老子不干了!(摔笔) ——— 今天的菠萝用盐水泡过啦!可咋感觉没有昨天的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