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霍诚的话语温和, 全然没有了刚才面对方岑岑一行人时的冷硬之气。 街边花灯的暖光, 覆在霍诚的脸上, 给他的眉眼,也添了几分柔和光晕。 往常霍诚见自己, 大多便是这样子的,很温和。 而汪染今日看他行为,才知道那上元宗中传言的冷言冷面的霍诚,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对自己是不同的呢? 是因为霍诚以为自己是恩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汪染心中思量,嘴角擎着笑意,伸手接了那灯。 美人素手, 提着那竹子酒坛花灯,更显白嫩娇美。而汪染站在花灯之下,轻柔微笑的模样, 温婉沉静, 美的大气, 如暗夜明月, 虽不逼人,却缓缓的照人心底。 汪染冲霍诚一笑,轻声问道:“霍诚, 你喜欢我吗?” 这话一出,汪染便看到,霍诚的耳朵, 迅速的变红了。 明明刚才还端着师兄的架子和霸气,将方岑岑一行人给震退了,怎么现在,一句话就害羞了? 汪染心中好笑,却仍然不做声,只看着霍诚,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霍诚从未想到,汪染的口中,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心中慌乱,面上也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惊乱。 这样的想法,莫说是有,霍诚连想都没想过,一丁点的想法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或许是当汪染是恩人,或许是因为汪染小时候的照拂之情,在面对汪染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袒露真实的情况,也会想要靠近她。 霍诚也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他在上京城中成长,接触过不少权贵,又跟随霍良行军,见过不少世面。他自然是知道男女之情,也知道男女之事的,可是霍诚也从来没有将这放在心上过。 如今,面对汪染的这种,想要靠近的心情,这样,难道是喜欢吗? 可父亲和母亲那样,举案齐眉,只一个眼神便可心意相通的,才是喜欢。 霍诚心中翻来覆去的绕过好几个念头,才缕出了一条线。 这不是喜欢。 他并不喜欢汪染。 他只是觉得亲切,依赖,就像对父母师长兄弟家人一般的感情,可又有点那么微妙的不同。 霍诚想明白了,便想开口回答,可一抬眼,便对上汪染看向自己的眼睛。 她的眼睛,笑意盈盈,里面映着自己,藏着亮光,好像含着星星一般,特别的漂亮。 看着这样一双眼睛,霍诚刚到嘴边的话莫名的顿住,吞吞吐吐的,只说出了个“我”字。 汪染见他如此模样,好像是个回答不上来问题的学生,噗嗤一笑,推了推他的脑袋,笑道:“我逗你呢,怎么吓成这样子。” “在我心里,你还是当初那个小孩子,”汪染笑着说道:“我们之间并不熟识,八年来也就最近见过几面,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汪染笑的轻松,霍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却有几分莫名的失落。 他的脑中,不知怎的,又想起刚刚汪染手中执灯,星目含光,看着自己的模样。 只觉得,刚刚汪染那样子,很是漂亮好看。 汪染问这话,也是存了试探之心,可一见霍诚那憋闷愣住的模样,便知他的心里,是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的,便顺势笑了起来,将这话题让了过去。 汪染也微微放了心,既然没有像原著剧情那样喜欢上她,那么她现在就还是安全的,至少以后霍诚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她也不会是第一受害者。 汪染扬扬手中花灯,笑道:“刚刚他们找我麻烦,谢谢你了。” 霍诚这才回神,温声说道:“他们目中无人,本该教训。” 汪染笑笑,伸手取了银子,递给旁边的摊主,将那酒坛花灯买了下来,然后递给了霍诚:“这个送你。” 霍诚接过花灯,有些迟疑,问道:“姐姐不是喜欢这灯吗?为何送我?” “你以善意对我,那我便以善意对你。”汪染逮住机会进行心理教育:“他们的行为,你只出言训斥,并未过激动手,也很得当。这灯送你,留个纪念。” 霍诚自是明白汪染话中的意思。 上次他对汪染表露了自己心生暴虐,无法控制的情态,如今,汪染便是肯定他这次没有暴怒伤人的做法。 听到傅海那话的时候,霍诚心中确实冒起了微弱的火苗,可他给克制住了,没想到汪染竟注意到了。 霍诚将那花灯收好,轻声郑重的说道:“谢谢。” 汪染本已经转身去看那摊上花灯,闻言转头一笑,灿若明月:“傻孩子,谢什么。” 傻孩子? 孩子吗? 许是小时候见过,汪染便只当他是孩子。 可他早就不是孩子了,他已长大成人,当的了将领,镇的住竹峰。 霍诚嘴唇微抿,心里的情绪,突然蹿起,就有些压不住,想要猛地抓住汪染,摇晃她的脖子,让她收回这不合适的话来。 这想法一冒出来,霍诚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他猛然退后半步,生怕伤害汪染,连看都不敢看她,努力呼吸着她周围的冷杉香味,想要静下心来。 汪染并不知道霍诚这情状,她心情不错,已经走到下一个摊子去了,可一转头,就发现霍诚还在原地,便伸手招呼他:“霍诚,快过来。” 霍诚闻言一惊,虽心有踌躇,但还是想跟着汪染,便走上前去。 司徒汶雨过来找人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明明霍诚在外,对谁都不假意颜色,冷冰冰的,可怎么现在,汪师姐随手一招,他就凑过去了? 汪师姐还说她已定亲,和霍诚没有什么,可怎么她一出关,就跟霍诚见了好几面,明明是出任务分散找邪修的时刻,怎么两个人就凑在一起,逛起了花灯会呢? 难道,汪师姐说的,都是骗她的吗? 司徒汶雨想不明白,但只觉得眼前的一幕,越发刺眼,便快步上前,将两人隔开,冲着霍诚,有些气呼呼的说道:“霍师兄,我们发现那邪修了。” 霍诚汪染闻言,便转身看了过来。 霍诚脸上刚刚还温和的表情瞬间消散不见,重又恢复那副冷硬的生人勿进的冰山模样。 汪染打量他,暗叹这司徒汶雨追爱之路,估计也会如书中那般艰辛,只希望她能够明辨是非,不要走了那迷情酒的错路。 汪染开口道:“汶雨,快带我们去!” 司徒汶雨的目光,一直都落在霍诚的身上,她听了汪染的话,抬头看了汪染一眼,不发一言,便转头走了。 汪染他们忙跟着司徒汶雨,一起去找那邪修。 司徒汶雨带着他们一路向外,却来到了一处偏僻住宅,她直接推门进去,院内唐六郎正与一青衣女子斗个不停,旁边躺着一个壮汉,正昏迷不醒。 两人拼斗之时,都刻意收敛手下术法,是以院落之外,反而并没有人注意到此处异动。 薄菀见唐六郎来了帮手,不欲再缠斗,手上青纱猛地往前一刺,引的唐六郎避让后,便飞身向上,想离开此处。 只是她虽要离开,却还是贪心,一缕青纱向那地上的男人袭去,将他顺势卷住带起,想要一并带走。 此处四人围攻,薄菀修为不高,只有筑基,本来就难以逃脱,如今还想带走猎物,那更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院落之中,一道剑光亮起,剑声铮然,那裹起男人的青纱还未离地,便被横飞过去的长剑切断,分成了两节。 截断的青纱散落在地,分散为绵柔黏稠的段段细丝,裹在那男人的身上。 汪染上前,伸手一捞,银丝黏稠贴在手上,轻飘飘的并没有什么触感。 “这是蜘蛛丝,”汪染说道:“这薄菀是个妖修。” 司徒汶雨跟在边上,闻言哼了一声:“小小妖修,还赶在上元宗的地界放肆。” 司徒汶雨俯身伸手一拽,便将裹着男人的蜘蛛丝全部收入手中,然后她在那男人额头上一点,将那男人顺着院墙便扔了出去:“这人留在这,太碍事。我已抹去了他的记忆,在外面晕一会,他就醒了。” 修真者行走在外,不常显露行迹,以免招惹凡人异动,引得是非,这抹去记忆的法子,对于他们来说,很是常用。 汪染却担心上前,想要拉过司徒汶雨的手:“汶雨,那蜘蛛丝毕竟是邪修身上的物件,你这样全部收取,没有什么问题?” 司徒汶雨却避开了汪染,她撇嘴说道:“小小妖修,我怕她做什么?” 司徒汶雨这样,倒是像在闹脾气。 汪染纳闷,不懂她是为何如此,但见她并无异状,又看到那邪修薄菀在唐六郎和霍诚两个筑基者的围攻之下,已落下风,便也放了心,没再追问。 霍诚剑光森然,眉目无情,一招一式,都逼到那薄菀死穴,让她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汪染看着,也不免感叹,这霍诚确实是个剑修的好苗子,短短八年,这剑气剑风,已锋芒毕露,当初师伯伏泊蘅,这徒弟真是收对了。 而唐六郎虽看着嘻嘻哈哈,不怎么着调的样子,但在这功法招式上面,却很是稳扎稳打,虽不及霍诚锐利,却也不落下乘。 汪染站着观战没一会儿,那薄菀就被霍诚他们给制住了。 唐六郎一把弯月刀抵在薄菀的脖颈,脸上毫无笑意:“薄菀,你逃不了。” 霍诚收剑入鞘,站在一旁,漠然不语。 薄菀生的极其瘦弱,个头不高,身材娇小,她虽被制住,却面露冷笑,说道:“唐家的,那边的那位姑娘,身上已经附了我的蜘蛛卵了,若是你不放我,她今晚就会死。” 这话一出,霍诚目光瞬间变冷,看向汪染二人。 以后更新时间换到晚上六点~ ☆、三十八个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