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与死亡相伴17
经过刚刚那场对话，就算穿着宽大的白色袍子, 薛茗也能够感受到卡莎身体的颤抖。 “闭嘴, 你闭嘴……” 卡莎肆无顾忌的向老婆婆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卡莎。”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卡莎扭过头去。 “快走，卡莎。这里即将成为第二个桑德拉城。” 如果是昨天，卡莎还能说你闭嘴, 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但现在, 她说不出口了。 太多人了, 今天一早上就死了太多太多人。这些场面, 勾起了她想要永远遗忘的某些回忆。 “就不能救救这里吗？” “你知道的, 我做不到。” 卡莎猛的抬起头, 看向老婆婆。 “不是的，你可以的。那些能力, 你可以的。” 卡莎想要伸手去拉老婆婆, 但却碰到了老婆婆怀里的那只黑猫。 黑猫眯起眼睛，愉悦的叫了一声。 “玛丽它, 还是很喜欢你呢。” 摸了摸自己怀中的猫，老婆婆看向卡莎。 “你已经继承了女巫的力量，是我的继承人，你应该知道面对这些疫病，我们都无能为力。” 卡莎垂下头，有时候人越是了解这个世界，就越是明白自己的渺小。 小时候, 她还能欺骗自己, 说是因为玛丽是女巫, 所以不尽心尽力的拯救桑德拉。 但当她成为了玛丽的继任者后，她才知道。世界上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所以她跑了出来。 “小姑娘，看了这么久，你也应该出来了。” 薛茗一惊，但随后老婆婆精准的把视线投过来 ，薛茗想了想，最后选择老老实实的走出来。 “我只是看到你们在这里。” 薛茗想要解释，可话语苍白。偷听被人抓到了，怎么想怎么尴尬。 但老婆婆的语气很温和，卡莎倒是语气尖锐。 “你是谁？” 玛丽婆婆拍了拍卡莎的肩膀，安抚她。 “你们也算是世界上最有缘分的人之一。” “你们都是桑德拉的遗民。” 薛茗听了内心有所触动。但昨天她找到了霍博格先生藏着的、面具和信封，对自己的身份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所以对玛丽婆婆的话并不惊讶。 倒是卡莎 “她？” “没错，如果不是你，她也是我看好的一个不错的继承人。” 女巫继承人吗？薛茗面不改色，看上去似乎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薛茗看上去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村姑娘，最多漂亮的让人眼前一亮，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卡莎不知道玛丽婆婆为什么对她这样特殊。但看在同是桑德拉遗民的份上，她对薛茗的态度还算不错。 “是的，你别看她这样……孩子。”玛丽婆婆亲切的看向薛茗“你应该接触过魔法。” 薛茗下意识的跟玛丽婆婆的视线对上。她这个身体可不会什么魔法，而会魔法的，准确的说，是会制作魔法阵的，是薛茗本人。 “……嗯。” 如果会魔法这点能够得到玛丽婆婆的好感，薛茗不介意透露。 “果然，罗伯特家的女孩，也是你出手的。” 为了卡莎，玛丽婆婆在这城内待了很久，所以对于城内的一切情况，不说是了如指掌，也知道的非常详细。 薛茗点点头。 “罗伯特家的女孩，是梅尔？” 梅尔生病的事情，卡莎是知道的。毕竟她跟罗伯特家关系很好，也是出于这种感情，她没有勉强他们家出城。 城外真的是人间炼狱，当然，城内现在也好不了多少。 “你的能力，是治愈？” 玛丽婆婆道，她看上去笑眯眯的。跟之前的态度不大一样。像是和蔼了很多。 如果说薛茗最近做了什么能够改变她态度的事情，那就是她们嘴里的梅尔？ “是的。” 不愧是高级副本，一个女巫就能过看穿她的能力，这种事情……薛茗突然想到了第一个副本的老和尚。 副本的等级除了跟副本boss的强弱有关系，还跟副本之中都boss有关系。 如果boss懒得出手伤人，或者性格很不错，那么玩家自然轻松很多。 听到她的回答小，面具之下卡莎的眼睛猛然亮了。 她想要去抓薛茗的手，但是被薛茗避开了。卡莎却没有生气，反而热情道 “你能救大家？对不对，你能够救大家！” 昨夜卡莎去求玛丽婆婆，玛丽女巫救不了人，只能让莎莉不要那么痛苦的死去。 也就是说疾病带给莎莉的痛苦，莎莉不会感觉到。这也算是一种慈悲了。 薛茗摇摇头。看之前卡莎的行为就知道了，她现在的精神异常紧绷，继续一根救命稻草。 但薛茗不能成为这跟救命稻草。这话欺骗不欺骗的问题，玩家为了活下去撒谎只是小事情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会被缠住。 源源不断的病人会被送来，只为了能够“好一点”，这种好一点还是虚假的。 薛茗能够治疗多少人呢？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因为力量透支变得虚弱。显然这并不是她乐于看到的。 所以她拒绝了。 “你骗我！” 薛茗再一次避开了冲过来的卡莎，她认真道 “我如果能够救，我会救。我也不是什么冷心冷血的恶魔，这么多人命谁能够视若无睹？” 似乎这句话说服了卡莎，她眼里的希冀一点点冷却。 “卡莎，走。” “……不会的，还有办法。” “没有办法了，你们能走就快点走。” 薛茗看向这三个人，小玛丽，玛丽婆婆还有卡莎。 玛丽婆婆还是小玛丽哪个是她的任务目标，现在已经弄不清楚了。 既然如此，就把她们全都送走。 而想要把这些人全都送走，最为关键的一环是……卡莎。 “你说的，是真的吗？” 就在此刻，又有一个人加入了这场对话。 是神父。 他面庞惨白，没有一点血色。走路就像是飘一般，见三人向着他的方向看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救不了大家，是真的吗？” 薛茗感觉到了那张脸上的阴郁，但比起承认了又做不到，果然还是一开始就不要做出承诺比较好。 所以即便知道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她也点点头。 “噗。” 鲜红的血从喉管里喷涌而出。卡莎立刻跑过去，即便她跟神父没有像跟罗伯特先生或者是卡莎修女那样亲近，但神父也是她非常尊敬的人。 “神父，你没有事情。” 说完这句话，卡莎就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都吐血了，怎么看可能没有事情。 “……我，没事。” …… 薛茗感觉到，她刚刚那句话似乎给那人打击很大。而玛丽女巫走过来，向她摇摇头。 “和你没有关系。” 玛丽女巫那张苍老的脸上，似乎写满了沧桑。 神父看向玛丽女巫。 “请问您就是让桑德拉城消失于地底的女巫吗？” 没想到神父会认出自己的身份，可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玛丽女巫点点头。 “请您告诉我。” 神父开口道 “阻断疫病传播的方法。” 看着神父那双决绝的眼睛，女巫一时哑然。 “我可是教堂一直看不起的女巫，您说这种话可真是让人惊讶。” “但您做的事情，足够让我敬重。”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个特别的人。” “还有，卡莎。”神父低头看向卡莎“你走，带着小玛丽一起。我会给你准备一笔钱。” 卡莎听到伊莱神父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的话，忍不住哭了出来。 “您是什么意思？我是教堂的修女，自然要一直留在教堂里。” “……你不是修女了。”神父语气温和，并不像是责怪卡莎。“快点离开这座城市。” “我，我一开始没想着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大家都很好。所以我……” “我知道的。卡莎，听着。比起我们这种，你还小了，活下去。” 玛丽女巫在一边不说话，几年前她感觉到桑德拉城的结界出现了问题，这才匆匆离开去查看。就在那个时候，卡莎离家出走了。 女巫的修行她差不多已经完成，只是她不愿意接受自己的使命。 经历过死亡的人，才能够更好的面对死亡。卡莎虽然嘴巴坏了一点，但是心却是好的。 这样的女孩子，拥有了女巫的力量，才不会为祸人间。 “不去阻止她吗？” 既然卡莎是女巫的继任者，为什么女巫不阻止她？ “没必要，如果不好好告别，将来会有遗憾。” 神父身上的疫病突然消失了，玛丽女巫自然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插手。 疫病是她都不能解决只能封印的东西，如果有人能够解决，肯定比她厉害。 神父跟她关系又不好，名义上还是死对头，她为什么要去为了这么个人冒犯那不知名的厉害人物呢？ 更何况，这对神父是好事情不是吗？ “你在留遗言吗？” 南须仪的声音在神父和薛茗的脑子里同时响起。 “或者，是在安排后事？” 薛茗有点不明所以，南须仪这是说什么啊。 “你要做什么？你骗了我，那个女孩子，根本就救不了……” 随后，神父的声音也在脑海里响起。 “疫情这么严重，她一个个救，治好了那些人又传染，还不得累死她。” 神父察觉到了某些转机。闭嘴让南须仪继续。 “拯救那些病人，只是治标不治本。真正的问题，出在疫病的源头上……你真的以为，城内蔓延的疫病，仅仅是一种疾病而已？” “是死亡，是诅咒，更是被抛弃在桑德拉城内那些人的怨恨啊。” 南须仪拉长了调子。 “她并不是来帮你救人的，而是解决那些怨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