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滚草
白卫衣男生被踩的犹如肺梗,气喘吁吁着,“就是……老子……” 说的,这两个字根本挤不出来。 赵铳一个大耳光“啪!”招呼在他的嘴上,打得白卫衣男生半边脸立马肿起五指印。 其他人都去拉架,然而都拉不动赵铳泰山一般稳扎的大腿。 “老实说,我前不久因为宿醉未归,还把头上撞得缝了几针,估计最近记过的处分也该批下来了。” “反正都是过,小过换大过。赵爷爷一样不害怕。” 翻手又对着男生再抽一耳光。 啪! 把两边脸抽的一样红亮。 “这回告诉赵爷爷,谁是穷鬼,说啊!!”平地一声雷,吼得扯着他衣角手腕肩膀的人都纷纷松开。 “赵爷爷告诉你,爷家的钱多得能把你这条乱叫的舌头抽出来,再缝回去!对于爷爷来说,你才是又贱又穷的穷鬼!” 他的手掌翻转,本想要再赏赐几个耳光,整个教室里,不,是整条走廊里的电灯全部熄灭了。 “这是怎样?停电了吗!” “应该是跳闸了。” “哇啊啊,好黑啊,谁推我!” 一个男生捏尖了嗓音,贱兮兮像被非礼一般,“袭胸啊,袭臀啊,是不是哪个暗恋我的人你别怕,我什么都愿意~” 最后是被赵铳踩在地上的白卫衣男生,胸口的重量倏然减轻之后,本是松了一口气,却莫名有股冷香靠近,扶着他肿疼的脸狠狠摑了几巴掌。 超级疼。 一摸鼻孔,竟然流鼻血了。 哭爹喊娘地叫了句,“杀人啦!” 有人打开手机的照明,其他人也都纷纷照模学样。 一束束光线在幽闭的空间里如同锋利的刺刃,自四面八方分割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赵铳的手被人拖着,光束一个班一个班接着追逐而来,像是夺命巨人高高抡起的战斧,自他的后脊贴身砍削,沉重地坠落至足踵。 光明在身后追击,曾楼迦的身影在黑暗的溶解里逐渐清晰。 两个人手挽手狂奔至教学楼下。 赵铳说:上车! 也不知哪个倒霉蛋自以为破车不会被偷就没上锁,曾楼迦极快地坐上自行车,双手撑住把手,赵铳搂着他的腰跨骑后座。 我来蹬。 他那双130cm的大长腿伸在脚踏板上,像安装了马达的风轮,不停地踩啊蹬啊转。 曾楼迦的身躯微弓,两只叠脚搭在车的斜梁上,一双眼睛紧盯着路,却七扭八拐地从大路漂移去了小黑.道儿上。 赵铳喊:你tm别笑了,仔细看路好吗? 曾楼迦已经管不住嘴,哈哈哈放肆狂笑不止。 赵铳探头:前面有坑,拐弯!拐弯! 破车笔直地冲向小道上凸起的石栏,自行车精疲力尽地瘫在坑旁,赵铳搂着曾楼迦在日渐荒芜的草地上翻滚了四周半,才双双躺在人工草皮上大喘粗气。 夜晚的星空好亮。 曾楼迦躺平在日渐枯黄的草叶间,夏虫低低的鸣叫已经有了消亡性地转变,地底透出的凉意砧入肌骨,但仍旧不想起身,只想笑。 赵铳握扯把枯草撒他一脸,“你tm还笑,井盖一样大的坑你都看不见,要是骑到人工湖那边,你敢不敢跟我一起沉塘?你这只旱鸭子!” 曾楼迦咬着嘴唇,竭力让自己停止傻笑,双手合十祷告,“请赵大英雄珍爱生命,饶我不死!” 赵铳受用了,伸直修长的手腿平躺在曾楼迦的身边,“好久没打架了,总共也才抽了两巴掌,真tm不过瘾。” 曾楼迦:我帮你补抽了七八下,不亏。 当然不亏,赵铳侧身抬起掌心托着下巴,“反正记过处分都是甩在我的头上,你怎么没再踹那孙子几脚?” 趁火打劫,趁黑占便宜,说得都是姓曾的。 曾楼迦突然解释,“其实我家的情况有点复杂,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贫穷,反而我家的条件特别好……唔……” 赵铳往曾楼迦嘴里塞了一根枯草杆,叫他闭嘴由自己来说,“你跟你弟,一个姓曾,一个姓张,大中华里没几家这样的,而且你和你弟长得根本不像,所以难以启齿的话,就都别说了。” 曾楼迦沉默一瞬。 “有个事情我一直骗了你。” “什么事?” “就是高中的时候,你天天缠着要送我回家,每天到楼底下我就催你回去了,其实我家不在那里住,只是随便领你去的别人家楼下。” “真tm的难怪啊,我怎么挤你都不肯带我上去过夜,”赵铳蓦地瞪大眼睛,难怪迦迦跑路了以后,他去那幢楼下挨家挨户打听,附近就没一个姓曾的。 你tm骗老子好惨。 赵铳问:那你姓曾是真的? 曾楼迦转身同样与他面对面,“我现在也是真的穷,狗骗。” “没关系啊,老公养你啊。”赵铳摩挲他冰凉的脸颊,“等你愿意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到底住哪里,嗯?” 曾楼迦默默点头。但他眼底流露出的忐忑不安却是藏不住的,以至于星辉沉不入寒潭,摇曳着难以碰触的惶恐。 赵铳蓦地摁住他的头,拉进自己的怀里,“ 谢谢你撑到,让我再次寻找到你。迦迦。” 曾楼迦其实快要脱口而出。 赵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不一样的铃声,配给曾楼迦的铃声是《私奔到月球》,这首节奏紧促的乐曲却像后妈的问候。 他的手立在唇边,示意曾楼迦不要出声,悄声问一,“墨尔本现在大约是几点?” 曾楼迦思索瞬间,“提前三个小时,应该在11点。” 赵铳轻咳一声,对着电话里面甜蜜蜜地喊了声,“妈咪好~” 赵夫人显然被他出乎意料的甜嘴巴骇了一跳,冷不丁说着,“宝贝,咱们试着用人类的喉管发音好吗?” 曾楼迦捂着嘴巴,安静地趴在草地上,一口大气都不敢喘。赵铳伺机把贼爪子沿着对方的衬衣塞了进去,怜爱地摩挲着他微弓的曲线,对赵夫人装乖着,“现在是晚上11点,如果你再晚那么一点点查一下寝,老妈,我就睡觉觉了。” 这才是正常儿子的正常声音。 赵夫人的声音里夹杂着母亲才会有的宠溺,“儿子,不然你去电脑前,咱们把摄像头打开,妈妈今天特别想看看你的脸。” “可是我不在宿舍啊。”赵铳的手滑过曾楼迦最不能触碰的地方,引得对方一阵战栗。 曾楼迦回眸瞪他,赵铳挑衅式地拨了一下。 曾楼迦慌忙捂住即将逸出的声音。 “你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前面说该睡觉了,后面又说不在宿舍,儿子,你到底在干什么?”赵夫人在生意场上精明强干,唯独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有一些莫名难管的头疼。 “我在外面滚草。”赵铳缓缓压在曾楼迦的身上,曾楼迦旋即难受地扭动着腰肢,衣服与草坪间干枯的草叶刷刷作响。 “赵铳,你究竟在干什么!”亲妈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咱们之前约法三章过的,不能在求学期间鱼同学间有任何性.行为!” 大概他妈妈觉得漏了精元就不聪明了,所以立志让儿子做修身养性的苦行僧。 赵铳哈哈哈大笑不止,“母亲大人绝对放心,我对外国妞并不感兴趣,所以根本不会毕业前随便乱搞男女关系。” 毕竟,他只搞男男关系。 “我就是学习太累了,出来操场上转转,墨大你也知道的,看起来tm的一个比一个像套着戏服的猴子,学起来都tm不是人。” “阿铳,不要说脏话。”赵夫人又替换成命令式的语气。 这就是母子间最常态的相处模式,总能从尤为亲密的关心开始,再从最疏远的角度切入正题。 赵铳问,“赵先生近来身体如何?你们在那边可还顺利吗?” 冲过第一个高峰,谈话的走势又缓缓地降低了坡度。 赵夫人的语气明显和缓一些,“你爸和我都挺好的,生意进行地也比较顺利,而且我和你爸最近做的这个项目很有意义,一月份就能初见成效,你有时间也该给爸爸打个电话,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么执拗。” 赵铳跳过这段话题,“既然你们都好着呢,就好,我这边呢,也好。” 他骤然陷入了某种欲说还休的沉默。 曾楼迦隐觉着赵铳的掌心出汗了,不停地分泌着冷冰冰的细汗珠子,就像金属制的冰块在自己后脊上滑动。 “你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国?”他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你想让我们去墨尔本看望你吗?” “不,我说的是回国,回咱们最初的那个别墅里。” “咱们不是约定好,你不许再回国了吗?” 约定,约定,总是约定。 赵铳说,“我今年二十岁的生日,特别想在那里过,刚才你自己也说做的项目一月份会出成果,应该能腾出时间,所以你和赵先生最好都回国,咱们一起回去。” 他想把曾楼迦也带去,他想介绍他们认识。 赵夫人沉默半晌,“你的生日在一月份,那个时候墨大并没有放假。” “没放假可以请假,总之所以,那就这样!”赵铳单方面摔了手机。 他懊丧地躺在草地上拥抱着曾楼迦,赫然发现曾楼迦的身子冷颤颤地发抖,这才想起自己把人家摁地上太久了。 可把小迦迦给冻坏了。 连忙从地上拉起人来,用手拍去曾楼迦身上的草渣,“抱歉抱歉,我跟我老妈大概只适合互相发电邮,只要一用手机交流,必然有一个先摔电话。” 然后狠狠地抱着曾楼迦瑟瑟的身体,“迦迦,你才是这世间最有温度,唯一能给我温暖的人。” 他们像两粒微乎其微的尘埃,也要在漠漠浩瀚宇宙中学会相拥彼此。 曾楼迦的论文顺利地通过了大赛组委会的一致通过,但是答辩却需要去B市进行。 赵铳假装干嚎了一个晚上。 曾楼迦说:不行,你已经接受了系里面的记过处分,不能再请假陪我去。 赵铳蹲在曾楼迦的上铺,信誓旦旦。 那我就去出轨。 那我就天天站在窗台上扰民!! 那我就在你的被窝里,用你的睡衣打手.枪,打到精.尽人亡。 曾楼迦简直快被他的幼稚击败,哄孩子一般亲亲脸,又摸摸头。 “挣了钱钱回来,请你去吃上次的日本料理!” 哼! “就上次那蜜蜡手串儿......给你买个一模一样的吊坠儿!” 哼哼! 曾楼迦只能拿出杀手锏,“回来给你好处,行不?” 哼哼哼! 赵铳贼兮兮地舔舔嘴巴,“能有多好?” “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那么好,行不?” 哇⊙ω⊙! 曾楼迦一脚把赵傲天从自己的行李箱上踹开,对张小严叮嘱,“把门锁好,不要轻易放这货出去丢人现眼。” 曾楼迦不在的学校,N大看起来就是个没得氧气的毒圈。赵铳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连作业都不想写,班导问话也没反应。 整天盯着手机等电话。 他也是闲来无事,从手机相册里偷拍的照片里找温暖。 有曾楼迦吃饭的,有曾楼迦换衣服的,有曾楼迦睡着流口水的。 满满全是曾楼迦。 赵铳想,他可以定制一个曾楼迦的等身抱枕,借以慰撩他这个寂寞男子的正常需求。 如是思索,又跑到论坛上去翻找中秋节那天的大海拾忆,毕竟曾楼迦穿着道服的照片弥足珍贵,他那天简直吓傻了,都没来得及拍照。 那天过节po图的人特别多,赵铳浏览时刻意找了一下徐穆展示给所有人看的那张贿赂图片。 在众多照片加载里逐一翻索,终于找到了那一张。 他仔细盯着照片,发现照片像素格外清晰,不管是放大,还是与其他的照片混在一起,都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尤其把曾楼迦与沈雅文各自的表情都抓拍得恰到好处,真像是在私底下进行什么秘密交易。 难怪看见的人都会生疑。 若是自己在不知道经过的情况下,直接去看这种照片,一定会把自己酸死。 赵铳动动手指,本想删除,但是条件反射还是存进自己的图片库。 他正专心致志地搜索与曾楼迦一切相关的画面。 “你在干什么坏事!” 有人重重拍了赵铳的肩膀一下,把他的三魂六魄快拍出窍来。 居然是戴远征。 此刻手里捏着两个煎饼果子,从纸袋子里露出焦黄酥软的蛋皮,里面夹着培根鸡柳和薄脆饼,沿着酥皮涂抹一层浓純的蒜蓉辣酱。 人间绝味啊~ 曾楼迦走了那么久,赵铳第一次觉得饿了,没客气,直接抢过来一个先咬进嘴里。 薄饼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唇齿间芬香肆意横行。 “这个真带劲儿,征哥!”尤其是咀嚼到炸鸡柳的位置,简直天上有地上无。 赵铳嘴里唔哝着,“好吃好吃,跟我以前在十九中大门口那家煎饼果子车上的是一种味儿,就是应该多抹点炸辣子,再挤点番茄酱就更好了。” 戴远征瞧他狼吞虎咽,不禁调笑着,“我以为赵少爷是天上人,原来还会吃咱们人间的食物。” 赵铳以前也没吃,是曾楼迦说好吃,他才总翘课翻墙出门买煎饼果子的。 如此没完没了想一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赵铳似乎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征哥,我听迦迦说,你认识计算机系的人。” 戴远征咬着煎饼,“没错。” “能不能引荐着认识一下?” 戴远征一笑,“你想自学CAD?找曾楼迦啊?或者找我也行,机院的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 “不不不,”赵铳摇头,“那我再换个问法,咱们学校计算机系有没有那种超级牛掰格拉斯的计算机大拿,无论什么代价,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 戴远征愈发听不懂他究竟想要干什么,咧嘴笑着,“有那种玩电脑玩到发痴的疯子,也有早被IT公司预订的精英选手,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赵铳略带神秘道,“我一直有个疑惑,想要找个计算机高手帮我出谋划策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吃:煎饼果子,汉堡包,炸鸡柳,麻辣香锅,火锅,冰激凌,麻辣烫,烤肉,炸鸡排,甜甜圈,蛋糕…… 我真的好想吃啊~ 改行写美食文好了~ 甩笔!感谢在2020-02-21 18:38:47~2020-02-22 19:53: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嘎嘎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给糖吃、萌萌打萌萌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爱望仔aaaaaa!!!!! 1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