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他的光
秦暮阳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能将人宠上天,如果不喜欢了,轻而易举的就能把人给踩进淤泥。 乔影知道他耐心不好,能喜欢他到现在,或许已经是极限,倘若他不知分寸再得尺进寸一下,估计会把他的耐心彻底给磨光。 乔影伸出手抓住他的腰上的衣服,委屈道:“我想和你一起住。” 乔影这般高冷的性子,撒起娇来让他意外和惊喜,秦暮阳心里一软,摸了摸他的头说:“回去等我,等我忙完这阵了,我就陪你。” 乔影点了点头,声音软糯道:“好。” “那我送你回去。” 乔影仰头问他:“回哪啊?” 秦暮阳愣了愣,这才想起乔影昨天说的住他那儿。 “回我那里。”说完后看了一眼乔影的神色,见他抿嘴不说话又觉得不对。 半饷后忽然回过神,刮了他的鼻子说道:回我们的家。” 乔影这才高兴了。 办理完出院手续后,秦暮阳找了个代驾陪着乔影回家。 别墅里的佣人看着秦暮阳帯回来一个男人,那亲昵的动作不言而喻。 看来,这家里另一个主人怕是要换了。 把乔影安顿好后,秦暮阳放心的回到了医院。 来到凌秋的病房,意外的发现他今天居然很安静,没有大吵大闹。 房间里的护工眼力劲足,向秦暮阳解释道:“凌先生已经醒过来一次了,还是和昨天一样,医生打过镇定剂。” 秦暮阳一听,皱紧了眉头,“今天他吃饭了吗?” “端了一碗粥喂他,还没喂进嘴里就被他打掉了。”护工叹了口气,“凌先生一直这样没办法啊。” “我知道。” 凌秋引产后脑子就一直不好,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下去早晚会坏。 或许说他已经坏了。 秦暮阳当天就给凌秋找来了一位心理医生。 凌秋不能说话,很多事情都没法问,只能先从秦暮阳那里了解情况。 秦暮阳简单说明了事情缘由,从流产再说到这次火灾。 当说到眼睁睁的看着萨摩耶死在火灾的时候,医生沉默了。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秦先生,这怕是很难康复,不过我会尽力开导他的。” “有这么难?” 心理医生摇了摇头,解释道:“皮外伤擦完药就好了,可伤到心里的,开刀也没用,凌先生的情况比较严重的,心理疗程一步一步的来,后期还要观察。” 凌秋再度醒来是在下午四点,对比昨天来看,情况好了一点,身子虽然还会发抖,但好在没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 心理医生在里面给凌秋做心理咨询,秦暮阳则站在门外等待着,没多久里面传来嘶声的惨叫。 凌秋的病又发作了。 这一次,医生没有给凌秋打镇定剂而是绑住了他的手和脚,避免他伤到自己,嘴巴里也给他塞了条毛巾,让他发不出声尽量的保护好嗓子。 秦暮阳推门进去,就看到凌秋被五花大绑的困在床上,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跳了几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心理医生解释道:“凌先生病情发作了,不这样做,他会伤到自己。” “那为什么不给他打镇定剂?” “镇定剂刺激的是大脑神经,他的神经已经这么脆弱了,长期注射你是想让他彻底坏掉吗?” 秦暮阳不太高兴,他请心理医生来是为了治疗凌秋的精神病的,可现在非但没有治好,看起来还更严重了。 凌秋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秦暮阳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忍了忍又控制收回手的**。 “秦先生您跟我出来一下。” 秦暮阳跟着心理医生去了外面走廊。 “凌先生之前是不是有其他恐惧症?” “嗯,他有幽闭恐惧症。” 医生皱紧眉头,难怪他会这么害怕。 “几年了?” 秦暮阳冷着脸回道:“十多年了都这么多年了,他早就习惯了,跟这次抑郁症有什么关系?” 心理医生被秦暮阳这糟心话怼的噎了一下,他顿了顿才说道:“他有幽闭恐惧症惧怕黑暗,而他现在眼睛看不见,每日每夜都在黑暗中,这样的恐惧你能想象到吗?” 秦暮阳想象不到,他生来就比别人高一等,前边有秦家铺路,顺风顺水惯了,几乎想象不出凌秋现在是处于怎样的痛苦。 “他现在看不到,也说不出话,我很难和他沟通,等他嗓子好了再进一步治疗。” 心理医生临走之前开了舒缓神经和减轻压力的药,嘱咐秦暮阳按时喂药,镇定剂就别打了,副作用太大。凌秋在医院里休养,心理医生的话多多少少的震住了秦暮阳。 秦暮阳没想过让凌秋疯,他想让凌秋好好的,能睁开眼睛看他,张开嘴说话,掰开腿让他操。 每天精神气十足,和以前那样。 秦暮阳一边小心翼翼的陪着凌秋,一边给乔影那边煲电话粥。 也许是热恋阶段,乔影缠他的很,每天要给他拨好几个电话,刚开始他还觉得蛮有意思的,但时间长了,就觉得有点烦。 秦暮阳心想,也许是欲火没撒出去的原因。 晚上,秦暮阳做了个春梦,梦见和乔影接吻的时候,凌秋站在他身后,目光幽怨的看着他。 他被吓出一身冷汗,然后醒了。 醒来后,看着凌秋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可转念一想,凌秋也不是他谁,就算知道他和乔影谈恋爱了又能怎样? 接下来几天,心理医生每天都会来给凌秋做治疗。 在凌秋嗓子能说话后,心理医生第一次给他做了催眠,从他嘴里知道了他内心最痛苦的事。 凌秋的眼睛还是看不见,裹着纱布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说话。 他说他看到了好多血,眼前太黑,光一点一点的熄灭。 医生让他讲了讲他和秦暮阳的事。 凌秋听到“秦暮阳”这三个字后,瑟缩了一下肩膀,抬起手紧紧的抱住肩膀。 他太害怕,害怕到牙齿都发抖。 心理医生笑着安慰他:“你放心,这里只有我和你,其他人听不见。” 凌秋颤颤抖抖的说着,从七岁相知那年,到如今二十岁物事全非。 “他已经这样对你了?你还爱他?” 心理医生诊断过这么多病人,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都说爱上一个人,心甘情愿的犯贱,可凌秋这种情况已经不能称作犯贱了。 “我怕黑,而他是我唯一的光。”只是现在光越来越暗淡了。 在黑暗里待久了的人,更渴望光,看了一眼就无法放手,哪怕那光已经刺瞎了他的双眼。 这一次催眠进行了两个小时,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看了眼坐在走廊椅子上的秦暮阳。 秦暮阳见他出来,站起身问道:“他说什么没有?” “说了。”心理医生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暮阳说道,“秦先生,他如今这个情况跟你脱不了干系。” 秦暮阳一头雾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他心里,你是他的命,是他的一切,可你不爱他,孩子和狗算是他的一个寄托,但却被你一个个的给扼杀掉了,所以现在的他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 曾经秦暮阳是凌秋的命,可现在凌秋把命给丢了。 秦暮阳拧紧眉,本就在意料之中的结果,所以没多大的意外。 “那现在怎样才能让他在最短时间恢复?” “想要忘记这些很难,你多陪陪他多关心他,让他重新有个寄托。” 好。” 又过了几天,医生给凌秋拆了纱布,如医生之前说的那样,能看到,但视力减弱了。 原本清澈漆黑的眼睛,这时灰蒙蒙的,眼睛很脆弱,吹风,见强光,都会掉眼泪。 心理医生每天给他做治疗,表面复原的不错,看起来很健康,见到人的时候也强撑着面帯微笑。 但秦暮阳知道,他并没有好。 晚上会经常做噩梦,睁着眼睛不闭眼,有一晚秦暮阳起夜上厕所,回来的时候看着凌秋睁着两灰蒙蒙的眼睛看着天花板,也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怪渗人。 秦暮阳问他:“要上厕所吗?” 凌秋回道:“不上。” “那要暍水?” “不暍。” “饿了吗?” “不饿。” “那睡。”秦暮阳话刚说完,凌秋立即就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秦暮阳问他,他摇摇头,眼神呆滞似乎早就忘记了。 上午九点,警察来到了医院。 怕吓到凌秋,秦暮阳提前和凌秋说了声,警察来是为上次火灾事件做笔录。 “警察问你什么,你就乖乖回答,放心,你不会坐牢。” 凌秋呆滞的点了点头。 两位警察进去后,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秦暮阳有些意外。 走上去问道:“怎么这么快?” 其中一个警察拿着本子,说道:“问什么都点头,挺配合的。” “一句都没有说?” “临走前问了一句。”警察回答道,“问能不能把他关进去,我怎么感觉他的病还没有好?” 凌秋老老实实的承认了纵火企图杀人的罪名,他问警察,会不会判死罪。 警察说不会后。 他又问,“能把他关进去吗?多久都行。” 警察最开始以为他是害怕,但听到这句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受害人不追究你的责任,所以你不用坐牢,至于火灾罚款赔偿,秦先生这边已经帮你交了,不过这件事还是会入你的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