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甜度38%
梁黎松开攥紧的手指,意识到自己情绪外漏过于明显, 而且她根本没有立场指责别人。 气氛僵持许久, 梁黎试探问:“那你会答应吗?” 姜稚月摆弄耳机线, 缠成一团又捋平,秀气的眉毛苦恼皱起,看起来相当苦恼的模样。 她的短暂迟疑给了梁黎一种她不喜欢贺随的错觉。 然而, 姜稚月想得却是有人将贺随追她的事闹到论坛, 万一她晾太久有损学长颜面, 贺随以后在建筑系那些小师弟面前抬不起头来该怎么办。 所以还是尽早答应比较好。 梁黎似乎对他们的感情史特别感兴趣, 现在的吃瓜群众都耐不住性子直接问正主吗?她记得大粉头·陆皎皎都不太关注贺随的感情问题, 一如既往做他颜值的舔狗。 姜稚月转头。 梁黎巴掌大的小脸带着浅浅的红晕,漆黑的眼睛明亮有神, 一扫刚才颓唐的神态。 她在期待什么,又希望听见她说些什么。 姜稚月无从而知, 只好听从内心的想法坦然道:“会啊, 我会答应他。” 大巴驶入偏僻城镇的车站, 南安镇只是它的中转站,停留时间并不久。 梁黎垂头背起双肩包, 下车后接过姜稚月手中的行李箱, “我自己来。” 南安镇被城镇规划遗忘, 保留十年前破旧颓败的光景,入镇的石碑上刻有城镇的名字,经过风霜洗涤渐渐辨不清字符轮廓。 一如奶奶所说,穷乡僻壤、恶山恶水。 姜稚月跟在梁黎身后, 一进城镇便有朴实的妇女迎上来和梁黎打招呼,可能是镇上出了名的姑娘,旁的人对她格外热络。 但梁黎的回应不冷不淡。 姜稚月明显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不知缘由变得低沉不愿讲话,她主动攀谈两句,对方牵起嘴角笑笑,解释的话语略显敷衍。 一条贯穿小镇的南北向街道,只有大学路一半长。 梁黎停住脚步,拉住行李箱的左手微用力,“下午四点半有回市里的车,我今天不回学校,你逛一逛记得别晚点。” 阳光正盛,刺眼的光线吞噬掉两人脚下的阴影,铺洒在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上,将洒水车遗留下的水渍烤干。 姜稚月点头说好,本就没有麻烦她的意思。 只不过,她根本不知道从何找起,“梁黎,这镇上有没有十四五岁的女生?” 梁黎毕竟是镇上的人,同龄人的交际圈狭窄,求助她比像只无头苍蝇乱窜管用。 梁黎多心问了句:“你是来找人的呀?” 听说话语气不像认识的人,甚至可能连面都没见过。能让她不辞辛苦跑到穷乡僻壤找的,一定不是毫无关系的人。 梁黎露出十分关心却无能为力的表情,“我们镇上没有这个年龄的女生呢。” 姜稚月嘴唇翕动,一句“怎么可能”就要脱口而出,话绕到嘴边又咽回去。 奶奶找了很多年,许多错误的消息传来,那女孩在南安镇的消息说不准也是其中之一。 “好,那我自己转转。”她眼底闪过失落,“谢谢你。” 梁黎走后,姜稚月顺着大路漫无目的走,正午头有不少年迈的老人并排坐在树下晒太阳,猫咪迈着轻快的步子窜过马路,窝进杂草堆懒洋洋舔舐毛发。 被太阳晒得脑袋发懵,姜别打来电话,她迟钝好久才接起。 姜别以为她在宿舍,“我买了份儿八百关的甜品,等会儿送你楼下。” 姜稚月迟钝的神经瞬间绷紧,“哥哥,我最近减肥,你自己吃!” 话音刚落,不远处驶来的小三轮按动喇叭,车后拖拽的麦穗秸秆与地面摩擦发出闷重的响声。 姜别起疑:“你不在学校吗?” 姜稚月想搪塞过去,理由没编好,旁边沉寂的大喇叭突然出声替她回答:“南安红糖糍粑,又香又甜的红糖糍粑——” 老奶奶笑脸慈祥,“小姑娘,来一块红糖糍粑不啦?” 手机那端所有声音消失,姜稚月的呼吸声顿住。 她盯着老奶奶手中的纸盒看了几秒,小心翼翼开口:“哥哥,你要吃糍粑嘛?” 最后询问的语气词显得格外心虚,因为底气不足整句话都是飘的。 “……” 姜别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姜稚月鼓起腮帮,扬起头对上奶奶依旧笑意盈盈的脸,老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并不难看,有钟慈祥的亲近感。 她掏出零钱买了盒糍粑,蹲在地上和老奶奶聊天。 姜稚月咽下齁甜的江米团子,“奶奶,你知道这镇上有没有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呀?” 老奶奶费劲回想,不太确定碰了碰老伴,“西口姓周的那家是不是有个小女娃?” “是的呀,那家的小女娃长得可漂亮嘞。” 姜稚月和老奶奶道谢,端着只吃了一口的糍粑往城西口走。 路程靠腿儿十分钟,这个镇子差不多和学校一样大。城西的人影更少,有种走离城镇商圈的既视感。 姜稚月向路人打听周姓一家的位置,最后来到胡同深处。 一家大门紧闭,另一家大门半敞,冬天枯萎的葡萄藤蔫巴巴点缀着门栏。 姜稚月往前走了两步,正准备敲门时,里屋走出来个人。 梁黎也看见门口的女生,她怔愣几秒,擦干净手上的泡沫跑过去。 “稚月,你、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姜稚月收回敲门的手,眸光微闪。 这不是姓周的那家,对面的才是。所以梁黎家对门就有个十四五岁的女生,但她没有说。 姜稚月喉咙发干,发出的声音微弱,“有个奶奶说,姓周的那家有个女生,我过来找找。” 她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梁黎直视她的视线偏移开,“对面那家你别去找了,他们一家精神都有问题。” 姜稚月听出她话里的嫌弃,嘴唇动了动,果然是她多想了。 梁黎补充道:“他们家是有个女孩,辍学在家好久了,是被学校劝退的,智力发育不太好。肯定不是你要找的人?” 姜别的亲生妹妹,智力发育会不正常吗。 姜稚月陷入迟疑,犹豫地回头看了眼对面的大门。 梁黎继续劝阻,手指拉住她的臂弯,“他家的大人是赌徒,我们镇上的人都不待见他的。” 姜稚月若有所思,看来今天这趟是找不到人了。她嘴角弯出个小弧,笑意清浅,“谢谢你啊,我就不打扰你了。” 梁黎也没留她,送她出门告别,随即将大门关上。 然后,姜稚月听见“咔嚓”一声清脆的上锁声。她狐疑地回头看,有点别扭,又说不出哪里别扭。 大概是梁黎前后反转的态度,先是把一切隐藏,后又一股脑全部告诉她。 像是提醒她不要做什么,却更像阻拦她去做。 姜稚月觉得不对劲,硬着头皮想去看个究竟。赌徒怕什么,赌徒不能违法伤人,赌徒除了有不良嗜好,也是个人。 她提起一口气,转身之际,那道紧闭的门被人猛然拉开。 刷的一声,门板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动。 穿着单薄粗布裙的女生跑出来,跌倒在对面那家的门前,她不停哭喊,边用手敲打铁门。 “——姐姐救救我,姐姐!” 无人应答,她怯懦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胡同中。 姜稚月提起的那口气紧在喉咙。 她慢慢走过去,刚要出声前一秒,中年男人骂骂咧咧走出来,捏住女生露在外的皮肤狠狠拉扯。 女生没有任何力气反抗,缩成一团躲避他的殴打。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纤弱的脊背弓着,黑发蓬乱无比。 姜稚月手心濡湿了汗。 她回想起初中跆拳道老师交给的反袭手段,下意识四处寻找可以利用的工具。 有了!梁黎家门外堆砌的木柴,她拾起一根握在手里。 第一次实战操作,姜稚月冷汗直冒,走到男人身后,高举起木棍对准他脖颈处某个不致命部位敲下去。 男人晕倒在地,手中还拉扯着女生的头发。 姜稚月扔掉手中的木棍,十指张开又攥紧,对不起大叔,这已经是最轻的力道了! 你就稍微睡一会儿,别怪我T^T! 面前的女生浑身发抖,无法克制地嚎啕大哭起来,整个人狼狈弱小。 姜稚月不会哄人,她们也不熟,摸摸头的技能不能用。她慢慢蹲下,不自然地挠了下脸颊,“那个,你吃糍粑吗?” 女生止不住抽噎,蓬乱的黑发遮住她的脸,看不清面容。 姜稚月看了眼她倚靠的大门,过去五分钟,梁黎没有要开门的迹象。 ……是不是,太狠心了点。 如果今天她不在,这女孩会不会被家人打伤。 姜稚月打开随身的小包,抽出纸巾递过去,“擦擦脸,有什么事可以和姐姐说呀。” 女生抽噎的声音渐渐减小,她怯懦地抬起眼,小声说:“谢谢姐姐。” 姜稚月展开纸巾,空出来的手帮她整理凌乱的头发,蒙住脸的头发被撩起,女孩瘦削侧脸映入眼帘,如果不是太瘦显得面色蜡黄,她会更漂亮些。 姜稚月抬手要帮她擦去嘴角渗出的血时,女孩突然呼吸困难,双手捂住嘴唇剧烈咳嗽起来。 哮喘病,她曾见过高中同学犯过,所以不陌生。 姜稚月手足无措,努力稳住心绪拨打求救电话,恰时,姜别的号码打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明天可以有肥更的滴个卡=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