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徐玉郎吃了蛋饼, 又伸手摸摸瓷瓮,见还热着, 拿清水冲冲勺子, 喝了几口。 “看什么呢?”徐玉郎这边刚收拾好,就看见季凤青一眼不错地盯着她,“我吃到脸上了?” 她说完之后,拿帕子擦了擦。 “不是。”季凤青看着她说道, “感觉你还好安排自己。” 徐玉郎想了想,说:“我家你也清楚,虽然从小到大也是呼奴唤婢,但是我八岁以后,身边贴身伺候的就是有曹妈妈跟知春。那时候知春还小, 也不过才十岁,能伺候我什么?我出门得小心谨慎,时间长了, 可不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你小时候可真辛苦。”季凤青说完,伸手摸摸她的脸。 “也还好。”徐玉郎说着把水囊拿出来, “你要喝吗?” 季凤青摇摇头, 说:“你若是不太渴也别喝了。虽然水囊保温,可是这么冷的天, 水都温了。” 徐玉郎伸手摸了摸, 点点头。 “确实有些温了。不过也快到亳州了,没关系。” “这位小哥,还有多久到亳州?”季凤青掀开帘子问了一句。 “快了。”车夫说道, “还有一个时辰。” 季凤青松了口气,又靠了回去。 “又不是舒服了?”徐玉郎问道,“还想吐?” 季凤青点点头,说:“没事。车停下就好了。” 徐玉郎也知道这事无解,只能把包袱垫在他身后,让他舒服一点。 季凤青躺了一会儿,伸手在胃部按了按。 “怎么了?”徐玉郎关切地问道,“胃疼?” “有点。估计是刚才吐得太凶了。” 徐玉郎伸手把他揽在怀里,说:“再忍忍,就快到了。你看看能不能睡一会儿?” “估计睡不着,难受。”季凤青觉得自己这次丢人丢大发了。 他的额头靠在徐玉郎的肩膀处,她伸手摸了摸,有些发凉。 “难受得很?” 她没来由的觉得心里发紧,像是有一只手在揪着似的。 “胃挺疼的。”季凤青声音有些发抖,“不过没事,还能忍。” 徐玉郎见状,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又搓搓手,感觉温热了许多之后,轻轻地给他按揉。她的手指很暖,动作轻缓,季凤青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睡一会儿。”徐玉郎轻声说道,“睡醒了就到了。” 季凤青抬头看着徐玉郎,说:“这次真是给你拖后腿了,还要劳烦你来照顾我。” “胡说。”徐玉郎说道,“咱们现在这样,还不是因为我。舒服一点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 季凤青点点头,缓缓地合上眼。 徐玉郎低头看着他,心道他可真好看。 马车驶过官道,哒哒的马蹄声不停地传来,徐玉郎的怀里又暖又软。季凤青慢慢地睡着了。 他再睁眼的时候,是徐玉郎把他晃起来的。 “到了。”她说道。 季凤青坐起来,掀开帘子,街道引入眼帘。 “二位是住亲戚家还是住店?”车夫的声音传了来。 “住店。”徐玉郎说道,“都这个时候了,也怪狼狈的,不好意思去亲戚家。现在客栈住一夜,第二日收拾整齐了再去。” “二位是大户人家。”车夫说道,“这般讲礼数。” “哪有,不过就是小门小户罢了。” 徐玉郎说着,掀开帘子看了看。 “就这家客栈。”徐玉郎说道。 “好嘞!”车夫一勒缰绳,稳稳地把马车停到了门口。 季凤青已经好多了,他跳下马车,左右瞧了瞧,把银子递给车夫之后,就领着徐玉郎进了客栈。 “您二位是住店?”店小二上前问道。 季凤青点点头。 “要一间上房。”他说道,“再送两份饭菜进去。” “好嘞!”店小二说着把他们引到楼上,“您二位慢坐,饭菜一会儿就到。” 徐玉郎打量了一下房间,犹豫了一下看向季凤青。 “怎么了?”季凤青坐在椅子上,觉得自己才刚刚活了过来。 “就一张床。”徐玉郎小声说道,“连个榻都没有。” “没事。”季凤青说着站了起来,“你睡床,我睡地下。” “这不好。”徐玉郎绞着手指,“你下午那么不舒服,得好好休息才行。” “那不如就睡一张床?”季凤青说着走到徐玉郎跟前,双手环住她的肩膀,“好不好?” “当然不好了。”徐玉郎赶忙跳开,“你这是好了是,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季凤青见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忍不住伸手点点她的鼻子。 “逗你呢!怎么可能两个人同时入睡,咱俩得有一个人是醒着的。” 徐玉郎想了想,觉得季凤青说得有道理。 “用过饭之后你就睡。”季凤青说道,“下半夜的时候我喊你。” “好。”徐玉郎点点头,她确实都有些困了。 “饭菜来了。”店小二的声音打门外传来。 “进来。”季凤青说道。 店小二进来之后,手脚麻利地饭菜摆好,“您二位慢用。” “等等。”季凤青说道,“这位小哥受累再打两盆热水上来,顺道把这水囊都灌好热水。” 季凤青说完摸出碎银子递给他。 “这个瓷瓮,也麻烦你洗干净了带上来。” “好嘞!”店小二结果碎银子,麻利地走了。 “那瓷瓮为什么还要刷干净?”徐玉郎好奇地问道,“下车的时候你要带着我就觉得好奇。” “防患于未然。”季凤青说道,“不知道这一路是不是都能平平安安的,所以。准备齐全一点好。” “有道理。”徐玉郎说着坐到桌子跟前,“吃饭,我饿了。” “好。”季凤青一时手痒,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个鸡丝面给你。”徐玉郎嘟着嘴说道,“胃还疼吗?” “没事了。”季凤青说道,“早就好了。” 徐玉郎看着他,说:“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说,请个郎中还是没问题的。” “真没事了。”季凤青说道,“不用担心了。” 徐玉郎坐在他对面瞧着他的脸色,果然比下午的时候红润了许多。 “明日还有一天,也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季凤青见徐玉郎担心,起身凑到她跟前,把头靠在她腿上。 “真没事。不用担心。” “那还不赶紧吃饭!”徐玉郎说着却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下午的时候一头冷汗,能让我不担心吗!” “现在没事了。”季凤青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的笑容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她原来这么关心他。 用过饭,徐玉郎就着热水洗了洗脸。 “还有一盆,你来洗。” “我用你用过的就好。”季凤青说道,“另一盆,是我要来给你泡脚的。这天气冷,又在马车上带了一天,估计你的脚快冻僵了。我娘说过,姑娘家的脚可不能受凉。” 徐玉郎看了他一眼,面上有些发红。 “没事的。” “现在当然没事。”季凤青说着把她拉到椅子上,又把另一盆水断刀她跟前,“过些日子信期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我自己来。”徐玉郎红着脸说道,“你别过头,不许看。” “不看不看。”季凤青说着去门口把门锁好,又往窗子跟前瞧了瞧,“明日早点起床,咱们已经绕远了,就不能太慢。” “明白。” 徐玉郎的脚泡在热水里,确实从下往上开始暖和。她下车的时候,觉得脚都快要冻僵了。 “暖和!”季凤青笑着说道,“洗好了就赶快去睡。” “那你记得喊我。”徐玉郎说道,“我睡得沉,轻易醒不过来,你别自己盯一个晚上。” “一定。”季凤青过去捏捏她的鼻尖,又把被子给她盖好,“睡!” 徐玉郎这一日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就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季凤青拉着椅子坐在那里,看着她的睡眼,很想过去亲她一下。不过,她都睡着了,自己这般行径,跟登徒子有些什么区别。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声音。季凤青坐在那里,眼睛渐渐有些发涩,他也困了。 他揉揉眼,把床上的帐子放好之后,自己则起身去了窗子跟前,轻轻地打开了一道缝。他现在急需一阵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已经很晚了,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季凤青看着天上的星星发愣,忽然听见大街上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 他愣了一下,侧身靠在墙上,眼睛却透过缝隙盯着外面。 几个黑衣人从街上走过,看伸手,是练家子。 “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因为街上安静,季凤青略微仔细一点,就听见了外面的人的说话声。 “这个时候,估计应该是找个客栈住下了。”一个头领样的人说道。 “这亳州城那么大,客栈那么多,怎么找?” “他们是两个人怕人跟踪,肯定住的不起眼,咱们往小路找找,看看有没有不起眼的客栈。”头领样的人说道,“可惜王爷吩咐咱们不能打草惊蛇,要不然明日往城门一守,不愁找不到他们。” 季凤青提着一口气,看着他们消失在黑夜当中,这才松了下来。 “含章含章。”季凤青关了窗子直奔床前,轻声喊道。 徐玉郎今日是真累了,许久才睁开眼睛。 “怎么了,换我了?” “不是。我才刚困了,开窗透透气,发现安顺王的人好像追来了。” 徐玉郎愣了一下,说:“那怎么办?” “他们说不能打草惊蛇,咱们就还有机会。”季凤青说道,“别睡了,收拾东西跟我走。” 徐玉郎揉揉眼睛。 “城门现在开了吗?” “快了。”季凤青说着收拾好东西,“动作轻一点,一会儿我哦做什么都别出声。” 徐玉郎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两个人带着东西,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客栈的大门已经锁了,季凤青趁着店小二打盹儿,轻轻地打开了大门。 趁着夜色,季凤青领着徐玉郎去了客栈的马厩。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徐玉郎问道。 “偷马。” 季凤青说完,仔细地瞧了瞧,最后被他瞧中一匹枣红色的大马。 “你好啊小家伙。”季凤青说着摸摸马儿的鬃毛。 那匹马轻轻地打了个响鼻。 “先借用你一段时间。”季凤青说道,“过些日子再送你回来。” “你……”徐玉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事急从权,没有办法。”季凤青说着把银袋子系到栓马的横栏上。 “你看那个马车坐得舒服?”季凤青又问道。 徐玉郎抓了抓头,随手一指。 “就这个。” “行!” 季凤青说完把马车套到了马儿身上,之后歪着头看着徐玉郎,说:“上车!” 徐玉郎下巴都快惊下来了。 “你会驾马车?” “当然。”季凤青一挑眉毛,“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