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徐玉郎立在门口, 看着孝慧太子妃的马车渐渐远去,这才缓缓往回走, 一边走, 一边想着她刚才说的话。 郡主府,徐玉郎忽然停住了脚步。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她告诉自己,皇帝给的品级, 最多也就是郡主,如果再高的话,自己一定要婉言拒绝。 这皇家人说话还真累啊,徐玉郎想着就迈步进了正屋。 季凤青正在喝茶,见她来了放下茶杯, 说:“回来了。” 徐玉郎正想到孝慧太子妃说季凤青是她小姑爷,又听到这话,仿佛他们两个已经是一家子似的, 一时间觉得面上做烧。 季凤青却没注意她的表情,站起来说道:“刚才侍卫来报, 那个曹二有事情禀报。” 徐玉郎一挑眉, 嘴角往上翘了翘。正事要紧,那等闲七杂八的事情, 还是先放一放。 “终于肯说实话了, 走,瞧瞧去。” 她说完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季凤青站起身走到她跟前, 非常自然地拉住她的手问道。 “哪有穿着这身衣服去审人的。”徐玉郎提了提裙摆,语气颇为无奈。 她今日穿了穿了一见正红色的短袄,外面套了藏蓝色的比甲,下面是一条杏色百蝶马面裙,又俏丽又可爱。 “放心。”季凤青伸手捏捏她的脸,“你那一番气度,穿什么都能哄人一跳。” 徐玉郎白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就那么不顺耳呢,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 季凤青见她这样,更有一番风情,俯身就亲了她一下。 “当然是夸你。你样样都好,真的。” 说话间,两个人就到了厢房,一众侍卫眼看着徐玉郎眼风一变,虽然还是那个美娇娘,但是官威更甚。 “二位大人。”一个侍卫说道,“里面请。” 徐玉郎迈步走了进去,见那个曹二家的娘子正端着碗粥喂他,忍不住笑了。 “这般好的娘子,若是出点什么事情,得多心疼啊!” 曹二娘子闻言转过身来,赶忙行了个礼。 “多谢二位官爷相救。” 她也算是有几分见识,见徐玉郎虽然穿女装,但是气度非凡,道一声官老爷,只有对没有错的道理。 “不用客气。”徐玉郎说道,“嗓子请太医瞧过了吗?” 她前日被烟呛了几口,现在说话还有些沙哑。 “瞧过了。”曹二娘子说道,“太医给开了几服药,说喝几日就好。” 她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曹二,见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忍不住伸手照着他腰间就是一下。徐玉郎跟季凤青都皱起眉头,这一下又稳又狠,看着就疼。 “哎呦!”那曹二吃痛叫出声来! “老实都跟官老爷交代了。”曹二娘子说道,“若是有一点隐瞒让我知道了,没你好日子过!” 曹二娘子说完,转头对着徐玉郎跟季凤青伏了伏身,说:“妾身先走了。” 她的声音柔柔弱弱,根本就没有刚才那副凶悍的样子。季凤青不禁皱皱鼻子,难不成这女人都两幅面孔?他忍不住望向徐玉郎,见她袅袅婷婷地走到曹二跟前,拉了个把椅子坐了下来。 “说!” 曹二见徐玉郎虽然漂亮,但是神情仿佛跟那罗刹一般,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怕了?”徐玉郎忍不住笑道,“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吃了你。” 季凤青坐到旁边,见她表情,觉得她这话不太可信,自己若是曹二,估计恨不得缩到墙里面去。 曹二看着徐玉郎,知道自己若是死了,安顺王也是不过让过他家,倒是眼前这位救了他全家性命,想了想,也就把事情和盘托出。 那日,徐玉郎在驿馆到底露出了马脚。老板娘下午在柜台前打盹,忽然一下子就惊醒了。 “遭了,被那小娘们儿给骗了!” “什么?”她身边的男人非常惊讶。 老板娘站起身来,边往外走边说:“那小娘们儿的肚子得有五个多月了,走路板正不说,坐在那里也板正得很。这个时候,肚子都顶着大腿了,她就是规矩再好,仪态也不可能那么标准。” “可是那是个姑娘啊!”那个男人跟上去说道。 “先报信再说。”老板娘说道,“王爷说了,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徐玉郎撇撇嘴没说话,她能骗过一时,已经很不容易了。 “安顺王养了多少你这样的死士?还有,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人?”她问道。 曹二想了想,说:“王爷有三支队伍,赤、白、黑。赤多是我这样的人,一时欠了租子还不起又不想典妻卖子,只能投了王爷。白呢,就是王爷的私兵,至于黑,就是些山匪。赤是死士,不多,几百人总有。至于黑,基本上就是帮王爷打探消息,您在客栈遇见的老板娘,就是黑。” 徐玉郎伸手敲了敲椅子,季凤青在一边开了口。 “你武功挺好的,以前练过?” 曹二点点头,说:“小的以前是镖局走镖的,后来有一次失手被劫镖,偏巧又受了伤,不得已才找那放租子的借了银钱。” 他这话说完,徐玉郎跟季凤青都明白了。安顺王好安排,他先瞧准了人,之后就让手底下的山匪去劫镖,成功之后再让放租子的人去放租,等人换不上了,再过去收人。 “其实说起来,若不是因为王爷,我家早就妻离子散了。”曹二忽然感慨道。 徐玉郎忍不住笑了,她伸脚踹了踹曹二躺着的床。 “说你傻你还真不聪明。你想想,自古以来走镖,基本都是跟山匪打好招呼的,怎么就那么寸你们这一趟被劫了呢?”她说道,“你再好好想想,你即便是受了伤,可是伤了要害没有?再有就是放租子的人,怎么就正好让你给碰见了。” 曹二愣了愣,之后瞪大眼睛看向徐玉郎。 “您的意思是这都是王爷安排好的?” “那是自然。”徐玉郎说道,“能让人安心替他卖命,不多使点招数,怎么能行呢!” “直娘贼!”曹二忍不住捶了一下床铺,“我还当他是个好人,替我还了银钱,没想到我竟是被他算计到这种境地的。” “你可知道安顺王的人平日都藏在哪里?”季凤青问道。 “龙连山。” 徐玉郎跟季凤青听了这个名字对视了一眼,难不成,他跟之前那个妖僧还有些关联? “还知道些什么,快点说出来。”徐玉郎语气有些发急。 曹二此时却摇摇头,说:“安顺王爷行事缜密,就我知道的这些,越是管事的大人酒后话多说出来的。” 季凤青也明白曹二平日接触不到太多安顺王的事情,他拉了下徐玉郎的衣袖,说:“你好生休养,过些日子皇帝会召见你。你放心,你也是被骗来的,我跟徐少卿定会在皇帝跟前替你说好话的。” “多谢二位大人。”曹二说完又看向徐玉郎,“您真是大理寺少卿?” “怎么,不像?”徐玉郎站起身看着他问道。 “我的乖乖,原来还真有人女扮男装。”曹二感叹道,“那话本子上说的是真的。” 徐玉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好生休养。” 她说完这话,转身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就出了大门,短袄马面裙,竟被她穿出几分官服的样子。 两个人回到正院,对坐沉默了很久。 “在这里这里还真不方便。”季凤青说道,“连卷宗都看不到,我只记得当时那个首饰商王贵,死在了天牢里。那妖僧被送回了南越。” “其实那卷宗也没什么好看的。”徐玉郎说道,“那妖僧是南越王点名要的,略微审审就赶忙送了过去,估计现在都已经在十八层地狱里待着了。至于那王贵,大家都以为他是熬不过天牢的刑罚才过去的,谁也没多想。” “这安顺真狡猾。”季凤青感叹道。 徐玉郎也长叹了一口气,说:“以前在金陵的时候,师傅偶尔也给我讲讲朝政。他经常说圣上命好,我今日算是明白了,那安顺这般手段,这么多年竟是没有撼动圣上的地位,不是不是命好是什么?” “也不能这么说。”季凤青说道,“圣上是个好皇帝。” 徐玉郎一挑眉,说:“横竖这屋里就咱俩人,就大逆不道一点,说说呗。” “这话别人说算是大逆不道,我说,倒也不算。”季凤青笑着说道。 “为什么?” 徐玉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神有些迷茫。 “你想啊,按辈分,圣上是你五叔,四舍五入也是我五叔。”季凤青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不过就是说些亲戚的闲话,怎么能算是大逆不道呢!” “贫嘴!”徐玉郎伸手找他就是一拳,却不小心扯到自己的肩膀,疼得她眼泪都流了下来。 “怎么了?扯到伤口了?”季凤青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去唤女医?” 徐玉郎摇摇头,说:“没事,横竖也快到中午了,下午换药的时候再说。” “也行。”季凤青说完伸手往上指了指,“可是个柔和人。脾气好,猜忌心又不重,朝臣最是喜欢这样的皇帝了。” 徐玉郎想了想,确实如此。 “而且,即便范家避居金陵,这么多年,圣上都要赏赐些东西。”季凤青说道,“我爹跟圣上关系甚好,一日喝酒时候曾经问过,是不是为了拉拢老臣,你猜圣上怎么说。” 徐玉郎摇摇头。 “圣上说,范家老太爷曾经教过他,算是自己师傅,逢年过节给师傅送年礼,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就是现在宫里的师傅,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子,只要是犯了错,这手板绝对逃不过。” 徐玉郎赞许地点点头,当年她念书的时候,偶尔还是研墨代她受罚呢。 “所以啊,圣上这些年,也算是无为而治了。”季凤青总结道,“安顺有谋略又如何,他这个人心思不正。” “这话有理。”徐玉郎说道。 紫宸宫内,闻人琰看着侍卫快马送来的密信,气得险些要把紫檀木的书案掀翻了。 “去,把马将军叫来!”闻人琰吩咐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明人不说暗话,希望大家去收藏下我的预收呗,《红杏》、《我与多情将军共鸳帐》,喜欢哪个收哪个,好不好?么么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