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卢析转动着手腕,“打完这一架,恩怨勾销,双方都不能再找对方麻烦,能做到么?” “呵呵,有什么做不到的?”紫头发应声。 “来。”卢析轻抬下巴。 紫头发做了个手势,五个小弟跟着他冲上去招呼。 混战了十三分钟。 除去瑟缩在树荫下的小莎,双方的成员身上皆挂了彩。 看起来两边势均力敌,或者说紫头发这边稍胜一筹。 卢析擒住紫头发的右手,挡着他的左手。紫头发扣着卢析的脖颈。 “松手!”谁也没想到,是紫头发撑不住,率先告饶。 卢析似笑非笑地,“认输了?” “别说出来。”紫头发摆出满脸狠戾,压着嗓音。 卢析嗤了声,眉峰一挑,“认输么?”指间冷利的金属片贴近紫头发的手臂。 “呵呵……”紫头发从齿缝间挤出,“我认输。” 没有办法,他藏在手指间的小刀竟然被卢析发现了,还被他夺去了。 江湖上的规矩,说了是赤手空拳的打架,谁用武器或暗器,谁就低人一头谁就是孬种谁就不配混道上。 紫头发不想在小弟们跟前失了大面子。 紫头发宁愿爬着道歉,反正不止他一个人爬,小弟们也得跟着。 “兄弟们,道歉。” 紫头发顶着张肿了一半的脸,屈辱地蹲下来,双手去贴晒得滚热的地面。 一只穿着白色板鞋的脚从斜跨来,在地上,挡住他的手。 紫头发手握成拳,咬牙抬头,以为这位对方头子要增加什么嘲辱他的法子。 “这姿势怪丑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说,“起来站好。” 紫头发:“我……” “你和那什么小莎真是女朋友?”卢析眼尾扫了眼不远处的长卷发女生,“你不知道她的德性?” 紫头发:“你什么意思?” “这兄弟,”卢析拍了拍黄舟的肩,“是被那什么小莎撩了,以为她单身,嗤,傻狗。” “靠,说谁傻?”黄舟下意识回嘴。 卢析扯了下嘴角,“没说你。” “……”紫头发不灵光的大脑转动了几下。 这人说他傻?他哪里……妈了个巴子!吴莎这女表子敢绿他?! 紫头发怒气冲冲地要去找小莎算帐,向黄舟的道歉都真诚了几分。 人散了,憋闷难受的黄舟想消愁宣泄,要请卢析喝酒。 卢析看了眼时间,脸色一变,“你自己去!我该回去补课了!” 话没说完,人已经冲到几十米外。 是以有了现在卢析和周思思同坐在沙发上的这一场景。 卢析三言两语大概地解释了动手打架的起因和结果,省去了小莎勾撩他这段,以及他在打架前后讲的话等。 他怕周思思觉得他幼稚。 “……痛吗?”周思思认为这次的事情,卢析没有什么大错,顶多是冲动了些。 卢析见她态度软化,心下窃喜,星目挤出点可怜的湿漉漉,“有点痛。” “以后不要再打架了。”周思思取出袋子里的碘伏。 卢析做出听话状,“嗯,不打架。”在心里悄悄补了句:前提是别人不来挑衅、搞事情。 “脸转过来。”周思思说。 卢析乖乖地面向周思思,一手撑着沙发。 少年皮肤偏白,脸上的伤乍一看明显,实际不算严重。 取了棉签蘸碘伏,周思思细致地给伤口消毒。 心绪些微游离,周思思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先前刚看到卢析的伤时,会感到生气。 她只需要对他好、报答他就行了,不应该去插手他个人的事情。 ……大约是最近和他接触比较多,所以会忍不住产生担心。 周思思给自己找到因由。 怎么说他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邻居弟弟。 嘴角这道伤有淤青和血印,应该很痛。周思思凝神小心地处理。 即便是坐着,周思思也矮许多,卢析迁就地低头。 暖淡的气息轻扑在卢析精致的下巴,痒在他胸膛里。 她黑漆的发丝间有渺清的香气,像是拨开乌云,经雨水滋润的桃花香味。 角落的立式空调有规律地输送凉气。 卢析仍感到有些热。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燥渴。 撑在沙发上的手握成拳,他的目光盯着周思思绯粉的嘴唇,如一点一点降临的夜幕般变沉。 “脸往右边偏。”周思思全部注意力在卢析颊侧的伤上。 卢析身体几不可见地一颤,理智回笼,闷声照做。 “用云南白药喷雾还是消肿止痛酊?”周思思问。 卢析:“喷雾。”他不喜欢消肿止痛酊的味儿,闻起来像脚气混着过期的金纺。 周思思弄完他脸上的伤,往旁边退了点位置,“好了,手上的你自己弄。” “不要!咳,背上应该有伤。”卢析说,“我够不到。” 周思思略一抿唇,又有点气他不爱惜自己,搞出这么多伤,“转过去,衣服掀起来。” “哦。”卢析迅速用长指撩起衣服下摆,一不小心蹭到伤口,“嘶——” “不要急。”周思思添了些无奈。 记得上一世她也帮卢析擦过药。 比现在的时间要晚。那时他高二,她处于大一大二过渡间的暑假。 某天周思思在楼道里撞见手上有伤的卢析,本着幼时玩伴和邻居的情分,关心了几句。 他轻描淡写地说:“没事,摔了一跤。” 那时他们的交集其实不如这一世多。 察觉到他手臂的动作不自然,想到徐阿姨和卢叔叔出差在外,周思思在一瞬间生出同情:“我和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卢析似乎愣了一下,“哦。” 出小区,网上叫车。 进到医院,挂号,面诊,拍片……周思思以他是伤员为理由,让他坐着,替他跑了不少流程。 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卢析的右手有几处擦伤划伤,及前臂关节骨折。 “这段时间你怎么办?”回去的路上,周思思问,“要不你来我家吃饭?” 卢析看着固定在胳膊上的夹板,“不用。” 这天傍晚,周思思带上保温饭盒去敲他家的门。 遵循医生的嘱咐,她要先给他的伤口上药。 “我自己来。”卢析一下拉出半米远的距离。 结果左手不够灵便,将右手刚凝了血痂的伤口出戳裂。 鲜红的血小汩小汩渗出。 周思思看着都觉得疼,再次提出要帮他涂药。 只涂了这一次,饭也只送了这一次。 第二天周思思再去敲门,卢析不在家了,门口留下张纸条说他去了外婆家。 那时的卢析不喜欢麻烦别人,性子有点犟;而现在,他会因为疼痛而倒吸气,会主动拜托她帮忙处理伤口…… 周思思纤长的眼睫扇了扇,可能是由于他现在年纪还小? 帆布包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来电铃音。 周思思放下药剂喷瓶,弯身取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是陈翠的来电,“妈妈。” 对面讲话的却不是陈翠,是个陌生的老人的声音。 老人讲的是花梨市众多方言中的一种小众语言。叽里呱啦了一通,周思思只听明白了两个词“你的”和“妈妈”。 “不好意思,我听不懂,您能说普通话吗?”周思思秀致的眉微蹙。 旁边的卢析投来无声的疑问。 老人急了似的,提高音量再次呱啦。 “你试试能不能听懂。”周思思低声对卢析说,将听筒模式切换成免提。 卢析努力听了几句,抓着后脑勺,“听不懂。” 语言存在障碍,周思思束手无策,又不敢挂掉这通由陈翠的手机拨来的电话。 “喂!你妈妈,车撞,倒地。” 老人换成口音重的不标准的普通话,讲得不连贯。 “在医院,花梨人民医院。” 脑袋里轰地一声,周思思踉跄着站起来,脸色苍白如纸,“我马上过去。” 提示音嘟嘟嘟。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我和你去。”卢析跟着站起来。 周思思摇摇头,“你有伤,在家好好休息。”有些抖的手拎起背包,匆匆往外走。 卢析不放心,温热的手扣握她细腕,“我送你到小区门口,送你上车。”难得地,在她面前显露出些许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