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月亮爬上了哥谭的天空, 又被浓云遮掩了。 布鲁斯驾车破开暮色，载着身套超英纪念衫的三只崽，在车头灯光的寻觅中驶向了回家的正确道路。 车窗外的景色都迅速向后退去。 杰森拎着达米安和多萝西返回哥谭中心公园后，在取达米安那一对超级拍档的玩偶前先去买了超英纪念衫，各自套在了身上。 他趁机将红头罩制服替换了下来，单独藏到了他那万能包里。其他换下来的衣服被塞进袋子里，扔进了布鲁斯的后备箱中。 杰森一钻进车就往后一摊, 占据了后排中间, 肩膀抵在靠背上。达米安和多萝西坐在他两边, 四周绕着玩偶。 而占据了一大块空间、得意跷腿的杰森像是在孩子间颐指气使的骄傲国王。 ——好, 其实是得意洋洋的孩子王。 但不可否认，他们真像购物归来的一家四口。 多萝西那一只崽高的彩虹小马玩偶享受了副驾驶的殊荣，蝙蝠侠和罗宾玩偶趴在小马的怀里。不得不说, 连玩偶都有了家庭, 尽管他们的地盘仅是一个座位。 杰森头枕着双臂, 懒洋洋开口：“布鲁斯，你也太慢了点？” 布鲁斯掌控着方向盘, 面不改色：“因为我刚刚完成了一件伟大杰作。” “当然, 先放个预告。”布鲁斯对着后视镜俏皮地眨了眨眼，确保后排三人都能清楚瞧见，“正片总得压轴出场。” 多萝西撂下在玩的手机, 惊喜问道：“真的吗？” 布鲁斯卖了个关子, 重复道：“正片开始前, 先让我们有点悬念。” 多萝西捧脸失望地哀叹一声：“好, 我简直迫不及待啦。” 除了多萝西咯咯笑着对准后视镜做了个鬼脸外。杰森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不为所动，并将枪口转向达米安：“瞧，达米安开心地说不出话来了。” “布鲁斯，快哄哄你的小儿子，他要闹脾气了。” “闭嘴，陶德。” 从副驾驶座被杰森赶到后面的达米安扭头趴在车窗前，他本来打定主意不施舍给脑子灌风的哥哥哪怕一个眼神。 但挑衅不在此列。 杰森跟恰了枪药似的：“怎么了？小不点？” “在生气布鲁斯没有及时从走失儿童招领处把你领回家吗？” 达米安猛然瞪向他，如果他有超人热视线的话，布鲁斯可能即将失去化成灰也能认清自己背影的贴心儿子。 杰森浑然不在意，恶魔崽子要是有一天不瞪他，他估计就要绑着小弟弟去医院看脑子了。 他三两句就把迪克甩出来抛锅，露出想看好戏的笑容：“我得夸夸迪克，他照片拍的不错。” “你竟然还挺可爱的。” 达米安当然不会忘在哪儿遇见迪克的，小脸瞬间黑了。 多萝西好奇探头，她往杰森身边凑了凑：“什么照片？” “达米安坐在椅子上玩气球的单人照，”杰森瞥了一眼达米安，“你要的话我可以发你。” 相比多萝西紧挨着杰森，达米安和杰森之间足足隔了两只小玩偶，都够放下一个布鲁斯了。 “打断一下，”布鲁斯以一副担心宝贝们的家长模样打断了他们，阻止了家庭大战的开端，“你们得保证下次不准偷溜了。” 这个“你们”里包括同样不听指挥的杰森。 多萝西抬头伸爪爪，不伦不类地敬了个可爱军礼：“了解！” 了解但不赞同。 之前有段路确实是年久失修了。尽管改造过的豪车减震功能极佳，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异常，但布鲁斯仍觉得应该加快哥谭重建计划。 比如说，装满摄像头。 “还有，爸爸，对不起。我错怪你啦。” 多萝西扶着把手站起来往前探身。她的小脑袋搁在椅背上一拱一拱的，摸了摸布鲁斯手感良好的发丝。 将一切收进眼底的杰森：为什么我感觉像恶魔崽子在撸提图斯？ 然后他听见多萝西继续道：“我支持你，勇敢地去拒绝蝙蝠侠。” 多萝西王子永远是布鲁西公主最坚强的后盾。 刚得了一个蜘蛛牌笔杆子的多萝西拍着小胸脯表示，这事交给她了。 不知道彼得新稿子写得怎么样了？多萝西心想。 公主皮恶龙芯的布鲁斯：……这可能有点难。 布鲁斯冷静地想，他得想个办法把这事掀篇。后视镜中杰森已经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 “天呀，小多萝西，”杰森真诚赞叹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绝妙的主意来的。” 多萝西转头给小翅膀解释了一番。 她的着重点是误会，而杰森自己的重点是《号角日报》大赚了一笔。 忙着“送快递”和“逮崽子”的杰森还没来得及瞅见在哥谭传疯了的报纸。贫穷的文艺男孩突然意识到这貌似是个赚外快的好机会。 他手里有一沓布鲁斯的照片呢。 ——不，开玩笑的，也许他可以敲老蝙蝠一笔。 老父亲一见杰森若有所思的模样就暗道不妙，不过面上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反正是捕风捉影的事，不用在意这些，”布鲁斯轻快道，“迪克和提姆都在，不如我们一起看个电影。” “韦恩庄园有间足够大的观影室。” 大到足以容纳大蝙蝠和他数量与日俱增的鸟球球们。 杰森闻言挑眉：“家庭电影之夜，好主意。” “是哒！好主意！”多萝西点点头，举爪爪附和杰森。 即使老头子哄孩子的手段跟他的台词一样老套，不过杰森得说，这确实有用。 不不不，他不是说自己心动了——行，是有那么一点。 达米安颇有些意动，杰森敢发誓。他能从达米安一成不变的臭脸中找到他的心情变化。 韦恩庄园的大门隐约可见。 布鲁斯注意到达米安有些不对劲，他出声询问：“达米安，你怎么不说话？” 杰森抢先开口，坏笑道：“他可能陷入到了深深回忆中。” “比如说，你上次开车把他逮回去的场……”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了杰森，他惊叫：“嗷，小崽子，你能不能跟提图斯学学，它都不咬人！” 果然如杰森所说，迪克和提姆都已经赶回来了。 阿尔弗雷德端上餐盘时，所有人陆续入座。 “爸爸，谢谢，我超级喜欢！”楼梯间隐约传来多萝西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传来。 多萝西欢快地跟布鲁斯告别，走到餐厅里。杰森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根小拐棍糖。他心情复杂地望了眼背后的布鲁斯。 他早该想到的，杰森冷漠地嚼碎了嘴里的糖，布鲁斯哄女孩子从未失手。 嘎嘣脆响从他嘴里挤出来。 哦，伟大的杰作！ 多萝西的卧室复原成功。毁掉的墙壁处不仅焕然一新，甚至还多了一副画——布鲁斯亲笔涂抹的欢乐全家福。 颜色鲜艳，快速烘干的那种。 七人画像被插在装饰精美的画框里，悬在了墙壁上。 回房间放彩虹小马的多萝西，推门瞬间就尖叫了一声，然后叽叽喳喳了一路表示自己超级喜欢。 哦，赞美无所不能的蝙蝠侠。 杰森踢开椅子一屁.股坐下，满脸认真道：“你们见到布鲁斯画的画了没？” “诚实地讲，没多萝西画的好看。” 奶爸滤镜全面开启中。 提姆回想了下多萝西那抽象派的艺术风格，差点打翻下巴底下的咖啡杯。 没法违心开口的提姆沉默了，他用眼神示意小翅膀：……你认真的？ “所以，”提姆听见杰森紧接着补充完下一句话，“不如我们重新来拍一张。” “就今天，等布鲁斯忙完下来。” 提姆立刻将之前的想法踢到外太空：“确实，我赞同。” 盖着小毯子的德雷克总裁面不改色：“布鲁斯的画技有待提高。” 布鲁斯有点事，在书房还没下来。大家长布鲁斯抢走了奶爸桶从多萝西手里抢过来的金币和污渍全家福。 所以说，世界总是一场轮回。 少了中间的布鲁斯，现在两只崽崽并排坐在一起。 多萝西觉得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在餐桌上了，聚在一起的时光大部分总是在这个场合发生的。 她握着小汤勺，舀了一勺热乎乎的甜汤，在嘴边吹了吹，等热气散了散才一口喝下。 左右环顾一圈，又迅速伸手从碗里挑出花椰菜，用勺子一捞搁在在达米安盘子里。 达米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多吃点，小D。” 有一个喜欢吃素食的小哥哥太棒了，多萝西美滋滋地想。 过了一会儿，达米安面前的盘子里堆成了蔬菜山，甚至还摆了一块小甜饼——来自多萝西的感谢。 杰森默默注视了片刻，他决定开口：“我想你也得多吃点，多萝西。” 他掰了块面包塞嘴里，并端起菜往多萝西那边推了推。杰森停下来，注视着吃饭的小多萝西，目光中透露出的信息不言而喻。 “哦——”多萝西蔫哒哒地往嘴里塞能吃的草。 很显然，各自奔波的小鸟们沉醉在享受兄友弟恭的美好气氛。 提姆同样也注意到了，擅长精准打击的提姆故意发问道：“达米安，罗宾鸟是不是胖成了球？” “哦，我的意思是，系在招领处的那颗气球。” “别看我，迪克说的，我只是故事中间商，转述给你听。” “还有，放过你的盘子。” 达米安盘子里的蔬菜被戳的可怜巴巴，绞在了一起。但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端起盘子——直接倒在了嘴里。 多萝西捧着牛奶——她甚至加了两块方糖——终于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对了，你没去上班吗，迪克？” “呃，”猝不及防被卖的迪克还处于愣神中，他挠挠头开口：“我是去执行便衣任务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第二次被卖了。 “也算是回哥谭出差。” 迪克下午被布鲁德海文警局派往哥谭执行了一个便衣任务，蹲点的那种。 布鲁德海文警局——或者说是夜翼——破获了起拐卖儿童案件，结果这是场有预谋的有组织的犯罪活动。顺着这条线摸过去，又牵扯出了人口走私犯罪集团。 一张密密麻麻的庞大犯罪网络浮出水面，看得人惊心动魄，牵涉甚广。 和大洋彼岸的英国也有点干系，有一些孩子是从英国被拐走的。目前英国有关方面正在派人前往调查了，目前在大西洋上飞着。 弄不好还是个国际事件。 义警的敏锐嗅觉告诉迪克·格雷森，这里面没准掩埋一个大秘密，于是当布鲁德海文派人来哥谭协助时，他自告奋勇地自荐。 很容易，毕竟这看着像是个送死的任务。其余人颇有点避恐不及的意味。 说真的，当迪克听见提姆说达米安把多萝西弄丢了的时候，心脏都差点吓停了。 不过幸好是两个熊孩子自己在闹腾。 至于布鲁德海文的夜班，他新抓了一个劳力，而迪克对此表示很满意，他相信布鲁德海文的罪犯们也会相当满意的。 达米安把叉子撂在桌上，磕碰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推开椅子站起来，冷着一张脸：“我吃饱了。” 然后挥手招呼角落里的狗：“提图斯！” 黑色大丹犬应声而来，推开食盒一跃而起朝达米安扑过去。 经过多萝西时，它还停了会儿好让小姑娘捏一下它耳朵。 多萝西追着达米安问：“你去哪？小D？” “去一个值得让人为之停留的安静地方。”达米安头也不回，“喧闹的智商盆地并不利于人身心健康。” 提姆淡定安抚多萝西，进行翻译：“去遛狗了，释放一下自己多余的活力。” 杰森对车上达米安咬了他一口的事耿耿于怀：“拜托提图斯去教教他：不可以咬人。” 迪克捅了捅提姆，揶揄道：“看来他真的听进去了你的建议。” “我是说去遛狗什么的。” 在多萝西回家那一天，提姆提出了两个建议。一是建立走失儿童招领处，二是真诚建议达米安去遛遛狗以释放活力。 事实证明德雷克总裁的建议切实可行，以上全部实现。 以此类推，这证明提姆永远是个靠谱的小哥哥。 “你要不要听听我对你的建议，”靠谱的提姆拍回了迪克企图扯走他毯子的手，“放过小甜饼，不然你就飞不动了。” 小毯子几乎继咖啡之后德雷克总裁的标配。 “毕竟你可不是胖气球。” 嘻嘻哈哈的迪克耸了耸肩，转向多萝西。 他从多萝西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她那件超英纪念衫上印着可爱黑猫耳。 关心孩子们健康成长和家庭和谐的迪基鸟觉得这是一次良好的契机。比如说，解开多萝西对蝙蝠侠的误会。 总有人需要先让步。说实在的，乐观主义者如迪克也对一辈子不掉马甲没什么指望。 “多萝西，你衣服上印的是蝙蝠侠吗？” 他不知道这句话依旧乐观到爆。 多萝西立马打消他不切实际到乐观天真的妄想。 “不是。” 不是batman，而是小有名气的catman。 这里的小有名气指——敢在蝙蝠侠手底下抢罪犯，从外表到台词，从转头没到气场，copy蝙蝠侠一身。老板是这么给多萝西介绍的。 “但你还吃着小蝙蝠的小甜饼。”迪基伤心指出。 多萝西握着果酱瓶，把巧克力酱淋在她自己那份小甜饼上，还歪扭着抹出了蝙蝠侠的线条。 闻言，多萝西停下了动作歪头看迪基，她不太懂对方的疑惑。 她眨眨眼，好心解释道：“是呀，所以我要吃掉它。” 她说完这一句，抓住小甜饼嗷呜一声咬下去，咬的咯吱咯吱响。 坐在餐桌尾端的杰森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他绷紧了脸色，学着多萝西的动作制作出蝙蝠侠小甜饼。 他一本正经：“没错，吃掉他。” 如果忽略他嘴角那莫名弯度，确实是一脸严肃。 多萝西咽下最后一口，抹了一把嘴：“我去找小D玩啦！” 转身没走几步，她又停下了，学着迪克问出了她小小的疑惑：“小翅膀？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嗯，让我想想，”杰森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因为我抓住了你头顶的小翅膀。” “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能把你扯回来。” “……好。” 多萝西跑过来抱了杰森一下，笑道，“不过我这次头上可没有小翅膀了。” 提姆目光诡异地盯住他家二哥。 终于杰森受不了了：“你又怎么了？” 提姆斟酌开口：“我想到了一个惊悚的可能性。” 杰森不解：“什么？你脑袋是灌咖啡了还是被毯子捂坏了？” 提姆僵硬开口：“……告诉我，多萝西衣服上的小翅膀不是你曾经缝的。” 杰森茫然：……好像……是…… 长久的沉默昭示了一切。 提姆冷静灌了一口咖啡：“你赢了。” 突袭成功的迪克从后面搂住小翅膀的脖子：“你要不要给小D也整一个。” “就是那个‘一眼看到你’的防走丢小翅膀。” 他快乐地说着俏皮话做梦：“我可不想满哥谭逮小D了。” “而且，我的天，绝对可爱到爆炸！”迪克的脸上浮现出梦幻的表情。 提姆插话，放下咖啡：“闭嘴，迪基鸟。你恶心到我了。” 杰森冷酷无情地像个恶毒后妈：“不，我只会撮根绳子拴在恶魔崽子脖子上。” “然后拽住他离多萝西一米远！” 他心痛地看到多萝西远去背影，语气沉重：“我是多么有先见之明，可惜布鲁西毁了一切！” 竟然让恶魔崽子给多萝西补课。 在迪克开口反驳，杰森打断了他，不怀好意道：“迪基鸟，你知道你的崽子把你手机摸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