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池怀收回手, 看着云淡风轻的喻子平, 竟有些猜不准喻子平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喻子平倒是毫不在意,任由池怀猜测,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食指的指节, 这是他抽烟的时候习惯动作。 说实话,他在与池怀相处的时候很轻松, 不反感也不排除。不仅仅是池怀唤他“哥哥”的原因,他好像还蛮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是他又找到了一个家, 一个可以容纳, 接纳他的地方。 因为池怀对他的态度,谭爸和谭妈也渐渐开始关注他,他在谭家慢慢有了存在感,而不是一直被忽略。 喻子平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池怀, 他也知道池怀是故意这么做的。 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到过家的温暖了, 但别人给他的温暖终是抵不过少女给他的。 池怀和喻子平走在光线昏暗的鬼屋内,鬼屋内气氛渲染的一般, 不怎么吓人, 就是光线太暗, 有事会有一盏过红的灯刺的眼睛疼。 脚下的地毯太弱了, 踩上去没有什么真实感, 而且周围黑乎乎的一片,池怀无意识的抓住走在前面的喻子平的手臂。 池怀倒不是因为害怕鬼屋里的东西,而是害怕会因为看不清而被绊倒。 池怀见喻子平在这么黑的地方也走的那么快,她本能的想追想去, 所以就抓住了喻子平的手臂,希望可以跟的上他的脚步。 黑暗中,喻子平忽然感觉到一双柔软的手紧张的攀附上,池怀抓他的力气不太,他很轻易就能够甩开。 喻子平眼眸微动,他攥了攥手,终于还是没有将池怀的手摔开。 好像被人需要的感觉还不错。 喻子平放慢了脚步,任由池怀抓着他,他微低下目光,黑暗中,他能看到的不多,只有池怀身形的大概轮廓。 喻子平收回目光,他本是想看看池怀现在脸上的表情,却忘了鬼屋里太黑了,他根本看不到。 其实喻子平很喜欢现在的相处方式,二人彼此都不僭越,都不跨过那条线。 如果可以一直保持这样的距离就好了。 在鬼屋内走了这么一圈,身上的燥热感减轻了不少。 池怀拉着喻子平去坐海盗船,这是她之前唯一尝试过的室外比较刺激的项目。 海盗船对于池怀来说还是有一点勉强的,池怀不喜欢那种下坠的失重感,所以一般会直上直下的设施她都不会玩。 池怀曾经尝试过一下,下来之后,她整个脸都没了血色,心脏也“砰砰的”乱跳,后来她就对那些设施有了阴影。 喻子平压了压帽檐,棒球棒投下的阴影将少年整个容颜笼罩在了其中。 喻子平微抿嘴唇,在看到池怀走上了海盗船之后,他脚步一顿,有些迟疑。但看到池怀回头催促他的时候,他还是走上了海盗船,并坐在了池怀的身旁。 海盗船的要求并不严格,他不想过山车之类的必须要求游客摘掉帽子眼镜,就连座位上也没有护具,可以随时站起身来。 在海盗船开始晃动之前,喻子平再一次压了压帽子,池怀也注意到喻子平好像经常在压他的帽子,明明帽子一直好好的戴在头上,喻子平却一次又一次的下压着帽子。 一开始,海盗船两边摇摆的幅度并不大,但渐渐的角度越来越大,直到海盗船摆到接近九十度。 迎面吹来的风,再加上微微的失重感,池怀紧紧的抓住扶手,半眯着眼眸,在海盗船摆下的那一刻,她又赶紧闭上眼眸。 喻子平倒是安安稳稳的坐在池怀身旁,并不像池怀那样害怕。 忽然一道大风而止,毫无意料的吹掉了喻子平头上戴着的白色棒球帽。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极其凌乱,一直以来喻子平都在努力隐藏着的狰狞的伤疤暴露了出来。 喻子平愣了一下,看着头上的帽子掉落下去,他不顾还在运行着的海盗船,站起身子,慌乱的想要捡起棒球帽。 喻子平扶着栏杆,他弯下腰,在手快碰触到棒球帽的一瞬间,棒球帽因为海盗船摇起来的幅度,滚到了海盗船的另外一边。 喻子平却还没有坐下,他眼眶微微发红,狠狠的盯着滚到对面的棒球帽,抓住栏杆的手背上隆起了青筋。 他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掩盖着脸上的伤疤,明明他都那么努力和小心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 喻子平厌恶极了他额头上那些丑陋的疤痕,因为每次他走在外面,其他人就用好奇又可怜的目光看着他,每次他都低着头隐忍着,其实他在意的并不是那些留下的疤痕,而是别人的目光。 他以为他可以将自己躲起来,这样他就安全了,但其实他什么都藏不起来。就算他藏得住那些丑陋的伤疤,他也藏不起来别人的目光。 微微睁开眼眸的池怀看到喻子平站起了身子,她担忧的叫了一声“哥哥”,但喻子平像是没有听到一半,有些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 直到海盗船慢慢的停了下来,海盗船上的人逐渐注意到那个站着头上留有狰狞伤疤的少年。 喻子平浑身僵硬极了,他甚至不敢抬眸去迎上他们的目光,他垂下惨白的脸,径直走到海盗船的那头,蹲下身子将棒球帽捡了起来。 旁边一个小朋友好奇的看着喻子平,并抬起手指了一指喻子平。小朋友的妈妈连忙拿下小朋友的手,并对他说,“这样不礼貌。” 喻子平抿紧着薄唇,因为太过用力,薄唇失了血色,就算他不抬头去看,他都能想到别人看向他的目光,因为他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 喻子平掌心出了汗,他慌乱的将棒球帽又戴回了头上,帽檐因为刚才调到了地板上,微微粘上了灰。 喻子平径直走下了海盗船,甚至没有去看池怀。池怀担忧的跟在喻子平的身后,她看到了喻子平慌乱到手足无措的样子。 或许是出于这本苦情文的设定,只要喻子平露出伤疤来,别人都会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池怀心疼喻子平,但是她没有办法改变这样的设定,她能影响谭爸和谭妈,也只是因为谭爸谭妈太宠爱她了。 池怀小跑着跟在喻子平的身后,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喻子平才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来,眼眶发红的看着池怀。 喻子平干脆破罐子破摔,他摘下了棒球帽,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以为别人看不到了,他的伤疤就不存在了。 喻子平沉声问道:“很丑!” 池怀看着喻子平歇斯底里的样子,这不是喻子平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了。池怀欲言又止,她想安慰喻子平,但是只是几句轻飘飘的话,想必喻子平从来都少听。 池怀没有说话,她承认那些伤疤很丑,很狰狞。 喻子平扬起薄唇,自嘲的笑了笑,他垂下眼眸,不敢去看池怀的眼眸,他害怕在里面也看到厌恶,和他这样的人一起出来,一定让池怀讨厌极了。 池怀指腹摩挲着衣角,她低头看了看脚尖,她略有些犹豫的问:“你是我哥哥对?” 少女细小的声音几乎被着风给撕裂。 喻子平眼中的阴鸷越发的浓烈,他嘴角的笑意不减,只是手紧紧的攥住,指尖刺入了掌心。 “怎么?你现在不想认了?” 就因为他丑,他给她池怀丢人了?也是,谁会希望自己有一个像他这样丑陋不堪的哥哥。 喻子平以为池怀是嫌弃和他在一起丢人,所以正打算如何摆脱他这个“哥哥”呢。 反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与池怀之间本来就是一场交易,所以破碎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池怀忽然抬起头,她看着站在阳光下有些阴郁的少年。 既然是哥哥的话…… 池怀快步走到了喻子平的身前,她趁喻子平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双手覆到喻子平微凉的脸上,踮起脚尖,池怀在喻子平凹凸不平的额间落下一吻,就在那些伤疤上。 既然是哥哥的话,所以……亲一下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些伤疤的确很丑陋,很狰狞,我不能欺骗你,也欺骗不了你,我知道安慰你对你一点用也没有。 ——所以我想要告诉你的是,即便那些伤疤再丑陋,再狰狞,我都不在意。因为你是我哥哥。 池怀没有能力去改变这本苦情文对喻子平的设定,因为连她也只是书中的一个人物,但是池怀想要告诉喻子平,她不在意他额上丑陋的疤痕。 比起苍白无力的语言,池怀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能够让喻子平了解她的意思。 池怀只是轻微停顿了一下,就落下了脚尖,她看着还在微微发愣的喻子平,忽然想起自己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喻子平的额头,虽然他们之间并不是那种关系,但池怀还是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 池怀贝齿轻咬着唇,向后退了几步,脸颊微微泛红。 是哥哥的话,亲一下额头没什么关系? 不,一定没有什么关系的。 池怀还在心里纠结这个问题,却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喻子平带来了多来的震惊。 被池怀亲吻额头的喻子平愣在原地,心中狠狠的骤缩了一下,那轻柔的触感落在了他额头丑陋的疤痕上。 作者:我看来了许多新的小可爱,我决定再把之前的情侣名分享一下,这会应该不会被锁,我简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收益作死 情侣名:【画家】 【插画家】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杨小杨考试不凉? 30瓶;尉迟竹郁(LOⅤE病娇) 5瓶;咸鱼汤鱼、安洁莉娜樱雪雨晗灵 1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