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 52 收起手机, 贺燕西复抬头, 包间的门刚从外面被人打开,侍应生侧身朝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个男人走了进来。 四人皆在下午仿清风格的私房菜馆里见到过。 贺燕西跟着坐在他旁边的表演课老师一同站起, 看着表演课老师离开餐桌,和为首的中年男人用力地握住手:“竟然一点风声也没透露就从美帝回来了!接你电话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 “现在信了?” “还是不信, ”表演课老师端详他,“我以为媒体拍到你在国外度假的照片是精修过的, 现在看你怎么比照片上还年轻?老美的水土很养人吗?” “你尽管说笑。我们之间你也来这套?” “谁说笑了?我今天和你较真!”话落表演课老师望过来贺燕西的方向, “燕西,你一向不会撒谎,你来评判评判,我们俩站在一块, 看得出来是同龄人吗?” “你是为难后生, 还是想听你后生拍你的马屁?” “也可能他不会给我面子,反过来拍你的马屁, 哈哈哈哈!”笑着, 表演课老师重新朝贺燕西招招手, “来, 都相互认识一下。” 边宸抢先开口, 非常礼貌地鞠着躬跟贺燕西打招呼:“贺老师,我以为得等剧本围读才能再见到你。” 贺燕西还是和之前在颁奖典礼录制现场与他碰面时一样仅仅轻轻点一下头。 边宸并未因此消减他别样的热情,主动向金兆霖介绍贺燕西:“大哥,他就是导演敲定的《将军》的主演, 也是我和你提过的今年非常厉害的新晋影帝。” 金兆霖习惯性地将身体和头部倾向边宸,听完的同时重新站直,然后视线才正式落到贺燕西脸上。 贺燕西抢在金兆霖之前以敬重前辈的晚辈该有的姿态问候:“金爷,久仰大名,缘悭一面。” 顶上的吊灯从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的铮亮的光,仿若悉数被他吸收,化为他双眸中的灼灼。 — 180820…… “???” 简直年度迷惑行为大赏,他的个人居所干嘛要用他们领证的日期当作门锁密码? 一般来讲,能用作密码的数字,都是对个人比较有意义的?照这思路,如果领证的日子对贺燕西来讲是有意义的,那最大的意义也就是在这一天他失去单身汉的身份、被迫娶了不喜欢的女人呗。就像她这两年来也牢记结婚合同到期的日子。 好了,想通了,未免太简单。 当然,也有可能,这只是一组恰好撞了领证日期的数字喽。 撇撇嘴,盛菡殊不再浪费脑子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趿着棉拖鞋,往里走。 走进卧室的一瞬盛菡殊不禁皱起鼻子。 他卧室换香薰了?什么味儿这么奇怪?——咦?怎么感觉其中掺杂有她那瓶身体乳的香气?不会是不小心被他撒了? 盛菡殊即刻冲进卫生间。 然而并没有在卫生间里看到她的身体乳。别说身体乳,落下的牙刷和牙杯也没有。 盛菡殊出来卧室又找了一圈,同样未见踪影,倒是发现原先她睡的那边床头柜放着水杯和药瓶。 贺燕西换边睡了? 走上前拿起药瓶,盛菡殊又意外。 褪黑素?他也失眠啊? 可是吃药对身体不好? ——呃……他的身体,关她什么事…… 放下药瓶,盛菡殊转身离开卧室,走去客厅,继续寻找她的东西,依旧那儿也没瞧见。 连没什么可能的健身房她都去看了一下,一览无遗。 既然健身房去了,剩下一间影音室,自然也不能落下。 没想到影音室里乱糟糟,他收藏的那些绝版老式VCD大量摊在地毯上,实在难得一见——他果然是个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家伙,平日好似要求很高搞得只要他在家她就不敢怠慢、时刻保持家中的整洁,而他独居的生活,瞧瞧,这什么样?像话吗?(CC笨拙画外音:“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独居期间可以放任家里比这里更乱欸?”) 当然,盛菡殊没忘记自己如今已不用辛苦扮演贤妻角色帮他收拾,非但如此,她经过它们时,还特地搅和得更乱,于是发现,他看的全是金兆霖的作品。 哇噻……盛菡殊惊叹。看来上次的撞见,并非他为接下来将在电影中和金兆霖合作做准备,而是他就是金兆霖的资深影迷啊。以往可完全没察觉蛛丝马迹呢。 想到自己都要和贺燕西离婚了,还是不要有超乎陌生人关系的举动比较好,盛菡殊到底还是将她搅乱的那部分VCD摆回原位,旋即退出影音室回到客厅像个客人般规规矩矩地坐着,拿手机发消息询问贺燕西把她落下的东西放哪里了。 — 饭局是贺燕西今天的课程结束时临时组的,他换完衣服去向表演课老师道别,表演课老师邀请他一起去,说刚好是他接下来的电影要合作的演员,可以提前熟络。 这位表演课老师早年还在拍戏时和金兆霖曾经合作过,娱乐圈大部头的演员就那么些个,来来去去合作过实属正常,大多数也都是剧组同事友谊,散了之后也就散了,贺燕西也因此才知道这位老师原来和金兆霖的关系一直不错。 贺燕西没多考虑就答应了。 但这顿饭索然无味。 他在最初的自我介绍过后,也没怎么再开过口。 表演课老师和金兆霖叙的旧事比较少,谈得多为他们两人及他们共同认识的娱乐圈内几位朋友最近几年各自的生活。 边宸倒依旧热忱,时不时找个话题和贺燕西聊。 贺燕西平平淡淡基本一两个字敷衍了事。 边宸平时和贺燕西没任何交集,只当作贺燕西这是和传言中得一样是个性冷的人,没有歇下话。 直至边宸直言看过前些天他在新电影路演现场回应热搜的视频,表示出对贺燕西有责任有担当的敬重和对贺燕西婚姻的祝福,贺燕西动静不小地撂了筷子。 金兆霖和表演课老师均看了过来。 贺燕西脸上未动声色,不疾不徐拿起手机,歉意解释刚得知家中太太今晚身体不太舒服,他准备先行离开。 金兆霖略感惊诧:“已经结婚了?” “是啊,结了,结了两年多了。没想到?他看上去年纪轻轻的。现在娱乐圈的很多规则和我们以前不太一样了,他长得符合现在小女孩的审美、最近也很有流量和热度,如果往超级偶像全栖艺人的路子打造不是没可能,比如你当年的公司给你的包装。不过这孩子对演戏之外的其他事情不感兴趣,也不愿意分心思。这样其实也好。”表演课老师一直比较看好贺燕西,因为贺燕西认真、努力、敬业,最重要是非常有潜力、可塑性很强。已婚这件事公布后,表演课老师待他又多了几分欣赏。 金兆霖点点头,似乎深以为然:“是挺好。” 表演课老师却没给他留面子:“你不是不婚主义?至今还是单身汉的人评价别人结了婚挺好,是不是有点讽刺?” 贺燕西这时候起身离席:“黄老师,我先走了。” 表演课老师暂停了和金兆霖的交谈:“对对对,你说你要先回去的。好好,你自己小心点。” 贺燕西微微颔首,径直离开包间,没有理会边宸的起身相送。 金兆霖亦留意到最后贺燕西并没有与他道别:“你这个学生,似乎对我有意见。” “是吗?”表演课老师狐疑,旋即为贺燕西解释,“你应该是误会了。他这几天状态不太好正在调整中,刚刚也是牵挂家人的身体心急了些。” “对了,”表演课老师又记起来,“他是林曼介绍来我这里上课的,是林曼公司的艺人。” “林曼……”金兆霖的表情看起来还在为这个名字搜寻其对应的面孔。 表演课老师提醒:“以前林氏电影公司林老板的女儿,你以前刚从歌手转来拍戏很多不都是林老板家的资源?林曼追你的那段时间每天上花边报纸,标题都是‘林家千金泡仔’打头。” 金兆霖的记忆回笼:“想起来了。林曼是他的第三个还是第四个女儿?” “是第二个女儿。” “噢。林老板家子女太多。”金兆霖笑笑,“那就是她在林氏电影破产后自立门户成立了个小公司?” “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小公司了。‘曼步云端’这几年发展得很好。燕西家里和林曼关系不错,所以林曼从一开始就比较照顾、也重点栽培。”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和林曼关系能好的,家里应该也不一般。”金兆霖笑着猜测。 “这个我没特意打听,不过燕西的母亲在燕西摘得影帝头衔后通过林曼致电向我表达感谢,我才知道他妈妈是贺雪。” “贺雪?谁?”金兆霖面露无奈,“岁数大了记性不如以前,你非要和我聊我不熟悉的人?” “你能记起林曼的话也应该记得起贺雪。”说着表演课老师一拍大腿,“对,那时候贺雪不叫贺雪,她用的是艺名。” “哪个?” “秀珠,白秀珠。听说是因为太喜欢《金粉世家》了。” 旁听的边宸正觉得有趣。他去年回国来后一直专注于比赛,连他参赛队友的名字也记不清楚,遑论国内娱乐圈的明星,更没认识几个。上半年贺燕西的名字因为影帝的殊荣而四处刷屏,如果不是《金粉世家》,他也不一定能有印象。原来这个名字不是巧合,是因为贺燕西的母亲也喜欢《金粉世家》? 边宸想起之前在农庄葵园,盛菡殊说她家里有长辈喜欢《金粉世家》,她又和贺燕西结了婚,从这点看,似乎就有共同爱好了? 边宸囊过手机,看了一下他半个小时告诉盛菡殊他正在和贺燕西一起吃饭的消息,盛菡殊还没有回,他准备再和盛菡殊聊聊名字这件事,便听金兆霖问:“你说‘白秀珠’?” 表演课老师:“是,白秀珠,就是白秀珠,你记起来了?” 边宸抬眼,察觉金兆霖神情有些不对劲,关心:“怎么了大哥?” 金兆霖很快调整回来,安抚边宸:“没有。没事情。和你黄叔叔聊的都是以前在剧组认识的朋友。” — 贺燕西在回去的路上才从手机里翻出盛菡殊的那句问话,他回过去:“说了让你等着。” 闭眼沉了沉气,他又补了一条:“我马上就回去。” 但两条消息皆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贺燕西换成打电话。 通是通了,可无人接听。 贺燕西瞥高达利:“让开快点。” “好的老板!”高达利赶忙通知前面的司机。 贺燕西则继续拨打盛菡殊的号码。 一遍又一遍。 直至盛菡殊那边手机没电变成关机状态,贺燕西沉着脸又起了找庄乾的念头。 不过仅一秒,贺燕西掐断,丢开了手机,往后靠上椅背,闭目休憩。 抵达小区停车场后贺燕西即刻下车,乘电梯上楼。 摁密码的时候贺燕西的另外一只手是紧紧攥在腿侧的,开门的一瞬确认家里开着灯、玄关处也还有盛菡殊的鞋子,他绷着的神经松下来。 但随即升腾起的是胸口无法抑制的滚滚业火。 鞋也没换他煞着表情大步往卧室走。 眼角余光捕捉到客厅沙发上有团格子影,贺燕西猛地驻足,转身望去:“你为什么——” 字节生生在空气中戛然掐断。 贺燕西原地静默站立片刻,慢慢行至沙发前。 盛菡殊手脚蜷缩着搂住抱枕,正在睡觉,她的手机以“忙着可爱”朝上一面也正躺在地毯上。 贺燕西弯身将“忙着可爱”捡起,盯数秒,他翻过面,本想确认她的手机是否确实没电,但首先入目的是碎裂的屏。 贺燕西拧眉,记得下午在胡同分开时,她的手机还是完好无损的。他又扫了眼沙发到地毯的高度,不认为以这种距离掉到地毯柔软的毛里会对手机造成这样的损伤。 放手机到茶几桌上,贺燕西落座沙发的边缘,一声不吭,就这么坐着,注视盛菡殊。 她的额头很饱满,鼻梁含蓄小巧,一双眼睛即便此时是闭着的,也看得出大,眼型也很是考究,平时笑起来的形态像江南烟雨朦胧的柔和——贺燕西记得她母亲的祖籍在那一带。 顷刻,只见盛菡殊迷迷瞪瞪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老公,你回来啦……” 晦涩的眸底应言润出温色,贺燕西一瞬拉她入怀。 作者:啾啾,更新虽迟但到,看完记得按爪爪呀~明天晚上继续~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歪歪、一不小心就in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4617277 6瓶;是草莓味仙德瑞拉 3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