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酌听完这话,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好似正在变化的万花筒,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他一时间哑口无言,居然不知道是该说“我看你是不想干了”还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馋他身子”,或者“你怎么能把我说得这么肤浅”。 助理从后视镜里觑着他的反应,忽然充满怜悯地叹口气:“我都心疼言先生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把你当弟弟你却想上我’吗。” 沈酌咬牙:“我劝你给我守口如瓶,敢多说什么不该说的,我可不愁招不到新助理。” 助理:“我当然不会说,但是沈总您究竟是怎么想的?不是有那么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吗?” “……你管我吃不吃窝边草?” “那么,‘竹马不如天降’?” “放心,我不会允许‘天降’出现的。” 助理眼神古怪,再次替言少钱默哀。 沈酌没再跟他说话——他现在心情十分微妙,本来把言少钱安排去收费站,是想给他一点打击,让他遇到困难多依赖自己一点,谁成想事与愿违,人家一个人活得好好的,根本不需要他。 就是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在公司里给他安排个闲职,搁在自己眼皮底下。 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他这“干柴”都钻木取火十年了,怎么还没擦出一点火苗? 这辈子的言少钱为什么这么难攻略? 想当年这货强行要掳他当压寨夫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啊。 转了个世,连喜好都变了? 难道他这辈子魅力不够大? 还是说,他喜欢的只是文弱书生那一款,不针对他这个人? 沈总就在这种自我怀疑中到了公司,因为心不在焉,他走到办公区还没发现自己忘了点什么。 直到听见员工们的窃窃私语:“哎,沈总今天没戴眼镜?” “真的哎,头一次见他不戴眼镜。” “不戴眼镜也好帅!完全是小奶狗嘛,我可以,我都可以!” “什么小奶狗,分明是小狼狗!” 沈酌:“……” 原来他不戴眼镜是这种形象? 在言少钱眼里也是这种形象? 他没再继续听,满脑子想着“言少钱究竟喜欢哪一款”,推开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几个女员工还在议论:“我一直好奇一个问题,沈总到底近不近视?” “我以我多年的近视经验担保,沈总绝对不近视,他那镜片那么薄,而且两边和中间厚度一样,明显是平光的。” “平光的……那戴着有什么意义?” “帅呀。” 对面座位的同事也参与进来:“你们有没有觉得,沈总戴眼镜和不戴眼镜完全是两个人?气质差太多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他戴眼镜的时候,就像个……怎么说呢……” “斯文败类?” “对对对!感觉很不好惹。但是把眼镜摘了,似乎就缺一点……气势。” “可能因为太年轻……” 言少钱并不知道沈酌怎么花式揣度自己,他一心只有工作,满脑子都是“收钱”二字。 自从死过一次,他就看得开了,钱才是一辈子的情人,什么沈酌沈斟的,全部靠边站。 没有人能阻止他工作。 没有人能阻止他收钱! 要不是他夜盲,真想24小时泡在这里,收钞票让他非常愉悦,甚至可以忘记刚刚被郑凝惹过。 尤其是收货车通道,长途货运少则缴费几百,多则上千,沙鸥收费站又没开通手机支付,收上来的钱都是货真价实的红票子。 ——哪怕这些钞票并不进他腰包。 工作的时间总是如此短暂,今天也是回沈家吃饭的一天,言少钱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条消息:【下班了吗?一会儿我去接你】 是沈酌。 言少钱嘴角一扯,心说这位沈总还真是闲,顺手回:【一会儿是多久?】 沈酌:【五点到,我提前点下班】 言少钱想了想——他清点完票款差不多要一小时,五点来刚刚好。 行,那就等。 他回了个“嗯”,开始把收款机里的钱转移进钱箱。 然而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 他本来以为是什么东西间碰撞,或者有车爆胎,但这声音有点特别,都不太像。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不知道谁大喊道:“抢劫,有人抢劫啊!” 言少钱动作一顿。 抢劫?所以刚才那是……枪声? 从冷兵器时代穿越过来的言大王一时有些茫然,他努力调动原主人记忆中关于“枪”的概念,得知“枪”这种东西杀伤力极大,可以轻易击穿人的脑壳。 应对的方法是——危险,快跑。 可惜,言大王的字典里没有“害怕”二字。 这个时间来抢劫,分明是算好了他们要清点钱款,如果真被抢走,那一天的辛苦工作可就白费了! 绝不允许这种状况发生! 已经到他眼皮底下的钱,已经煮熟的鸭子,哪有飞走的道理! 言少钱皱起眉头,不顾吴宇阻拦,逆着人们逃跑的方向走,就看见一个蒙面男人站在前方收费亭门口,举着一把手`枪威胁里面的女收费员:“拿出来,快点!” 女收费员已经吓疯了,颤抖着把钱塞进钱箱,哀求道:“求你别开枪!钱给你,都给你!” “喂,”言少钱径直上前,“光天化日持枪抢劫,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说好的法治社会,他才穿过来三个月,就撞上这么不“法治”的事情? “别过来!”蒙面男人注意力立刻转移,后退一步,将枪口对准了他,“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你开呗,”言少钱一脸无所畏惧,脚步不停,还在继续接近,“你刚刚不是开了一枪吗?继续开啊,不开你是我孙子。” 劫匪估计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头套上唯一露出的眼睛里竟透出些许紧张,或许是慌不择路,他退进收费亭,并威胁言少钱道:“后退!” 收费亭里的女收费员被吓得尖叫连连,直接抱头蹲在地上,外面的同事们惊恐地四处逃窜,边跑边喊:“警卫,警卫!” 然而在枪面前,警卫也不敢贸然接近。 原本在收费站等待缴费的司机一见状况不妙,有直接闯了杆就跑的,有掉头往回走的,现场乱作一团。 言少钱也跟着进了收费亭,狭小的收费亭容纳下三个人,空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他对劫匪的威胁充耳不闻,步步紧逼的同时将蹲在地上的女收费员挡在身后,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女收费员虽然快吓哭了,但脑子还清醒,收到信号立刻猫腰跑出收费亭,就近寻找掩体躲了起来。 外面同事有的拿着手机,应该已经报了警,言少钱用脚带上门,又伸手关了窗,收费亭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彼此间距离不过一米。 劫匪已经退无可退,他举枪的手颤抖不止,突然大喊道:“你他妈不怕死吗!” “怕啊,我特别怕,”言少钱嘴上说着怕死,语气却没有任何波动,“但经过我的判断,你并没有能威胁到我生命安全的本事,所以我没理由怕你。” “你……”劫匪目光闪躲,左右打量,似乎在寻找脱身的方法,“我只要钱,只要你给我钱,我就放过你。” 言少钱无动于衷,甚至从兜里摸出一根烟:“你搞错了?应该是‘只要你现在放下枪,我就放过你’才对。” 他一边说,一边在身上所有口袋摸了一个遍,好像在寻找打火机。 劫匪估计也被惹毛了,直接将枪口对准他额头:“后退,让我离开,否则我真的开枪了。” “我已经说了好多遍,你要开就快点开,”言少钱开始不耐烦,他抬起眼,凉凉地扫向对方,“还是说,你根本不敢开?” 劫匪手上青筋暴起,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泛白:“我不想杀人!” “不想杀人?”言少钱笑,“不对,应该是你根本杀不了人——哥们,在警察来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你看咱俩这么待着也怪无聊,不如借个火?” 他说完,居然直接伸手攥住了枪管。 劫匪:“!!” “放手,拿着假枪来抢劫,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言少钱丝毫不惧那黑洞洞的“枪口”,“不过呢,也得亏你拿的是假枪,毕竟‘持枪抢劫’可比‘抢劫’严重多了。” 劫匪瞬间瞳孔收缩:“什……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言少钱手上加力,强行夺下那把枪,手指勾住扳机护环,将枪在掌心转了一圈,“一个打火机而已,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我都不好意思叫警察叔叔过来。” 如果不是戴着头套,劫匪出的冷汗估计已经把衣服打湿了。 “不过你这玩意还挺逼真的。”言少钱将“枪”把玩一番,叼上烟,用手拢火,然后扣动扳机。 “噗”,枪口冒出一簇火苗。 他心满意足地抽了一口烟,居然还伸手拍拍劫匪大哥的肩膀:“不错啊,整挺好,正好我今天没带打火机,你就给我送来了——江湖救急,哥们真善解人意。” 作者有话要说: 言哥内心OS:活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抢劫,以前都是我抢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