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他无法改变事实呢。 为什么……他无法守护最重要的人呢。 齐木楠雄紧紧抱着怀中那逐渐冰冷的身躯，仰着头，发出了无声而又痛苦的悲鸣。 如果他连最基本的守护也做不到的话，那这一身庞大的个性，又有什么意义！ 柊……柊……不要死啊…… 在睁开眼睛……看看他，拜托了……拜托了…… 仿佛应证着他的心情，天空阴云密布，布满了雷电的黑云下，轰然爆发出一声响雷，随即，风雨如磐，淋漓的落向了地面。 额前的碎发将齐木楠雄的眼睛遮挡，滴落的水珠偶尔顺着他的脸颊流淌，竟是分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泪。 他久久的抱着柊，像在干涸的沙漠中固执的守住着眼前最后一片水源，不肯撒手。 良久，齐木楠雄终于将怀里的人微微松开，平静的低下头看向黑发少年的脸庞。 那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刺痛了他的双目，他不禁伸出手掌，缓缓的摩挲着少年的脸颊。 ‘我会拯救你，柊’ 他深紫色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风暴，满是烦躁和恐慌。 ‘等着我，一定会有拯救你的方法，我保证’ 不管要尝试几次，又或者几十次，他永远也不会放弃的。 齐木楠雄随手擦了下脸上那些冰凉的水珠，忽然将手触碰地面，眼底闪过一丝毅然决然。 将时间倒回。 倒回到一天前的这个时候！ 手下忽然发出一道亮丽的白光，下一秒，齐木楠雄的身影倏地消失不见了。 —— “等，楠雄？！你是在担心你哥吗，不用担心啦，脱离卧底身份不是更好吗！我只是有点瞎惆怅而已！” 听着耳边传来的熟悉声线，齐木楠雄鼻子一酸，仍旧死死的抱着面前的人，一刻也不敢放手。 他怕只要他松开手，这个鲜活的柊最终又会变成冷冰冰的尸体。 “楠……雄，你勒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然而齐木柊却难以享受弟弟这久违的撒娇，他只觉得快要窒息了，楠雄的手臂像蔓藤似的勒紧着他的皮肤，根本没办法挣脱。 他的求救这才令齐木楠雄惊醒，连忙后退拉开距离，并担心的问道：“你没事，柊！” “没事没事。”齐木柊缓缓做了个深呼吸，他看着楠雄那充满了急躁的眼神，却不禁愣了下：“反倒是你没事楠雄，怎么了，露出那么焦急的表情。” “我……没事。”齐木楠雄咬紧牙关，缓缓回了一句话。 但他其实很想说，他已经快忍受不住了，这种心爱之人消失的恐惧感，已经将他的感官吞噬，他不想在重复的度过这一天，也不想看见柊死去。但是这件事，不能跟柊说。 跟谁也不能说……除了，那个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事情发生的大哥。 齐木楠雄忽然想到很早前齐木空助给他传递的信息，现在想想，也许空助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切，所以才准备了时空穿梭机，不是吗？ 但是时空穿梭机对于他来说并不需要。 因为他可以自行回溯时间到一天前，在柊还未死亡的那个时间。 因此，他不需要借助空助的力量，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这份悲伤，他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 现在他还不清楚柊死亡的原因，但毫无疑问应该是那个西装男人动的手，如果他率先一步将那人杀死的话…… 齐木楠雄心思微微一沉，他从来没有杀过人，更觉得杀人与他无缘，但是如果是为了拯救的话……他没有其他办法。 “楠雄？”齐木柊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齐木楠雄抬起头，正对上自家哥哥那担忧的神情：“你真的没事吗？” 刚才那个表情，看起来十分的痛苦。 “没事。”齐木楠雄又一次摇了摇头，他抓着齐木柊袖口的手缩紧，脸上写满了坚定：“明天的大战，你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 齐木柊忽然一怔。 他这副魂不守舍的神情令齐木楠雄蹙了下眉：“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齐木柊挠了挠脸颊，疑惑的歪了下头：“我就是感觉好像在哪听过这句话……” 他没有看见楠雄那抿紧唇的动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最后还是干脆的放弃了：“谢啦，有楠雄在特别安心。” “嗯。”齐木楠雄点了点头：“那么跟之前说好的一样，明天我扮成中原中也跟你去敌联盟。” 齐木柊傻了：“……啥？” 等等，他们什么时候说好了？？ 他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啊，再说为什么楠雄要扮演成中也啊！ 他这边一脸懵逼，齐木楠雄也意识到了他的疏忽，手掌紧紧的攥成了一团。 比起其他的情绪，齐木楠雄最先感受到的只有悲伤，悲伤他跟柊的时间再也不一致，悲伤他们无法分享自己的心情，悲伤他们之间存在着隐瞒。 然而比起他埋在心中暗自忧愁，齐木楠雄更不想看见柊知道自己未来后那悲伤的脸。 这一次，绝对要先下手为强！ 齐木楠雄如同上次的循环一样，强硬的决定了跟柊一起去敌联盟参与作战，并且因为有了上次的经历，他这次很好的融入到了b班中，虽然仍旧是板着脸不说话，但好歹能够认出b班的人都是谁。 面对欧尔麦特的尬吹，同学们那钦佩火热的视线，他全程做到了淡泊如水。 事情总算是一路进展来到了傍晚，敌联盟的基地。 当齐木柊带着几个小伙伴跳窗户的时候，齐木楠雄没有选择瞬间移动，反而全身的戒备起四周，等待着西服男人的到来。 正如他所料到的，西服男人从手中发出了一阵强力的冲击波，不过齐木楠雄可以带着齐木柊飞上天空，早早就避开了这一击。 绿谷和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两个人不知被吹翻到了哪里，但因为西服男人的目的是中原中也和齐木柊，不去理会他们也没有问题。 当西服男人逐渐走近齐木柊，说出‘背叛的下场只有一个’时，齐木楠雄眼神一凛，既然猛地朝他揍出一拳，还是从未控制过力量的一拳。 但由于他的力量受限，西服男人只是被击退了一段距离，活动了下身体便重新站了起来。一点受伤的模样都没有，依旧云淡风轻。 “中也，你的力量虽然很强，却不足以制服我。” 他勾唇笑了下，带出了满满的恶意。 “是么。”齐木楠雄却显得十分冷静，他将自己的手掌搭在眼前的镜框上，同样讽刺的勾起唇角：“那这样又如何。” 随后，他在西服男人那警戒的目光下，倏地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紫色的眼眸直勾勾的射向西服男人。 只见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西服男人便瞬间变成了一座石像，失去了生命特征。 也许在这之前，西服男人曾经有过警惕和戒备，然而对于仅仅用眼睛就能让人石化的齐木楠雄来说，这点警戒微不足道。 他冷静的重新戴回眼镜，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下一秒，齐木楠雄迅速扭头看向身侧的齐木柊，声音透出几分紧张：“你、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 “啊？”齐木柊还没从老师竟然变成了石像的意外中恢复过来，慢了半拍后，机械的回应：“我当然没事啊，但是楠雄，你把他石化了，要是被欧尔麦特问起来……” 他还没说完，身后便赫然响起了欧尔麦特的声音：“all for one 你的对手是我！！” 一阵强烈的气流几乎吹乱了齐木柊的头发，他看着突然出现在身侧的欧尔麦特，立即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完了，欧尔麦特果然看见了！ 果不其然，看见all for one现在这副石化的样子，欧尔麦特到嘴边的怒吼直接憋了回去，脸色古怪的盯着这石头半晌，突然叫喊了起来：“这、这是all for one？？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看见欧尔麦特疑惑投过来的视线，齐木楠雄直接别开脸，沉默的装死。 倒是齐木柊不能平白装傻，这能干笑着解释道：“这，大概是他的能力反噬，我们也不清楚啊。” 欧尔麦特很了解在场任意一个人的个性，根本没有人有让人石化的能力，所以他不会怀疑是这些人动的手脚，对于齐木柊的解释，勉强相信了：“也许，但，all for one就这么……死了？” 没有任何宿命的打斗，欧尔麦特就这么轻松的胜利了，一点实感都没有！ 怎么说呢，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石化只能维持一天，明天就恢复了。”齐木柊连忙解释：“所以必须把他抓起来才行，不然等时间到了他就又开始为非作歹。” “哦。”欧尔麦特懵懂的点着头，三秒后，又惊悚的看向他：“等等，齐木少年，你是怎么知道的？！” 齐木柊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看着从始至终扭过头不发一言的自家弟弟，只觉得无比心累。 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全是他在解释，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圆谎啊！！ “是、是这样……” 然而等他刚刚开口，他却倏地感到一股冷意缠绕到了他的心房，那冰冷入骨的寒冷让他脸色瞬间苍白起来，窒息的痛苦随之来临。 一直注视着他表情的欧尔麦特第一个看出他的异样，不禁伸手想要拍拍他的后背：“齐木少年？你怎么了？” “放开他。” 但是他的手臂却被有力的挥打出去，他正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眸，那双眼眸中藏着许多负面的情绪，现在，似乎马上就要爆发了。 “柊！”齐木楠雄的恐惧再也压抑不住，他看着一点一点消失着生命体征的柊，再一次迸发出痛苦的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还不行。 要怎么做才能拯救你……柊……柊！！ “不要离开我，柊！”齐木楠雄死死的抱着柊，声音颤抖，眼里流露出痛苦和悲伤：“活下去，活下去啊。” “中原少年……” 因为齐木楠雄的突然爆发，欧尔麦特的注意力还集中在他身上，欧尔麦特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中原中也，尽管在他眼里长相跟中原中也一模一样，但是却不是他。 无论是行动，性格以及说话语气，都跟中原中也完全不同。 “你到底是谁？！”欧尔麦特的眼神锐利起来：“跟齐木少年是什么关系，把他放开！” 他发现在他话音刚落后，眼前的‘中原中也’便像是褪去了一层外衣一般，浑身散发出一道白光，转而露出了内在原本的容貌。 这是一个粉发的少年，带着绿色的眼镜，与齐木柊有三分相似，脸色也同样无比苍白，他始终搂着齐木柊，未发一言。 但是欧尔麦特却见过这张脸，在他调查齐木家的时候，便清楚的见过他。 这是齐木柊的弟弟，齐木楠雄。 “你……你是……”欧尔麦特迷茫了：“你不是没有个性吗？” 事情的变化只在一息之间，欧尔麦特现在的大脑完全处于混乱状态，连带着都无法思考至此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怀中齐木少年那仿佛睡着了的脸让他心底盛满了不安，还是暂时放下了一切，追问道：“还有齐木少年，他怎么了，需要找医生吗！” “……不用。” 良久，齐木楠雄才渐渐吐出两个字。 他失败了，又一次……失败了。 失败的结果，便是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哥哥离他而去。 ……再试一次，再试一次，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维持着冷漠的神情，将手触碰地面。 “时间回溯。” 倒回，时光！ —— “等！楠雄？你要干什么去？” 齐木柊看着刚刚说完自己明天要决战后，猛地拉着自己的手使用了瞬间移动的楠雄，整个一大写的懵逼。 他的眼前一花，等到眼前的场景再次明亮后，看见的却是一栋雄伟的建筑物，最上面立着的‘医院’两个字的牌子异常明显。 “去医院。”齐木楠雄二话不说，直接将齐木柊拖进了医院。 “哈？？我的身体很好，话说就算不好你也可以复原啊！”齐木柊更加迷茫了，他从出生开始，除了检查个性去过医院，就没有到医院看病的时候，只要稍微发现病菌，楠雄就会复原他的身体，所以医院对他来说只有陌生。 现在，竟然还是由齐木楠雄拼命将他拉去医院，就更加匪夷所思了。 “我只能透视看见你的骨头。”齐木楠雄一边抓着他的手，一边解释道：“所以血肉中的病源无法看见，需要去医院检查。” 但这对齐木柊来说，根本不算是答案，毕竟齐木柊身体倍棒，壮的跟牛差不多，平白无故去医院做什么？ 但他注视着楠雄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强硬的眼神，到嘴边的劝阻还是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检查下身体。 没有办法，齐木柊面对自家弟弟时完全没辙。 而当齐木柊在楠雄的监督下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身体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完全没有问题。 换句话说，齐木楠雄就是在瞎操心。 领了报告单，齐木柊用无奈的眼神看向齐木楠雄，总算是将刚才没说出来的话开了口：“现在没问题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齐木楠雄却将眉头死死蹙着，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本以为是西服男人在齐木柊的身体里下了什么个性，但是用现代的医疗手法也探查不到……难不成西服男人什么都没有做？ 那柊又为什么会在特定的时间死去？ 想来想去，齐木楠雄也只能得出也许是营救行动本身的计划导致的齐木柊的死亡。 得出这个答案后，齐木楠雄深呼出一口气，忽然冷硬的说道：“我要去找欧尔麦特。” 齐木柊：“……” 他弟弟到底怎么了，魔障了吗？？ “哈？楠雄，你到底是要干什么？”齐木柊忍无可忍的问道：“告诉我你的目的，先把我带到这里，又要去找欧尔麦特，到底是为什么啊？？” 然而齐木楠雄却紧紧的闭上了嘴，坚决不透露出一个字。 他的神情很决然，要做的事也绝不放弃：“我自己去找欧尔麦特，你先回家等我回来。” 说罢，直接瞬间移动离开了这里。 齐木柊张了张嘴，又无声的合上。 他看不懂他的弟弟，一直以来，他都觉得他是最明白楠雄心情的人，也能通过楠雄脸上的细微判断对方的心绪，可是现在…… 他真的不明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循环其实不会很多次，大家看着也腻。 估计后天就能走向未来世界了。 另外小圆和命运石之门没看过也没关系，总之就是因果的设定，楠雄出手干预了世界得法则，延伸了无数条线路，但最终世界线收束，齐木柊还是得死亡。 其实改变未来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楠雄不出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