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衣少年
翌日。 白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 赶车的是一个老头。有些佝偻,带着斗笠,看不清脸。此外,还有个满脸胡腮的汉子,正从马车上跳下来,上前与门房说了什么后。 门房放行。 满脸胡腮的汉子回到马车上。赶车的老头一拉缰绳,马车径直驶入白府…… 白府管家在确定二人身份后。 将二人带到内院囚|禁黑衣少年之处。 看着二人将黑衣杀手架上马车并告辞离开,心里才算放下了一件事儿。 他虽然是白府管家。 但长居清州城与点苍派没什么交集,不过是认识几个公子的朋友而已。 府里囚了一个杀手。让他这些个日子一直提心吊胆怕引来什么报复,如今这尊瘟神总算顺顺利利的送走了! …… 马车出了城。 一路往西行穿过一片竹林地。 停到一座落座于山脚的老旧宅子门前。 宅子很大,但也很破旧。到处生满杂草,门上的红漆已经脱落。空地上长着一片绿芭蕉,一条小溪,一座木桥。 小溪边。 阿茶正在打水,旁边有一个半大少年在帮忙。她似闻得动静,抬头来看了一眼,见是马车后,手中东西一丢。 跑了过去。 待看到马车上满脸胡腮的汉子时。 又似有点害怕。 放慢了速度停了下来。 有些不安的打量着马车的同时,心里也不由得想着小姐说会有马车将那人送来,因该就是眼前这辆马车? “你、你们来了啊……” “吁——” 老头勒马停下。 满脸胡腮的汉子:“小丫头,怎么就你一个人咧?” “你们跟我来。” 阿茶觉得就是他们了。于是将马车从侧门带进了院子里。未来得及打扫的庭院里,成堆的茅草快要有半个人高。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 话还没有说完。 一抹素白清影缓缓从雕梁画栋的垂花门走出来。 带着白色的兜帽。 帽沿遮住了面容。 只能看到乌黑的发丝和半张略显苍白的小脸。连唇的颜色都很浅,柔弱中有一种病态的奇异美感…… “多谢二位。” 与柔弱外表不同的清淡语气。令人耳目一新。 一名穿着麻布衣衫的半大少年跟在她身后,有些紧张地将一钱袋交到了胡腮大汉手里。 胡腮脸汉子一把接过了钱袋在手中掂了掂。清脆的钱币响声让他忍不住咧嘴笑道:“小姐客气了,以后再有这样的好差事,找我们哥俩,保准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下次若有需要,必寻二位帮忙。”元华道。淡淡的语调,有一种诗意袅袅的韵味,紧接着便吩咐半大少年:“你带这两位大哥去前面稍作休息。” 庄安忙点头。 等斗笠老头和胡腮大汉都下车后,才带人离去。 阿茶得了空闲,靠近马车想看看车里的人,却被马儿打的响鼻吓了一跳。 “阿茶,去看看屋子清扫得如何了。” “噢……” 阿茶很快也离开了。 一名清俊少年郎端着茶从前堂出来。是那六名乞儿中年纪最大的张良,在花了一个早上梳洗、换上干净衣物后的他,几乎已看不出曾经的痕迹。 原本以为只是拿钱做事。 而今却被带到这个地方来改头换面。任他心思活络机灵一时也难以适应,带着几分惴惴的思绪来到元华面前。 紧张地将手中的茶杯递给元华。 在元华伸手来接时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小姐……小心烫手。” 有一丝讨好意味在其中。 茶杯微热但并不烫手。元华也没放心上温和地说:“无妨,你下去。” …… 院子里很快只剩下元华一人。 她捧着茶杯慢条斯理的撩帘钻进了马车。 马车里光线不是很好,微微有些昏暗的角落里,是被捆成粽子的黑衣少年,正凶狠阴沉如兽地盯着她靠近。 无华在他凶狠的目光中坦然坐下来,取掉兜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病态的白皙脸庞。 淡淡打量着他。 却没有立刻说什么。 她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宁静气质,能在无形中影响到身边的人事物。 “为了将你带出白府,只能出此下策,若有得罪之处,望见谅……” “我对你没什么恶意,当日出手只为救人,今日之举同为救人,无意让你身陷囹圄……” 黑衣少年挣扎了一下。 他被绑得很紧、身上药效未散,自然不是想要挣脱。不过元华大概能猜到他的意思,“……要我现在将你放开也行,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可以点头或摇头。” 黑衣少年没给任何反应。 “有时候,沉默是最无意义、最浪费时间的行为。” 黑衣少年目光凶狠地盯着她。 元华轻轻转动着手中温热的小茶杯,“我不清楚你与殷姑娘之间有何恩怨,本不该多过问,但既然无意中插手了这件事,必要圆满周全,所以救了你,但不会立刻让你离开;再者你也伤得不轻,正好留下来休养一段时日……” 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对视着黑衣少年那双野兽一样凶狠的眼睛,“我的条件很简单,等你什么时候没了伤害殷姑娘的心思,什么时候就能离开,你若点头,我现在就给你解药,让你恢复功体。” 说完后。 很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应。她救出他的目标自是不仅于此。但她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算计、看不出丝毫欺骗,清澈明亮似月光下的水露泉珠。 任谁都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什么恶意。 黑衣少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漆黑的鬼面下目光依旧冰冷又凶狠,盯着她,似打量,似猜疑……似对身边一切不抱任何信任的凶野困兽。 或者是在思考她说的话,又或者是在观察她身上还有没有可寻的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黑衣少年神情似渐渐有了松动。无论如何权衡利弊,答案都是显而易见的…… 在完全受制的情况下。 任何条件都不是条件,而是脱离困境的送分题。 最终—— 他动作僵硬的点点头。 眼中的杀意也渐渐隐退。像一只面对压迫而不得不妥协、不得不收起利爪的狡兽;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