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接回府上
清州城。 关家近来诸事不顺, 府中上下, 一片惨淡愁云。三姑娘还没有找回来, 二姑娘又流言蜚语缠身。 悠悠众口难堵。 那怕再让人去打压，流言蜚语在大街小巷流传。 二姑娘自祠堂一跪之后就病例了。也不吃药, 日日在房间里以泪洗面，大夫人象征性去劝慰了几句后，就将人丢给偏房姨娘自己照顾，自个心情也不好的回了院里, 正要继续念经求佛主保佑女儿早日回来，就有下人匆匆呈了一封信上来。 “这封信是有人指名要交给夫人您的……” 大夫人听了这话脸色就微微有些沉了下来。跟在一旁的冯妈妈已经开骂：“没眼色的东西！随便一个阿猫阿狗的信都是能往夫人面前递的吗！你的脑子呢？”骂人的时候，她手指头都要戳到下人脑门上去。 下人敢怒不敢言, 将信往冯妈妈跟前示意。 信上署名：关素素。 冯妈妈瞄到那几个字顿时收了声，抽过信来转身就交到大夫人跟前，“夫人, 你看……” 说是信。 更像一封拜帖。 留有地址留有时间。 大夫人沉着脸扫了一遍内容后立刻让家丁去抓人。备了马车去, 甚至都不用带来府上了, 直接绑了堵了嘴塞上马车送往元台山去！ 冯妈妈忍不住问：“这要万一送回去又跑回来怎么办？”脚长在身上, 想走就走，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总不能来一次送走一次！ “备纸墨，待我手书一封, 一起交给那姓陈的观主；要再连个丫头都看不住, 本夫人就得重新考虑一下了！” 冷声言毕。 大夫人提笔, 一番虚言妄语写落纸上。装好后就要让下人追出城送去, 先前去抓人的家丁却就回来了，无功而返，说人根本不在客栈，找不到。 大夫人气得拍桌。 觉得这分明是在耍自己！ 冯妈妈正好瞄到信上的一行字，“夫人，信上面写……时机若自，便会现身……” 大夫人更是听得一肚子火。恨恨地吩咐下去，让人继续去找，只要人在清州城，就一定能找到！ 然而，还没等她找到人。 就先等到了一个遂不及防的噩耗。 关三爷、商船都被芜城府尹带走扣押了！ 除了关大爷该回来的人一个也没能回来！ 关大爷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在前堂与大夫人将事情简短说了一遍。然后难掩焦急地问：“近日可有人上门拜访？” 他是真的很焦急。 在回来的路上。 徐太守与他讨论过这其中的利害。 那位芜城府尹正值升官调任之际；若是为了挣功勋，严办此事，明典法律一压……关家就完了！ 他们也完了！ “没、没有……” 大夫人脑子里乱糟糟的。 关大爷带回来的消息她还没能消化完。心里也很着急，也很乱，可她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你听我说，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但关大爷哪里有心情听她说，只顾问自己的问题，“真没有人来拜访过？你好好想想，就在这段时间……这件事情很重要。” 大夫人摇头神色越显凄哀，“你先听我说……我的要说的事情也很重要，咱们女儿常欣她……” 关大爷烦躁，“这个时候别拿其它事情来烦我！”简直是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大夫人呆了一下。 只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 ——什么叫别拿其它事情烦他？ 他们的女儿离家出走久无音讯也叫其他事情？！ “关敬之！” 大夫人气得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指着他，人连声音都有些发抖，“咱们女儿失踪了！已失踪很久了你知不知道！” “……” 消息终于对等之后。 关大爷忙让人再去客栈里找人。 大夫人在旁边抹着眼泪问，“常欣要怎么办？” “找！还能怎么办？！”关大爷见大夫人还有脸抹泪，不由得光火，“离家出走，都是你给惯的！” …… 人客往来的热闹客栈里。 二楼临窗的位置。居高看去，风景正好，能看到街市上的河与桥，一片柳树成荫随风飘摇。 小丫环不止一次探身朝外面街市上张望了。 “小姐，大夫人真会派人来接我们回府吗？” 一袭雪白清影正静静坐在那里喝茶。未束发，披散着乌黑柔顺的发丝，带着兜帽，帽沿投落的浅浅阴影下，隐隐露出半张苍白秀丽的小脸，给人一种弱不经风的柔弱感。 却又无形中有种亲切柔和之感。 “阿茶别担心，耐心等待。” 说话间。 客栈楼梯处传来一阵动静。 阿茶扭头一看。只见一群人正汹汹朝她们走来。是关府的家丁仆妇，上来就将她们包围住，一个穿戴较好的仆妇不阴不阳的说：“表小姐，大夫人让我们来带你回府。” 不过架式却不像要接人。 更像是怕人不去或者跑了而随时用强的。 不过，元华自然不会介意这些小细节，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跟着他们下了楼。小丫环微微有些紧张的跟在自家小姐身后，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又高兴，当初小姐说要让大夫人来接她们，她是不怎么相信的，渐渐也就忘记了，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夫人还真的会派人来接她们回府诶！ 关府内堂。 平日里一般用来接见女性亲眷内客的屋子里。 关大爷与大夫人高坐于正位上，四周木鸡般立着的下人，无一不屏息凝气不敢出声。 尽管他们对即将出现的那位大房二小姐好奇却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转着眼珠等着。 元华很快被人带进来。 飘逸的雪白衣裙令人眼前一亮淡淡惊艳犹存。 但大夫人却看得怒从中来，“跪下！”无由而生的怒气是因为此女搅得她不得安宁！ 元华停下来，抬眸淡淡看着大夫人。相比对方的满面怒容她却带着淡淡亲切无害的笑意。 “为何？” 轻轻一问。 柔和而不卑不亢。 大夫人治家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谁敢违抗过她。如今当着下人的面被一个不受宠的侄女刀当面违抗还质问‘为何’就是在打她的脸！ 冯妈妈瞧着大夫人的脸色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使了个眼神。 立刻有两个面色不善的粗使仆妇朝元华围上。 显然要用强让人跪下。 “兴师动众要素素回来，就是为了这一跪么？若是如此，这关府，素素也就没必要再留下去……” 轻声说到这里。 元华看了一眼正盯着她神色难辨的关大爷，“伯父如今安好，想必当日话已捎到……” 似有话意未尽但却没说下去。 她转身，无视般迎上那两个伸手抓来的粗|壮仆妇，微微抬手挡了一下，看似平淡无奇的举动却让那两个仆妇惨叫了一声。 嗓门大得吓人。 把坐在椅子上端了杯茶正要喝的大夫人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发作。 就听关大爷将那两个仆妇喝斥了下去！ 大夫人心里顿时憋了气。 但再气不过当着下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忍着、看着关大爷将屋里闲杂人等都打发了出去。 连冯妈妈都让叫出去了。 厅堂里只剩下三人。 关大爷紧紧盯着元华，“是你让人捎的话？” 元华“嗯”了一声，未回头，随时要离开的样子。 大夫人看着她的样子火气往上窜，“如此回话，成何体统！这么大一个姑娘家，半点教养也没有！” “何为体统？又何为教养？”元华淡淡反问：“夫人能可以身做则？” 大夫人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你个……” “坐下来说话。”关大爷打断道。并瞪了一眼大夫人。尽管他是一眼就不太喜欢这个侄女的，但有些话却必需要问清楚：“你如何得知这件事情？” 元华便走到一旁坐下来，“偶然得知，便让一位朋友捎了下话。”说得风轻云淡。 “从何得知？”关大爷厉声逼问，心里隐隐有些动怒，“你早知晓此事，为什么不亲自来说？” 若是早说清楚，何至于演变成如今的局面！ 元华风轻云淡道：“素素昔日归府受到阻挠，被质疑的身份，有苦无处言说，不敢再贸然现面相认。” 关大爷再次看了眼大夫人。以往还觉得大夫人行事稳妥，怎么如今出了这么大的批漏。 大夫人对上他的目光到底理亏，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在心里将元华骂恨得牙痒，好个装模作样的！ “你既然让人捎话，为何不让他讲清楚！” “是素素思虑不周。” 一句思虑不周。 就再无下文。 关大爷突然意识到，这个‘侄女’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话语间，有种绵里藏针难以应付之感。 不能再将她当成一个年幼无知的晚辈来对待。 “你是从那里知道这些消息的？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这些很重要，关系到关家……” 他放缓了语气与态度，尽管心里有些排斥，但还是强迫自己语气诚恳地把话说完。想让这位‘侄女’明白，若关家遭难，身为关家一分子的她也不会好过等等。 “素素自有消息来源，但这并非眼下首要，当务之急，应是救三伯父他们出来，小……咳，素素或有一计可行。” 差点说漏了嘴。 元华掩饰性咳嗽了一下。 然后，才将办法一一道来，要带回关三爷与商队其它人，自然还是要由徐太守前去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