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知道了
当记忆变成空白。 混乱且混沌什么也无法记清时。直觉, 就成了最主观的辨别依据。 九君恒看着眼前正在缓缓站起来的姬怀瑜, 心里似有所思, 脸上却未流露出一丝半毫。 “你不知道我是谁?” 似反问、又似肯定的语气,低沉磁性,染着一丝妖邪的诡氛。 姬怀瑜轻捂着眼睛缓解痛楚。 “我目不能视物, 分辨不出阁下是谁, 也是情理之中……” “那现在可听出我是谁?” 姬怀瑜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停顿了片刻后,声音温和地反问:“阁下想必也都不记得了。” 九君恒没回答。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被暗红色的花纹隐隐掩盖了下去。浸于黑夜中极难分辨。 此番发作。 虽不足以让他昏迷。 但武力却降至两三成不到…… 后方跟上的景玉正好听到,迫不及待道, “还有我呢!” 九君恒听了似眸光微谲。 这句话。 无异于挑明三人都无记忆。尽管就算没有这句话, 也都各自有所猜测,但终不会那么被摆到明面上。 “此地只有我们三人。”姬怀瑜不紧不慢道。语气很温柔, 也很自然,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心里则在一遍遍回想着,可除了一些莫名杂乱的记忆,再无其它, 与此刻完全无法串连起来。 确切的说。 他有记忆。 但这些记忆又经不起推敲,似梦幻泡影破灭即不存。 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 更遑论眼前的二人?他能感觉得到有某种力量, 封住了脑海里的记忆,一旦深思便头痛欲裂。 “确实只有我们三人。” 九君恒似笑非笑道。并非是重复一个已定的事实, 而是在彼此隐隐试探的提及, 在这样的情况下, 各自重伤代表的意义。 氛围在无形中变得压抑。 “我知道怎么一回事了!”景玉突然开口。 他声音偏柔。语速也很轻快,清新中有说不出的舒缓,犹如大自然浅唱低吟。 二人齐齐看向少年景玉。 各自在无形中有了戒备与警惕。毕竟,谁也不知道上一刻他们是怎样的关系。 冷意无声自染风中。 刹那间凝重的氛围里,只有在缓缓滴落的水声清晰可闻。 ‘嗒——’ “事情是这样的……”景玉很快站到二人中间道,“你被人挟持性命悠关,他焦急赶来奋力相救以至于身受重伤,我恰好经过帮助替你们打跑敌人……对,事情就是这样的!” 说得煞有其事。 仿佛一切真有发生过,衬着那张苍□□致的青涩脸庞,不会让人怀疑他的话。 姬怀瑜:“我被人挟持……”似重复又似在询问,声音有些隐忍的痛楚。 “你双目失明,伤势沉重,敌人可谓穷凶极恶之辈……你们放心,我今后一定会帮你们抓住那名恶人!” 姬怀瑜觉得眼睛更疼了,“此地不宜久留……”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九君恒收回浪费在景玉身上的目光,“那就先离开这里……”说着往前走去。 未至必要他也不会轻举妄动。 景玉赞同离开此地。 见姬怀瑜站在原地没动,忙上前去搀扶着,跟上。 “……多谢小贤弟。” 景玉道:“救人救到底。” 无论神情语气都很真诚。 姬怀瑜欲言又止,但到底没有说什么。就这样,三人一前一后走在深沉夜色中,临近官兵把守的路口,看着黑压压的大批兵马,以及无数明亮的火把,景玉又认真思考了片刻。 “我知道了……” 姬怀瑜被他扶着隐于暗处。 九君恒也因为自身状态,而没有直接现面人前。立身于一片树叶后面,似在若有所思着什么。 “这些人都是来抓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 九君恒:“有劳小贤弟了。” “好啊!” 景玉话音未落,人已冲出;姬怀瑜甚至来不及出言,便听到一阵哀嚎惨叫声。 伴随着一阵呼啸的飓风,飞沙走石,冲上云宵;拦路人影刹那无踪,全被打飞到远处的草堆中。 只留下一辆马车。 静静停在原来的位置上。未受波及,完好无损,景玉已经坐到马车上,手忙脚乱的扯着缰绳,“快……快上马车!” 与此同时。 “放箭!” “抓住他!” 已有官兵反应过来。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有埋伏于暗处的弓箭后开始放箭,有更多的人在追捕上来! 景玉后发一招。 犹如平地炸起的一道惊雷!一时间飞沙走石混乱生! …… 马车很宽敞。 也极其华丽雅致,只不过华丽得低调,白玉杯、雪纱帘、无一不是精致非凡…… 镶嵌着晶莹明亮的夜明珠。 清冷的光辉下。 氛围有些说不出的古怪诡异。 九君恒在忍受着焚灼痛楚。记忆理不出头绪,只知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心底莫名焦灼着。 姬怀瑜也没能好到那里去。觉得事情不因该是这样,但面对那么多官兵围堵、而自身状态又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也不敢毫赌。 那怕心中已有某些猜测。 世事,总是难以预料。再好的排布算计也败于天意。 景玉驾着马车一路横冲直撞,在很快甩掉了追兵后,又花了一些工夫才让马车慢下速度,缓行在街道上。也渐渐驶入人群中。 在马车经过一个路口时。 “调头,往左。” 九君恒冷不丁缓缓出声。是他直觉想往的方向,也确实是通往国师府。 “我觉得该往这边……” 景玉没听从。只看着自己前方、通往梧桐苍的方向,觉得那里有重要的东西。 “小贤弟可否形容一下周围?”姬怀瑜声音温柔地问。在景玉微微停下来,描述了一下市集景象后,似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觉得该往右边这条街……” 虽不记得了。 却仍对自己府邸所在的位置,有情有独钟的直觉感。 九君恒:“调头,往左。”似因一直在隐忍着痛楚,声音略显沙哑的磁性。已经甩掉了那些官兵,若非顾忌脸上的东西,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早下车了。 姬怀瑜也道:“小贤弟,劳烦往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