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想多谈
晨雾已散。 云光流连, 清风时起, 夹杂着竹叶清香, 渐有袅袅青烟升腾而起。 元华在煮茶。 引燃木炭。 取清水入壶…… 整个过程中不紧不慢,带着行云流水的韵味。自幼以来,在日常生活中的琐碎事情, 她都是亲力亲为, 是而做起来得心应手。 “若小女若料无差,殿下应是中了蛊毒。此蛊名唤幽瞳,喜黑夜, 惊惧光, 被扰则噬眼而深入……” 姬怀姬听了后,神情也未有过多的变化, “可有解法?”更没有寻常人会有的惊慌失措。 元华:“解铃还需系铃人……”说着,又微顿,“待殿下自己想起来一切, 就会明白了。” 无意欺瞒。 却也有所保留。 她不太想多谈九君恒的事情。 姬怀姬似轻叹气。极其温柔的叹息,让人闻之便忍不住心动关怀。元华也不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殿下何故叹气?” “只是思及如今的处境, 难免惶惶, 让姑娘见笑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没有半点惶惶不安的样子, 仍是温雅如玉的翩翩贵公子。 元华轻道:“殿下不必急于一时,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岸花明又一村。”与其说是安慰, 倒不如说是一本正经的淡然客套话。 姬怀瑜听了, 不由得轻‘哈’了一声,声色温柔依旧:“那就借姑娘吉言了。” 遂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能感觉得出来,他们之间的交情应无多深,也无多熟悉;而他一直以姑娘相称,她也没有提出异议。 “姑娘可否说说我的事情。” 元华听了微顿,“小女对殿下并不熟悉。” “那便说你知道的。” “殿下是当今四皇子,姓姬,字怀瑜……” 这些讯息。 没有隐瞒的必要。 元华也就回答得坦然,缓缓将与他有关的一些事情悉数告知后;也询问了他尚存的记忆,尽管不多,却足以再次让她无言。 三人一同逃避官兵的追捕么? 还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本是互不能容的对立的立场,却因阴差阳错而记忆缺失,互不相识而相识…… 但也与她原本的猜测有出入。 原以为姬怀姬记忆有失。 也是九君恒所为。 因为她已经察觉到自己在无形中被消过记忆。这种感觉很强烈;最初无所觉察,但在随着一遍遍回想记忆破绽也就越来越多。 但如今看来。 圣子或也有相同的能力,才会造成如今的局面。此外九君恒身体再生异变,应也与圣子脱不了干系…… 元华心里淡淡的想着,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他面前。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轻轻捧在手心里暖着。 “多谢姑娘。” 姬怀瑜感觉到被放在面前的茶,也闻到了清淡茶香。 “殿下喝得习惯就好。” 元华的声音轻浅亦淡然,看着他的目光似有思量,极其柔和明亮的眸子,像黑夜里揉碎的星辰。 尽管她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足以让她推测出昨夜整件事情的大致轮廓 ;是姬怀姬带人拦上九君恒,并有某种理由光明正大动了手。毕竟是堂堂国师,就算是贵为皇子也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能动手。 而圣子则是作为底牌出现…… “姑娘可知那名紫衣人的身份?” “当朝的国师。” 姬怀瑜看着她的方向:“是幽瞳蛊的主人?”似反问、又似肯定的温柔语气。 尽管他眼前蒙着黑色绸缎,什么也看不到,但在被这样看着时,仍会让人有种被穿透而来的目光盯住。 元华没有正面回答。 “殿下是猜到,还是想到了?”心里也不算太意外,易位而处,她也会怀疑仅存于现场的另外两个人。 若是想起的就更不意外了。 “哈……” 姬怀瑜似笑了一下,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也感觉到她不想多说,自然不会再继续将话题往这个方向引。 “姑娘可有时间?” 元华不明他为何这么问,“不忙。” “想请姑娘帮我一件事。” “殿下但说无妨。” “望姑娘能陪我一回府邸。”姬怀瑜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有些歉意的解释,“我现在的样子,辨不得方向,实在不便于行……” 说到这里,又微顿,“若姑娘不方便,也没关系。” 他需要确认一下这个身份,若无问题,便可以接受;因为除了失去的记忆,他眼睛也要尽快处理。 而这些事情非一人之力。 元华在微微沉默了片刻后,“好。”将他送回府,再顺路往国师府看一眼。 她也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这丝有些在意的心情。 …… 热闹的市集上人来人往。 元华带着简单乔装打扮过后的姬怀瑜往其府邸而去。 都是一身素雅的纯白色。 走在人群中仍是有些显眼;只不过元华带着帽子,帽沿压得有些低,加之发丝披散、柔顺垂落在耳边,将本就只露出来半张的清秀小脸遮掩得更彻底。 姬怀瑜带着白纱斗笠。极为普通寻常的白纱,将他一身华贵不凡遮掩不少,整个人都笼罩在白纱下,只能看到修长的身影轮廓,看不清楚面容、自也就看不出他眼睛的问题。 一路上。 他走得比较慢。 元华也只得放慢脚步带路。 但未至府邸。 就遇上一 名白衣剑客。径直从巷子里走出来,正好拦在他们的前方,目光落在姬怀瑜身上,有些出于本能的犹豫。 元华记得这名剑客,遂轻声与姬怀瑜说了句什么,提醒了一下,这名剑客,是他贴身护卫一类的人。 原想既然遇上这名剑客。 她就不用将姬怀瑜送回府了。但没想到的是,在白衣剑客确认了姬怀瑜的身份后,说了句不能归府。 姬怀瑜声无异色的问了句:“为什么。” 白衣剑客看了眼元华,没说话,避讳之意很明显。 元华倒也不怎么在意,神情也无异色,适时出言,“小女有些事情在身,若无它事,便先告辞了。” “姑娘……” 姬怀瑜欲言又止 ,似想挽留,但却没有什么理由。想了想反正也知道地方,若想再寻打听一下便行,便温柔的笑道:“也罢,多谢姑娘伴此行;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