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人生如戏
杜若薇放了孟悠然没多久, 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带着人往某个小路方向撤去，并准备在下个路口分散逃开。 但路前方很快就有好几辆车迎面开来，在这偏僻得连监控都没安装几个的路边，还被人新放了一排排的路障。 “杜姐！”司机声音有点慌。 杜若薇强自镇定下来，让他调头。 但正如她所猜测的那样, 她的后路被切断了。 ——她被裴靖衣耍了！！ 杜若薇打电话给裴靖衣，但裴靖衣却没有接听。 此刻的裴靖衣正和孟悠然在床上温存，因为他眼底黑眼圈的缘故, 孟悠然并没有缠着他，一次完事后，他还主动钻进他怀里用被子把两人裹住。 “我调了空调。”孟悠然蹭他, “睡。” 裴靖衣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就抱着他睡过去了。 等他们一觉睡醒，杜若薇一行人已经被警察抓住了。 警方给裴靖衣打了电话, 说杜若薇要见他。 孟悠然也想跟着起身，裴靖衣却按住了他, 道：“我去。” “我陪你？” “不。”裴靖衣道, “如果这件事被记者曝光，他们肯定会刨根问底，采访杜若薇为什么要绑架你。” 单被绑架的事曝光对孟悠然有益, 但一旦牵扯出更多, 后果就不一定了。 “那我等你。”孟悠然道。 裴靖衣穿好衣服, 就离开了。 冷冰冰的栏杆, 铁栏后透明的玻璃将内里的声音完全隔绝。杜若薇穿着囚衣戴着手铐, 坐在审讯专用的椅子上，眼中全是压抑着的怒火！ 木已成舟，被抓之后她的恐慌反而没那么厉害了，但没有恐慌后，怒火就像遇到了稻草堆，“唰”地一下燃起了通天热焰！ “二十分钟。”带裴靖衣过来的警官道。 裴靖衣解开袖扣，坐到杜若薇对面。杜若薇早就把听筒夹在自己耳朵上了，裴靖衣弗一拿起话筒，杜若薇就道：“你就没想过靖翔吗？” 裴靖衣道：“是你没想靖翔。” “就为了孟悠然，一个外人，你先前不听你爷爷的话，现在还想让咱们家家破人亡是不是？！” “如果爷爷知道你做了什么，他肯定会支持我。” “你爸也会支持你吗？！”杜若薇几乎是叫起来的，“这么多年你爸每年在家多久？我在这个家之所以没疯就是因为靖翔！孟悠然把他的前途都毁了，现在连家都不能回，你说说这对我公平吗？！” 裴靖衣道：“靖翔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是在救他，你反而在把他拽下更深的深渊。” 杜若薇冷冷道：“靖衣，我没想到你会连家里人都骗。” 裴靖衣没吭声。 “如果我是你的亲妈，你还为了孟悠然这么大义灭亲吗？” “你不是我的亲妈。”裴靖衣平静地道，“我虽然对她没记忆，但我相信她至少不会犯法。” 这下轮到杜若薇无言了。 “你还有机会。”裴靖衣说，“因为我从你那儿提前把孟悠然救出来了，警方说这能算你犯罪中止——如果你真的只是绑了他，没想做其他什么的话。” 杜若薇浑身一震，裴靖衣就已挂了听筒。 杜若薇在玻璃门后大声地嚷着什么，但裴靖衣已然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孟悠然错过了预约检测，但有警方的担保，飞鱼硬生生地压下了网上的舆论。 第二次检测孟悠然在三天后完成，不过三天，杜若薇那伙人就招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们当真有毒.品的渠道，这伙人本身都不吸.毒，但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干着数量微小的买卖，在各个夜总会里，本来已金盆洗手了很多年…… 这一线索，直接牵出了一大堆东西。 孟悠然的案子很快就以绑架案单独结案，飞鱼和警方共同发出公告，把这段时间津津有味吃瓜的网民都给震傻了。 【绑架？！！】 【卧槽，警方通告啊，孟爸爸竟然真的被绑架了？】 【飞鱼的公告有点儿东西。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条公告是说有人诬陷孟悠然吸.毒，绑架他就是怕他洗白？】 【难道是谢雨晴？】 【吓得我瓜都掉了，这也太可怕了？！】 警方封锁了消息，网友们只能往谢雨晴方向去猜。 裴正伦从国外飞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裴靖翔。 裴靖翔去看杜若薇的时候不知道杜若薇和他说了什么，他跑到裴靖衣这边，闹着让孟悠然给他一个说法。 裴靖衣拎着他的衣领揍了他一顿。 “现在轮到你的脑子不清楚了！”裴靖翔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擦自己破损的嘴唇，“哥，在牢里的是我的亲妈！” 裴靖衣道：“你的亲妈没告诉你，她本来想强迫孟悠然注射毒/品。” “我不信！”裴靖翔大声吼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 “当然是为了你！！” 裴靖翔被裴靖衣吼懵了：“这不可能，妈没有理由……” “你真认为她没有理由吗？” 裴靖衣的语气很冷，冻得裴靖翔眼睛更红了。 他越过自己哥哥去看孟悠然，孟悠然正蹙着眉看他，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是否是同情。 “我不和你抢人了。”裴靖翔忽然拽住裴靖衣的衣服，哀求道，“哥，你帮帮妈，她肯定只是一时糊涂……” “是否是一时糊涂警方在查了，靖翔，你来找我们没用。” 裴靖翔差点崩溃了，涉及毒.品，他再怎么没常识也知道他妈完蛋了。 不再在裴靖衣这里纠缠，裴靖翔改去找他爸，企图让他爸把他妈给保出来…… “杜若薇会判几年？” 孟悠然刚坐到沙发上，就问。 裴靖衣给他倒了杯温开水，说：“具体的警方还没查清楚，但至少十五年以上。” 十五年往上，离死刑也不过是几个量刑。 孟悠然捂着热水杯，错觉人生如戏。上一次他有这样的感觉，是在他知道自己是被爷爷的儿子拐来的时候。往日里新闻报纸上的困境就那么明白地摊在了他的眼前。他当时想，要是某天他爷爷的儿子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是否也会顾忌他爷爷，而选择不将他儿子告上法院？——但他还没遇到这样的事，他的爷爷就去世了。 “你家里……” “没什么。”裴靖衣道，“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孟悠然把整杯热水都喝了，然后要裴靖衣抱着他睡觉。 孟悠然怠工了好几天，在各路记者狗仔疯狂地想找到他、采访他有关绑架相关的信息。飞鱼的法务部提起了对吴桥高的诉讼，起诉他雇佣水军损害相关艺人尤其是孟悠然的名誉权…… 吴桥高被吓到了。 在网曝孟悠然被绑架，而绑架者是想抹黑他后，吴桥高就关了他的工作室准备跑路了。 雇佣水军是他动的手，他不熟悉法律，不知道他这算不算是杜若薇的帮凶！要是被扯到绑架案里，他不但事业尽毁，还可能要吃几年牢饭！ 结果他这一搬家，被狗仔们拍了个正着，立刻传上了网络。 【吴桥高关了工作室跑路了，孟悠然的绑架案和他有关？】 【细思极恐，上次吸.毒事件不就是吴桥高邀请的人吗？】 只短短一天功夫，这条消息就传遍了各个平台。今年最大的瓜莫过于此，吃瓜群众们无比兴奋，几乎天天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蹲等更多的瓜。 只杜若薇的事件被封锁了消息。为了不打草惊蛇，警方勒令封口，知道内情的也不过就寥寥几人。 孟悠然天天在家里陪猫陪狗，裴靖衣天天去工作，偶尔去一趟警局，但回家的时间却不变。 然后，某一天，裴靖衣天黑了都还没回来。 孟悠然坐在电视机前看电影，打电话给裴靖衣，但裴靖衣却没接。 电视里的男主和反派斗得如火如荼，孟悠然起先还有心思分析导演的镜头语言，慢慢地慢慢地，焦躁就占满了他的心头。 为什么他还没回来？是又去警局，还是被其他事给耽搁了？ 孟悠然一下子明白裴靖衣当时的感觉了，他现在才等了他几个小时，就已有种度秒如年的错觉。 晚上七点，裴靖衣回到家。 别墅里的灯都开着，他进门，就见孟悠然和Lucky一样速度地从门里头蹿出来，只有踏雪慢一拍，婀娜多姿地踩着它的猫步。 “你手机没电了？”孟悠然头一句就问。 裴靖衣道：“最近太多电话，我设置了拦截。” 孟悠然：“……” 他先前的手机坏了，用的从前备用的旧卡，另一个手机号没加过裴靖衣，被他当骚扰电话拦截了也很正常。 孟悠然板着脸，又回去看他的电影了。 裴靖衣换上拖鞋，很快就挤到了他身边。孟悠然盯着电视机，眼睛很久都不眨一下。 “你担心我？”裴靖衣问。 孟悠然道：“今天为什么这么晚？” “去接了爷爷，发消息给你了，我不知道你这个号没以前的微信。” 孟悠然道：“爷爷也来了？” “这件事瞒不住他。” 孟悠然就道：“明天我陪你去公司。” “飞鱼那边的狗仔还没散光……” “我不害怕。”孟悠然说，“等你下班我和你一起去见爷爷。” 裴靖衣看他一眼，然后过来把他按到自己怀里。 孟悠然叹了口气道：“我保证会离你很近，你下班前我待在宿舍，绝不出门一步。” “平时那么聪明，为什么这时候变傻了？”裴靖衣仿佛比他还无奈，道，“这几天你这么乖地待在家里，就是为了让我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