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你跟林钰是什么关系?” 这可真是灵魂拷问。 唇边笑意微滞,霍兰之温和的笑, 声音沉稳, “这人太多,我们到餐厅再说, 可以吗阿姨?“ 一双凤眼流出中真挚的光芒。 闻言沈嫣颔首,这不可以也得可以了。 林钰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沈嫣扶着林立仁转身往电梯走,才侧眸冷冷的盯着霍兰之。 这下霍兰之也知道刚刚是乌龙了, 不过还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林钰, “你身体没有不舒服?” 两个人跟在沈嫣和林立仁身后, 林钰倒是想跟着爸爸妈妈一起走,可是沈嫣把她给赶走了。 “你到底要干嘛?”林钰蹙眉, 不解的看着霍兰之。 好聚好散不行吗? 哦,虽然他们也不算是什么好聚好散。 可是她完全对他没有什么威胁啊! 林钰是真的不信霍兰之喜欢上她了, 更不信他口中的爱意。在一起的时候冷漠万分, 不公开恋情也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最亲热的事情大概就是用自己的筷子吃同一个盘子里的菜了。 她大概还得感谢霍兰之没有非得用公筷呢。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林钰想不通, 索性就直接放弃不去相通。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心上人眼底的疑惑不解及深深的不信直接刺痛了霍兰之,他挪开视线掩藏眼底的苦痛, “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他之前做错许多事情,不了解她,又没有做出了解她的努力。 可是他知道错了,会一点点改的。 林钰红唇紧抿,看着前方父母难得欢快的背影, 还有母亲时不时往后看的兴奋眼神。咬咬牙,忍了。 “一会儿你别说我们在一起过。”林钰蹙紧眉头并不看霍兰之,“吃过饭我们就当谁都不认识谁,桥归桥路归路,行吗?” 不行。霍兰之垂眸,没有应声。 两个人走在一起引得周围人不停瞩目,俊男美女好不养眼。女人明艳大方,气质迷人。男人清俊逼人,带着股潇洒恣意的出神之气。 真真是好久没有见过此等搭配的情侣了。 一行人出了医院,步行转了个街角就到了霍兰之所说的私房菜。 叩叩叩,霍兰之站到古色鼓风的朱红色木门前用门上的铁裆叩了叩门,不一会儿门被拉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探头。 看到霍兰之的一瞬眼睛一亮,“您来啦,您可是好久没来了。” “您今天来的好呢,我们这刚得了一斤岩耳。” 岩耳可真是好东西,物以稀为贵,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十年才能长一厘米。又娇嫩不已,采耳人腰上栓着绳下峭壁摘回来之后,得赶紧用滚烫的开水给洗好了,要不然容易碎成末。 一看霍兰之就是老主顾,都跟跑堂的店员熟悉的不得了,得到好东西就忍不住跟他分享。 霍兰之勾唇笑笑,侧身先迎沈嫣和林立仁进来,同时对着小伙笑着说道,“那可真是难得。” 进了院子,有股拙政园的味道。雕梁画栋,水榭汀兰。 这家私房菜走的高端路线,位置闹中取静,私密性极好。食材也都是顶尖的,一天就准备五桌的食材。一餐一万起订,上不封顶。先到先得。 随着小哥进了包厢,古朴的中式风格,听说当作餐桌的梨花木也是有年头了。 包厢门一关,霍兰之照料沈嫣和林立仁坐好,又赶紧给两个倒了杯温热的茶水,“外面凉,喝点茶去去寒气。” 沈嫣颔首接过,打量着霍兰之,“你和我们家女儿,到底什么关系?” 这一路她都看在眼中,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好像有些奇怪,说陌生又不像,说亲近,那就更不像了。 “你们在一起了?”沈嫣转着手中的杯子,挑眉微笑“我怎么听你刚刚说结婚什么的。” 要么说女儿像母亲,林钰这性子其实大部分都遗传自沈嫣。 大方爽利,有什么说什么。 就是这笑容,带着点丈母娘的瘆人。 石直球打过来了,霍兰之也不能不接,他也抿唇微笑,“不瞒您说,我最近在追您的掌上明珠。” 这话说的没错,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分手了,但是现在他的确要追林钰。 “那你说结婚是什么意思?” 闻言霍兰之面色有些复杂,“我以为她生病了。” 不再多说,止步于此。 沈嫣听了心思百转千回,以为女儿生病了,直接追到医院来求婚?这是何等的情深。 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林钰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怪不得一开始大老王找霍兰之指导自己第一场戏呢,的确是挺能演的。 她现在可不想跟他有什么故事有什么发展,前几天她研究电影的时候,发现最近有好多皮相出色的小鲜肉,肌肉线条格外好看。 她为什么要找这个嫌弃她的三十岁老男人,二十岁出头的小鲜肉不香吗? 而且听说,小鲜肉的体力,更好呢。 霍兰之面上微笑不动声色,实则隔着衣料紧张的已经出了不少汗。等饭菜一一上桌,沈嫣自顾自的照顾着林立仁,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 “兰之,我就叫你兰之”,沈嫣笑着给林立仁夹了块肉放到盘子中,“我爱人精神不大好,时好时坏的,总需要我贴身照顾。” “所以我们家现在全靠女儿在支撑,说起来真是太丢人了,我们这父母做的。” “妈,你说什么呢?”林钰不乐意听这话,拧眉带着些娇憨反驳。 霍兰之听了沉默片刻,随即眉头紧锁认真的问,“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我之前还真不知道这个情况。” 他以前只知道林钰家破产了,从富庶一方到直接跌落谷底。 但是他还真不知道林氏的当家人,林钰的爸爸林立仁居然大受打击,精神都不大好了。之前闻兹派人查的资料中都没有,看来这事瞒得还挺紧的。 或则树倒猢狲散,也没什么人关注了。 这样一下都能说通了,林钰为什么那么需要钱,之前他听到的那个要债电话,还有她现在急着安排工作。 “不用不用”,沈嫣连忙摆手,“只要林钰在工作上不吃亏我们就放心了。” 娱乐圈的水深火热,在商场上闯荡多年的沈嫣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才更加愧疚,更加担心女儿。 一顿饭吃完,霍兰之的心情愈发沉闷。 坚持送他们回家,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沈嫣搀着林立仁先下车,特意把林钰孤身留在后面。 车里只有林钰和霍兰之。 同样一辆车,从前第一次坐的时候兴奋的不得了,甚至晚上回家的时候趴在床上忍不住打滚。现在再坐,心中竟然没有一点波动。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霍兰之声音低哑带着沙,垂眸盯着方向盘。呼吸渐渐声愈发粗重。 惹的林钰意外的看了一眼。 一码归一码,虽然她之前跟霍兰之分手不能算是太和平。但是今天霍兰之在父母面前给足了她面子,也把父母照料的很好,又特地开车把他们送回来。 她也很感谢霍兰之些许言语把沈嫣心中对她工作的担忧安抚的妥帖。 林钰不是狼心狗肺一竿子把人打死的那种人,她分的很清楚。 于是难得的多了些耐心,声音平和的淡淡解释,“之前吗,第一次谈恋爱,总想在你面前留下最好的一面。” “那现在呢?” “现在啊”,林钰声音落的长长的,侧头透过窗外看着婆娑的树丛,枯瘦的枝条,“现在觉得这些不重要。” 爱情啊这个东西,对她不再重要。 有那个精力去爱一个陌生人,她想不如去爱家人,去看自己。 车厢中一阵静默。 霍兰之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把他的眼神遮的严严实实,“叔叔的病,需不需要我帮忙?闻兹认识很多医生。” “谢谢你,暂时不用。”疏离的真的只像是同事而已,从前的交颈缠绵,那晚热烈的每一幕似乎都是他的臆想。 说完林钰觉得没什么再说的,颔首对霍兰之点头再见,利落下车关门。 砰的一声,车门被紧紧关上。 霍兰之才敢抬头死死的盯着女人越来越远的背影,漂亮的一双凤眼眼底猩红,盛满了无措和悔恨。 他满腔百种交杂在一起的情绪无处发泄,狠狠的敲了一下方向盘,一点都没有人前潇洒淡然的模样。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 他不想理。 叮咚叮咚叮咚,手机不停的响。 霍兰之恼怒的拿起手机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新建的小群。群里就三个成员,豆沙包,他和言卿。 言卿:? 霍莎莎:哥哥们,我明天被请家长了,你们谁能替我去? 霍莎莎:哦对了,请完家长之后,能不能带我出去吃个上回人均五千的那家米其林? 霍莎莎:还有我最近零用钱不太多了,大概缺口万八千的。 言卿:……? 霍莎莎:言卿哥哥你说话呀,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 心情沉闷的霍兰之看到言卿的回复噗嗤一声,他太了解言卿了。 霍兰之:他的意思是,你做什么梦呢? 在群里说个不停的霍莎莎好一会儿没出声,再出声就下了个大炸弹。 霍莎莎:上次跟嫂子和表嫂见面的时候,我录音了,只有一份,先到先得。 看着屏幕上的字,霍兰之手指一顿,怔愣的又看了一遍。 霍兰之:你什么时候去跟她们见面了? 没等他问出来,言卿的回复又蹦了出来,霍兰之看到忍不住在心中艹了一声。 言卿:明天我去,时间地点?还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 言卿:要不要哥哥再给你转账? 呵,霍兰之冷笑,变得可真够快的。轻嗤一声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霍兰之抬头凝视林钰刚刚离开的方向。 看了良久之后,启动引擎,一个甩身,黑色的机械猛兽往霍家驶去。 一回家就看到霍莎莎趴在沙发上,捧着薯片咔嚓咔嚓吃个不停。 “你又生病了?”霍兰之靠在门框上眼神幽幽的盯着豆沙包,“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天天窝在沙发里像什么样子。” 豆沙包嘴里被黄瓜味的薯片塞的满满当当的,“就你这么龟毛,怪不得我嫂子受不了你,要跟你分手呢。” “……”,嫂子这个字眼犹如一股暖流,一下抚平了霍兰之整个下午狂躁的心情,他垂下眼眸掩住自己的神情,“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豆沙包闻言矫揉造作的捋了捋自己耳边的碎发,含羞带怯的瞟了一眼霍兰之,“哥哥,我最近看到一套好看的裙子……” 随后默默的塞了一片薯片到嘴里,不说话了。 “我给你买。” “还有啊,我喜欢的那个娃娃又出盲盒了,我买了好多都没抽中新出的。”又瞟了霍兰之一眼。 闻言霍兰之深吸一口气,“多少钱,我给你转。” 越过沙发探出一只白嫩的小爪子。 霍兰之拿出手机转账五千,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豆沙包,“高中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不要玩物丧志。” 豆沙包听着藏在沙发后面吐吐舌头,圆眼转了一圈然后探出小脑袋,给了霍兰之一记重击。 “哥哥,我嫂子说”,话音顿住,霍兰之一下就站直了身子,直直的看着豆沙包。 “我嫂子说,以后不想谈恋爱了,她说小鲜肉……” “小鲜肉怎么?”霍兰之眉头紧锁,追着问。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哥哥”,豆沙包记着自己还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怕说了什么过火的话哥哥一下翻脸锤她,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以前看大的一个八卦,“就,哥哥你记得之前的那个八卦吗?张影后的那个?” 她不敢说,但是机智如豆沙包,可以暗示,甚至是明示。这才对得起哥哥的转账。 人要诚信做生意。 闻言霍兰之垂眸思索,张影后的八卦? 那个惨遇渣男浪费六年青春最后斩断情丝,之后留恋在不同小鲜肉怀抱中的张影后? 猛的抬眸,凤眼不可置信的瞪圆,冷森森的笑着说,“开玩笑?” 双手扒在沙发背上的豆沙包看着哥哥几欲癫狂的表情缩了缩脖子,藏到沙发后面,用沉默表示默认。 “呵”,霍兰之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听到声响豆沙包探头,压着声音朝他的背影轻喊,“明天上午九点,别忘了啊!” 回答她的只有哐的一声大门被合上的声音。 豆沙包表情幽幽的往嘴里塞了一口薯片,失恋的男人,可真可怕啊。 …… 坐在车中,漆黑的夜色裹着男人,隐匿他沉郁的神色。 启动引擎,脚踩刹车,方向盘一打,黑色的机械猛兽如行云流水一般重新冲了出去。 满心杂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又开到了林钰家的小区。手中把玩着那个陈旧的银色打火机。 咔哒咔哒清脆的金属声密集不断响起,昭示了它主人糟糕的心情。 车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热闹喧嚣的城市夜晚,可是霍兰之却觉得浑身寒冷。 拿出手机拨通林钰的电话,嘟嘟嘟的等待声持续不断。 直到系统女声将要提醒挂断之前,电话才被接起来。 霍兰之从来没有觉得时间如此漫长。 “我在你家楼下。”霍兰之垂眸,路过车流亮闪的灯光打到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你能再下来一下吗?” “我不在那边,明天有事公司见可以吗?”林钰礼貌疏离,语气甚至还带着征询的意味,不等他回答,她自顾自的给这通电话结尾,“再见。” 说完就动作利落的把电话挂断。 耳边是嘟嘟的忙音,霍兰之心底沁凉一片。他怔愣的把手机重新拿到眼前,似乎此时此刻才真切的感受到。 林钰是真的不要他了。 彻底离他远去。 她现在甚至都不愿意见他。 但是他不能如此坐以待毙。 默默的坐着思忖片刻,再抬眸时霍兰之已经镇静不少,如果她真想找小鲜肉,那他一定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一切都是自己做错了,他不能眼看着林钰这样草率生活。 一想到如果有一日林钰像从前对他那样在夜色中温柔婉转,就有目眦欲裂的苦痛。 拿起手机重新又打了个电话。 “白桦,明天我去办公室找你。” “谈什么?我要亲自带林钰。” 只有把她时时刻刻放到眼皮子底下,才能得到心里的片刻安宁。 夜色浓重,霍兰之一夜未眠。 …… 早上九点,滨城一中校门口。 两个男人隔着车窗你看我,我看你。 霍兰之眯着眼睛看着咫尺之外的言卿,手进攥着方向盘,如疾风一般下车关门,快步走进校园。 另一边的言卿沉默并快速的进行同样的动作。 两个人一前一后在高一学年办公室门外停住脚步。霍兰之姿态懒散的站在那里,与笔直挺拔的言卿对比鲜明。 虽然自从前几日谈心之后关系缓和不少,但是豆沙包手中的录音只有一份,霍兰之是不可能把这个机会让给言卿的。 更不用说他还是亲哥哥呢! 似笑非笑的睨了言卿一眼,抬手敲门,然后推门进去。转头的一瞬笑容温和,重新戴上虚假的面具行走于凡尘人世。 “老师您好,我是霍莎莎的哥哥。” “这位是?”霍莎莎的班主任老高越过霍兰之看向他身后的另一个男人,有些疑惑,明明一起走进来的,怎么好像不认识似的。 “老师您好,我是她的表哥。”言卿沉声回答。 哎呦,这一家子可真出色,老高眼睛一亮,推了推眼睛框默默在心中感叹,“今天我请你们来啊,主要是霍莎莎心思不在学习上,那么聪明一个小姑娘,别人用十分力学习,她就用三分还能考班级前三。” “我觉得如果她能更认真的话,是不是能更好?” 滨城一中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省状元了,老高有心搏一搏,霍莎莎就是难得的苗子,“你们回去好好教育教育她,这孩子玩心太重了。” 说完正事,老高又简单简单的聊了两句。 “正好今天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你们把她带回去好好谈谈。” 离最后一节课还有些时间,霍兰之和言卿一前一后沉默的往外走。在穿过操场的时候,言卿望着正在上体育课青春洋溢的小家伙们突然出声。 “青春真好啊。” “你以前也帮我开过家长会,你记得吗?” 闻言霍兰之嗤笑一声,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时候他刚上大学,言卿还在上高中。不知怎么的言卿被请了家长,苦苦哀求霍兰之替他去开家长会,就像现在的霍莎莎一样。 看来这是家族传统。 言卿没管霍兰之略显冷淡的态度自顾自的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关系可真好。” 如果不是他没有抵挡他妈妈的攀比教唆的话,他们现在也依旧是亲密可以依靠的好兄弟。 “真是对不起。”言卿冷峻的侧脸潜藏些许悔恨,“那个打火机,你给扔了。” 霍兰之时时不离身,一直在手中把玩的打火机是当初跟言卿分崩离析时,言卿狠狠扔到他怀里的。他并不喜欢这个打火机,反倒很厌恶,但他时时刻刻需要惊醒自己。 不要轻易去相信别人。 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的霍兰之用手指点了点冰凉的打火机,不知道想到什么似的,低头轻笑,“过去的事就算了。” 两个出色各异的男人站在寒风中,呼啦啦的冷风吹在身上。 过了一会儿,霍莎莎背着书包从教学楼跑出来,看到他们眼睛一亮,脚步一顿跳着向他们挥手,“哥哥!!!” “我的好哥哥们!!!” 刚要继续往这边跑,就被一个高瘦的男生拦住了。高瘦的男生背对着霍兰之和言卿不知道跟霍莎莎说了什么,霍莎莎皱着眉头有些为难似的。 见状霍兰之抬步往那边走,刚走两步,男声走开,霍莎莎带着明媚的笑容向他们跑过来。 “怎么回事?”霍兰之自然的接过霍莎莎的书包,回身看了一眼穿着校服走远的男孩子。 霍莎莎大眼睛转了一圈,“没事没事,我们去吃饭,哥哥们是带我去吃好吃的嘛!” “就那个米其林,我想去好久啦!” 有求于人,霍兰之不得不满足这个夸张且打劫的粗暴要求。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到米其林餐厅前的停车场,进了餐厅找了间包房。 鬼灵精怪的霍莎莎知道再吊着眼前的两个大佬,自己就要被收拾了,于是一进包厢坐好之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手机打出来点开收藏夹。 录音混杂着人群的噪音,但是言卿能听出来是焦婷的声音。 “我还没想好,就是心里有道坎,一想起来就觉得难受。” “我不知道,不过等我不难受了,估计他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我就,哎,算了。” 听到这言卿面色骤然变白,似乎是没有想到在他眼中柔柔弱弱的焦婷居然直接说给他们这段感情判了死刑。 录音中的焦婷语调一转,略有些悲伤的嗓子带着打趣。 “你这个姐姐啊,是我的偶像,她准备不再为情所困,以后有钱了去包养小鲜肉呢。” 言卿没有控制住,抬头瞄了瞄霍兰之的神情。坐在一旁的豆沙包此刻安静如鸡,尽可能的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录音结束,霍莎莎探着小爪子把手机拿了回来。 “咳,就是这样。” 包房中一阵静默,两个男人都没有出声。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霍莎莎难过的藏在鞋中的小脚趾微微蜷缩。 呜呜呜,两个哥哥一起冷脸真的好可怕。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饭,霍莎莎神情痛苦的捂着自己胃,心想下次再也不在这种情况下吃饭了……不敢抬头一直闷头吃,真是太难受了…… 买完单,霍莎莎跑到门口去看等候区的大鱼缸。 言卿和霍兰之站在柜台旁,难得的气氛和谐。言卿抬眸看了一眼霍兰之,一想到刚刚听到的录音就心情糟糕的冷了脸,“合作怎么样?” 霍兰之垂眸没有出声,还是一副潇洒出尘的模样。可是言卿一眼就看出来霍兰之心里早就炸开花了。 蹙眉思忖片刻,霍兰之掀起眼皮打量着言卿,似乎在判断要不要再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一想到录音中的话,霍兰之就觉得浑身冒火,又垂下眼眸,“好。” 一锤定音。 分崩离析的兄弟二人,终于再一次久违的达成了一致。 谈妥之后,霍兰之着急回公司,由言卿送霍莎莎回家。分开的时候霍兰之叫住霍莎莎,实在是太清楚妹妹的财迷属性了。 “豆沙包以后有消息立刻通知我”,霍兰之抿了抿嘴唇,下定决心般,“一条消息五千块。” 坐到车里,霍兰之本来准备出发了,又想到什么赶紧下车走到旁边的车旁,敲了敲霍莎莎身侧的车窗。 “哥哥怎么了?”霍莎莎降下车窗好奇问。 霍兰之扫了一眼驾驶座中的言卿,“你捂好你的马甲,一定不能让她们两个发现你跟我们的关系,懂吗?” 看着目瞪口呆的霍莎莎抬手拍拍车顶,直接对言卿说道,“你们先走,有事我们随时联系。”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上车启动,如风一般消失在车流之中。 …… 等霍兰之到公司的时候,白桦已经在办公室中等了好一会儿,看到霍兰之裹着寒气端着纸杯推门进来赶紧起身。 “老大您来了。”白桦心中抓狂,自从老板娘成为她名下的艺人之后,老板到她狭小办公室的次数直线骤增。 “嗯”,霍兰之面色疏淡颔首,坐下之后直入主题,“我想亲自带林钰,上次跟你说过,你怎么想?” “……”,白桦没想到,千躲万躲还是没躲过去,“我听从公司安排,但是我觉得老大您还是得先问问老……不对,林钰的想法。” “嗯”,霍兰之应了,“她接下来都有什么工作安排?” 闻言白桦连忙拿起桌子上的林钰工作计划表,这个她之前就准备好了。 “第一版预告出来预热之后,根据热度判断,准备让林钰发一条微博,逐渐借助微博在公众面前出现。具体形式还待定。” “估计从下个月开始,《血色》的主创就要跟着林导开始各个城市开始宣传。” “在路演开始之后,我想找个时间让她跟赵寒时直播一次。” “之前林钰要工作我根据她的人设大概挑了几个通告,您看看可不可以?” 霍兰之接过电脑,一个是运动类闯关综艺,一个是素人恋爱的嘉宾点评,还有个是寻宝类综艺。 抬手指了指素人恋爱的嘉宾点评,“我觉得这个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老大都说可以了,白桦敢说不行了,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老大我觉得等会应该问问林钰的意见。” 闻言霍兰之沉默片刻之后点点头,认可了白桦的这个提意。 “她什么时候过来?”霍兰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话音刚落白桦办公室的玻璃磨砂门就被推开。 看到霍兰之的背影林钰动作停顿不过一瞬就恢复如常,“霍老板下午好,白桦姐下午好。” “冷不冷?”霍兰之温和如故,把桌子上的纸杯拿起递给林钰,“刚给你买的热朱古力,现在温度应该正好。” 刚要坐下的林钰唇边笑意微滞,“谢谢霍老板。” 随后笑意盈盈的,但是没有接过来,“嘉禾跟我说,不让我多喝,这不马上要开始宣传了,得控制体重。” 婉拒了霍兰之,把纸杯往回推了推。 垂下眼帘霍兰之紧抿嘴唇,“这是白桦给你选的几个通告,你看看自己比较喜欢哪个?” 说到正事了,林钰的心思彻底跑了,认真的盯着电脑屏幕。 闯关类、寻宝类的综艺以她的体力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怕被男嘉宾比下去。她在女孩子里身体素质算是很好,但是与青壮年男性还是有距离。而且电影马上就要路演了,如果她受伤就麻烦了。 倒是这个恋爱点评嘉宾听着还挺有意思的。 “要不就它。”林钰点了下电脑屏幕,“这个点评嘉宾。” “好。”霍兰之直接毫不犹豫的应了。 “还有一个事情,想问问你的意见。”霍兰之沉吟道,“以后由我负责你的经纪工作,我会为你争取最好的资源,你觉得怎么样?” “……”,林钰唇角笑意渐失,沉默了一会儿歪着头甚至带着点调侃和俏皮,“不了霍老板,当初是我没有通过选拔。” 闻言霍兰之开口要说话,被林钰轻轻抬手止住。 “霍老板请先听我说完。” “现在我与寒时是搭档,关系还不错。并且白桦姐的实力也很强,我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没有寒时的实力,还是不要高攀。” “俗话说,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有理有据,不含一点私情。若是旁人听到都要称赞一句林钰甚至拾大体。可是霍兰之听了胸腔中却无比绞痛。 狭小的办公室中一阵静寂。 “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白桦缩成一团,恨不得自己是在修仙世界里直接能透明消失。 为什么让她目睹老板被老板娘嫌弃拒绝,她做错了什么呜呜呜,她以后不会被杀人灭口呜呜呜。 “那个什么”,白桦硬着头皮,“这两天回去准备一下直播,前段时间预告放出之后涨了不少粉,得把粉丝锁住。” 说完白桦手机响起,白桦救命似的拿起手机对着办公桌对面的二人礼貌微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她谁也得罪不起,赶紧溜赶紧溜。 办公室中又只剩霍兰之和林钰。 眼看没什么要谈的正事了,林钰起身准备离开,被身后的男人攥住手腕。 她诧异回头,看着坐在那里沉默无比的霍兰之。 “还有事情吗霍老板?” “别叫我霍老板”,霍兰之狠狠咬牙控制情绪,强撑着微笑,“之前不是说好叫我兰之吗?” 潮水般的记忆涌回,林钰娇笑,“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可是,你说过……”霍兰之不肯放她走,总觉得她就像风筝一样,只要他松手,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这种感觉日益加深,让他越来越惊惶。 面对别人,他还是那个温柔端方的霍兰之。 可是面对她,他的一切伪装都毫无用处,被彻底撕碎。有时惊怒有时惶恐,不再隐藏自己的负面情绪。 可是一切好像都晚了。 原本把他放在心上的姑娘,再也不在意了。 甚至都没有发现他这些细小的改变,或者发现了也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林钰的表情越来越不耐,霍兰之垂眸收敛翻腾难过的情绪,掀唇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叔叔怎么样了?用不用我帮忙找医生?” “不用了。”林钰挣开他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略带防备的打量着他,“还有别的事情吗?” 她的动作深深的刺痛了他。 “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好吗?” “好的谢谢您。”说完林钰疏离礼貌的对霍兰之点头,推门离开。 只留霍兰之一个人沉默的坐在那里,身旁的朱古力也渐渐变凉,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躲在角落里的白桦看到林钰离开才抬步往自己办公室走,走到门口从缝隙中看到办公室中的景象下意识止住脚步。 眼前的景象莫名让她心中浮现奇怪的比喻,无所不能的老大像被主人抛弃的金毛。 原来没有人可以一生潇洒啊,除非他没心。 备受打击的霍兰之没有低沉几天,就被一记惊锤来了个当头棒喝。 他面色僵硬的瞪着手机上的直播画面,屏幕上的林钰笑的像只艳丽的妖精,烈焰红唇摄人心魂。 那是他吻过的地方,此刻吐露的字全部化成利剑。一字一句扎到他的心里。 霍兰之的胸口不住的剧烈起伏,一双漂亮凤眼猩红无比。 直播还在进行,林钰就出其不意的上了热搜的尾巴,并且热度不断发酵,她的名字不断的在热搜榜上爬升。 但是大家没想到,在路演还没开始,一切预热都没有的时候,甚至在综艺还没有开始录制的时候,林钰就以出其不意的形式,一夜爆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