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四人一同出了小店,卫玉反身门上锁后,徐然看着学正侍君派人来请卫玉马车不由惊叹地说道:“这马车可是用上好的香楠木打造的?还未走跟前,便觉得有淡淡的清香拂来实在是极品呐!” 二管家得意地看了一眼,徐然说道:“那是当然,这马车可是我家大人特意为侍君所寻的,你们瞧瞧这上面挂的夜明珠,那可都是价值连城呢!这回,让你们开开眼!” “便是驱着马车的马,那也都是大人让人从外面特意带回来的宝马!便是日行三百里,也不成问题!” “学正大人对侍君真好。”徐然由衷地说道。 卫玉锁好门后,听到这二管家的一番话后,没有说话,细细打量了一番这马车,只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那纹理看上去也很是自然,香车配宝马,用了不少心思呢,看来这位学正还真的宠她这位侍君呢。 只是也不知那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一州学正为他到这种地步。 “好了,那我们这便走。”卫玉说完后,对着徐然拱了拱手,便带着邵青准备上马车。 却不想,就在邵青踩在凳子上上马车的时候,脸色突然变了变,然后便停下步子,跳下凳子转转过身,面对着卫玉,她扯了扯卫玉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阿,阿玉,我有些内急,你你在这里等等我好吗?” 邵青只觉得快要有血渗出来了,心跳一下子便快了起来,一阵风吹过直觉得后背冷飕飕的,原来只在那一瞬间她的后背便已经冷汗淋淋。 卫玉看着邵青眼神中满是焦急和恐慌,不由自主地软了心肠,轻轻点了点头:“好,你去,我就在这里等你。” 二管家看到这一幕,刚想出言讽刺,却被卫玉一个淡淡的眼神定在原地,不知为何就这一眼,让二管家从心底里生出一种畏惧。 迫于卫玉威慑住了口的二管家,反应过来后,偷偷瞪了卫玉一眼,却不再说话。 反正面子已经丢了,现在再说也无济于事。 反倒是还没有离开的徐然,看到卫玉这一番模样,不甚赞同的说道:“大师,这男儿家就是事情多,你看,这误事的。” 卫玉看着邵青离开的方向,心中越发的冷了,邵青走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去茅厕的地方,而是去“女子卫生用品”店的方向。 这会儿听到徐然这一番话后,卫玉沉默着没有做声。 徐然便当时卫玉听进了自己这一番话后,继续装作有经验的劝说道:“大师,你这是第一次娶夫郎,估计还不明白,这男儿家就应该好好安安分分的待在后宅,如今这般这跟着女子四处乱跑,实在是不守夫道呢。” “我知道大师您宠夫郎,可是这规矩还是要立起来,免得到时候您妻纲不振呐!” 徐然觉得自己这一番话是苦口婆心,这大师怎么着也该好好谢上她一番,却不曾想,卫玉抬起头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徐然,你娶夫郎只是为了给后院添一个摆设罢了,可我卫玉娶的乃是心上之人,我愿意把她奉为掌中之宝,与你又有何相干?!” “我只是爱我所爱之人,看她欢喜我便欢喜,若是和自己心爱之人也要谈什么规矩,那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乏味了。” 可徐然自幼被女子为尊的观念影响着,思想早已迂腐不堪,听了卫玉说话,张口便道:“可,可是我爹爹便就是这样过来的!” “是吗?他们愿意封了自己这颗心,可是我却不愿。”即使卫玉心中在气邵青对自己的隐瞒,可是她还是愿意相信邵青瞒着自己是有原因的。 听到徐然这般一番言论后,卫玉只觉得她有些可怜怜悯地对她说道:“徐然,你这一辈子,想必没有为谁欢喜,为谁惆怅过。” “身为女子当谨守自己的心,不偏不倚,方得后宅安宁。”看着卫玉那有些奇怪的眼神,徐然下意识的说道。 “呵。”卫玉嘲讽地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徐然的肩膀:“那算是你枉活了这么多年!摸摸你这颗心已经有多少时日,没有那般鲜活的跳动过了。” “可是我觉得我过得很好……”徐然不甘心的反驳道。 “不曾尝过那般动心滋味的你,可真是乏味的很,若是动心,若是动心,这各中滋味,你且自己尝过,只怕,是会欲罢不能……”卫玉这些话像是给徐然说,又像是给自己说,如今动了心的自己可不正是欲罢不能了吗? 没过多久,邵青便小跑着从远处而来,跑到卫玉跟前的时候,还不由微微喘息。 却不想邵青这并不淑男的作态,看的徐然又是眉头一皱。 这可真不端庄,如何像是个男儿家?! 可卫玉却仿佛已经习惯了一般,面不改色的扶住了邵青,还让她靠着自己缓一缓:“怎的跑得这么快,累着了?” 收拾好了的邵青,只觉得心情也舒畅起来,对着卫玉笑得格外的甜:“哪里会累,别耽搁了时间了,我们快走!” “好,这便走。” 卫玉对着徐然微微颔首,便扶着邵青的手上了马车。二管家也一跃跳上车辕,手里握着马鞭,有些生疏的驱使着马离开了。 徒留下徐然站在原地,纳闷地想着卫玉刚刚为何突然冷下了态度。 马车上,卫玉看着邵青依旧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便垂眸不语起来。 只是视线却尽落在那一双玉白的手上了,仿佛极依赖自己一般,两只手紧紧交叠着挽住自己的胳膊,白嫩的手指和微微带着粉红的指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在白雪上留下了几朵粉嫩的桃花瓣,一样看上去煞是可人。 卫玉抿了抿唇,闭上眼不再去看,生生压抑住自己心中想要去把玩的冲动。 不能动!不能动!自己现在还在生气呢! 可是没多久,卫玉便觉得自己掌心有异,抬起眼皮去看,只见邵青仿佛有些无趣一般,用那好看自己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画着十字,莹润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划过,卫玉只觉得自己的心湖泛起沉沉涟漪,猛地一下子攥住手掌。 “唔,阿玉,你怎么了?”邵青只觉得今天的卫玉不对劲的紧,就算是怀疑了自己,那也不应该像这般一惊一乍呀,毕竟以前的阿玉可是沉稳的很。 卫玉看着被邵青那被自己攥在掌心的手指像是触了电一般,撒开了手。 “没,没什么。” 卫玉说完这话便将自己的手拢进了袖子里,转过脸,不去看邵青,反而微微掀起一角,车窗的帘子装作看风景似的去看外面。 邵青嘟了嘟嘴,见卫玉真的不再去看自己这边,拖着下巴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卫玉看。 阿玉如今的样子越来越好看,容貌清丽无双,在配上阿玉平时那有些淡漠的气质,看上去如凌霜仙子一般,只是唯独面对自己时是那般的温柔…… 那般温柔的阿玉,最令人着迷了,只可惜今日,阿玉是真的知道什么了吗? 这么一想邵青又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卫玉的目光也不再那般专注。 虽然卫玉一直装作看窗外,可是却一直用余光扫视着邵青,最初的时候她对邵青的有些迷恋的目光还是满意的,可渐渐的,她觉得邵青的目光不那么专注起来,便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唇,抿成的那条直线也微微向下斜了起来。 见到邵青的发呆越发严重了,卫玉装作不经意一般抬起手,去将自己滑下来的发丝别到耳边。 这一动作,邵青自然回过神来。 再一看卫玉刚刚收拢到袖子的手,不知何时又放在了外面。 邵青格外迷恋卫玉,用那双手握着自己的感觉,柔软而温暖,当下也不觉有异,自觉自发地将自己的手塞进了卫玉的掌心,时而调皮地勾挠一下,得到卫玉一个回眸,便觉得心情很快又好了很多。 就这样,两人和小孩子一般无声地拉着手嬉闹了一番后,外面便响起了那二管家的声音:“二位,到了,下车。” 听到二管家这话后,卫玉还没觉得怎样,邵青便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对着卫玉问道:“阿玉,你瞧我头发可是乱了?” 卫玉仔细看了一番后,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并无。” 听到卫玉这么一说,邵青这才放松地勾起了春晓,但很快又仿佛燃起了斗志一般,昂首挺胸起来。 卫玉小心地扶着邵青下了马车,只觉得自己仿佛牵了一个要和人去比美的小孔雀一般,身边的人儿微微抬头,目不斜视,浑身上下仿佛带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气场,一下子便和往日那个乖巧绵软的小青区分开来了。 可是这样的小青,却看起来别有一种魅力,卫玉只觉得自己的心又猛然的跳了两下,让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跳什么跳!这个女骗子都把你骗成什么了?!!去去去!!你去钻人家心里去!!! 卫玉面上维持着自己冷淡的表情,可是心里却在暗戳戳的想到。 而一旁的邵青却全无所觉,只是紧紧地牵着卫玉的手,用尽了自己在卫玉身上所学的一切礼仪,大方得体的跟着卫玉走进了学正府。 二管家带着两人刚进府便有一个下人,仿佛早就等着一般笑吟吟地迎了上来:“管家,大人和侍君在湖心亭等着呢。” 这小厮也不叫二管家,而是直接叫管家,听的那二管家是心花怒放,转脸便对着二人得意的挑了挑眉:“看,我可没有框你?我家大人今日可正在府上,就看你到底能不能讨了我家大人的欢心了!” “……”卫玉淡淡的看了一眼,二管家没有说话。 “……”邵青从进了府后仿佛和之前判若两人,一切都照着卫玉的态度走,见卫玉没有应声,竟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二管家。 见着俩人都不搭腔,而管家只好憋屈地瞪了一眼二人,然后又没好气的对等在一旁的下人说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引二位“贵客”过去?” 这贵客二字被二管家用了重音,听上去别有一种讽刺之感。 二管家说完这话后,便撂了挑子不再去管,二人甩了甩袖子便走了。 那下人见二管家生气了也不敢懈怠,连忙领着二人往湖心亭走去,只是脸上却没了刚才热情的笑容。 一路走过去,这学正府看起来虽然没有云州牧府上那般大,可是却处处布局精心,五步一景,看上去别有一番诗情画意的感觉。 湖心亭在后宅,那下人是个女子很是避讳,便低着头带二人走。 可一路行来却不曾见过一个人影,这让卫玉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远远的,便看到有二人在湖心的亭子里饮酒作乐,那嬉笑之声,传了好远。 渐行渐近,等到了离亭子不远处,那下人便走进去通报了。 里面那位浓妆艳抹的男儿家终于回过头来,含笑看着两人,那含笑的脸,赫然便是当初晕倒在卫玉店内的刘若。 刘若本就生的面容阴柔,如今这般浓妆艳抹下来,别有一种瑰丽的感觉。这般搭配,看上去很是得女子喜欢,若问效果,看她一旁目光不住流连的学正便知道了。 学正姓高,今年已经年近四十,虽然已经渐显老态,可是那浑身儒雅的气质却看上去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刘若小鸟依人一般靠在高学生的肩上,有些挑衅的看向邵青和卫玉。 却不想,这一眼便看的刘若脸色微微一变。 此时的邵青,微微昂首,目光平淡的看着远方,那身姿高挑而挺拔,站在卫玉身边气势仿佛一点都不弱于卫玉,甚至还别有一种高贵的气质,再配上那明艳逼人的五官格外的引人注意。 没看她身边的高学正,早已经把目光粘在人家的身上,都移不开了吗? 再看看卫玉依旧是那般冷淡的模样,可是那眉眼如同水墨画一般悠远,配上那淡漠的气质,看着便让人不由拜服。 这两人站在一起,仿佛一对璧人一般,看上去般配极了。 可是这样般配的模样,却是看得刘若牙痒痒的,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齿起来。 邵青这个被捡回来的乞丐,如今竟还有这样一番模样,想必都是因为卫玉?!! 可是卫玉明明是自己早就看好的备胎,竟然竟然就这样被邵青这个乞丐占了便宜,再看看邵青如今那通身的气质,便让刘若不由自主的心里发酸,嫉妒起来。 可是想必是被人精心教过的,只一瞬间,刘若便收拢了神色,笑着招呼两人进来。 “妻主,这两位便是我曾经在村中最好的玩伴,你不是想了解我曾经的生活吗?问他们就好了!”刘若没骨头似的靠着高学正,嘟着唇,呵气如来,声音嗲嗲的说道。 这声音让卫玉和邵青听的是浑身一颤,可是那高学正却仿佛很吃这套,一般很快就收回了停在邵青身上的目光,笑着把手搭在刘若的肩上: “既然是你的好友,那我们此番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 刘若眼珠转了转,笑盈盈地说道:“我可是听说妻主最近得了几两好茶,不如拿出来让我等尝尝可好呀?” 高学正对刘若百依百顺,自然不无答应的。 于是便听到高学正吩咐人去取茶叶和茶具,没过多久,便有精通茶道的下人端着茶具走了,跪坐在三人面前,微微屏息,烹煮着清茶。 不一会儿,便觉得茶香袅袅。 那下人为四人倒了四杯茶后,便将手收拢在袖子里,垂眸沉默着等着众人品尝。 刘若目光直直地盯着邵青,端起一杯茶,左手稳稳地托着杯底,右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捏着杯身,看上去端庄有礼,只见刘若垂眸掩去了眸中的一丝恶意,勾了勾唇: “邵青哥哥,往日在村里你就是性子最好的,这些日子我可是最想你了,来我这番以茶代酒,敬邵青哥哥一杯,以表我的思念之情。” 邵青抬眼看了一眼刘若唇角含笑,可那目光却极为平淡,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看得刘若不由自主地移开了目光。 等刘若反应过来后,便知自己已经落了下乘,不由恨得牙痒痒的。 “邵青哥哥怎么不接呀?难道,难道是这些日子不见你我的关系竟疏离至此吗?”说着流着便故作伤心地看了一眼高学正,那微微簇眉的神态,在高学正眼里如同西子捧心一般,让高学正不由自主的心疼起来。 “咳,邵青是?我家夫郎的茶你为何不接呀!” 卫玉听到高学正这近乎责问的一句话后,顿时目光一利,如同准备护着小鸡的母鸡一般,就要张开翅膀,却不想邵青在案下攥住了卫玉的手。 只见邵青从刘若手中接过那杯茶,淡淡一笑:“这些日子,我可是想侍君的很,这才一时多看了几分。” 刘若看到邵青接过茶后,眼中闪过带着一丝恶意,以邵青那般贫寒的出身,便是连品茶也是不会的,只会牛角牡丹似的一口饮尽,徒增笑料。 也不知道,这么一番丢脸后,卫玉下次是否还会带着她?想必不会,哈哈,他就说就凭这等毫无规矩之人,未必便是娶了也毫无用处。 只是刘若却没想过,若非是他有那番机缘在,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村男儿家,将来最好的结果,便是找一户家境殷实的农户嫁了便是。 这边刘若已经准备好看笑话了,却没看到绍兴接过茶时,双臂平稳,连那茶碗中的茶水都不曾晃动一丝,这让一旁跪坐的烹茶下人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随后邵青便将茶水送入口中,小口的嘬饮一口后,便微微闭了眼,回味着,随后道:“此茶入口回甘,微带涩意,却别有一种清新之感,好茶!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梅香味,不知,我可是说对了?” 赵青说完这话转头去看,跪坐在一旁的烹茶下人,却得到烹茶下人一个崇拜的眼神:“这位小郎好灵的舌头!这茶,乃是用去年梅花瓣上的雪水煮成的,梅香悠远清淡,寻常人喝不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那烹茶下人不自觉的去看了一眼,刘若便是连这位侍君当初喝他煮的茶水是也不曾常出来呢。 “你!” 这一眼看的刘若怒火攻心,脸上瞬间带了几分红色,狠狠地瞪了一眼那烹茶下人,一掌拍在桌案上,却不想那烹茶下人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跪坐在原地,垂眸等着高学正说话,似乎并未把刘若放在心上。 而一旁的高学正把刘若的表情看在眼里,可是却并未对烹茶下人说一句斥责之话。 刘若看着高学生不为自己撑腰,只好偃旗息鼓,但是那看着邵青的眼神,却是如狼一般凶狠。 气氛有些冷淡,高学正微微一笑,对着刘若劝道:“好了,他不过是一个下人,你和他生什么气。小心气伤了身子,妻主我可是要心疼的。” 刘若仿佛真的被高学正这一番话安慰到了一般,笑着依偎在高学生的怀里,得意洋洋地看着邵青:“妻主,那是你说说我让你怀上孩子后,便扶我为侧夫郎的话可还算数,届时,我可还想请我这两位好“玩伴”来观礼呢。” 如今他可是一州学正的侍君的事情!而邵青跟着卫玉,卫玉便是再好,那也不过是区区农户,便是他们如今在福安街有一座小店,那又如何?商户如何能跟学正相提并论? 再者,如今学正可是答应将来要扶自己为侧夫郎,侧夫郎可是和正夫郎没有太大差别了呢! 这么一想,刘若依偎在高学正怀里的笑容越发的甜了。 当邵青的目光挪过来时,靠在学正怀里的刘若,无声的对着邵青道:“农户配乞丐,门当户对!” 那眸中的得意和讽刺,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