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同寓意
天花板十几道灯光闪耀, 宽敞的舞蹈室内, 墙的周围镜子折射明亮的光。 几个舞者排演舞蹈,欢快背景音乐节奏感振奋人心, 而舞者们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同样尖锐。 顾言和一个满身刺青的男人坐在长凳上,男人手上拿一份歌词稿, 脚尖打着节拍, 踩着节奏开始说唱。 “他们看不起, 说不行,说你弱,比不过,世俗眼中那强者 怀疑你, 太幼稚, 染什么发, 说什么废话, 今后站高处俯瞰你, 就是我的活法......” 念完词,莫南道:“蛮好的,顾言,改的比昨天好。” 顾言淡笑:“语言还不够精炼,我回头再修一修。” 两人正说着话, 长凳上书包掉地,里面的手机和一条纯白围巾滑出。 拾起手机和围巾,仔细打量围巾款式和材质,莫南笑了:“顾言, 你还会围这么土的围巾?” 拿走围巾,顾言道:“不围,一直放在背包忘了扔而已。” 他将围巾对折成半,又对折一次才将围巾塞进背包底。 这般放置,看着不像要扔掉的样子。 “很晚了,我先回去了。”顾言拿起背包和手机站起身。 莫南点头:“嗯,我去看他们排练,差不多也可以回去了。” 莫南走开,顾言离开舞蹈室。 大楼之外,寒风刺骨。 站在路边等车,顾言掏出手机。 一条信息弹出。 萱:我搬去学校住了,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不回家,所以我离开。 一阵冷风吹过,发梢在风里翻飞,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捏紧。 谁要她搬走?她就这样迫不及待和他撇清关系。 一股怒火涌出。 言:你什么意思? 等了一会,没有回应,火气来得更旺。 拦下一辆出租车,顾言上车直接去原阳一中。 ...... 晚上十一点,女生寝室楼已经关灯。 洗好内衣内裤,陈宇萱回到自己的床位上。 刚关灯,女生们还叽叽喳喳说话,看陈宇萱回来,何依依问:“萱萱,顾校草舍得你住校啊?” 住校的条件可比在顾家差太多了,学校不是全天都有热水,没有洗衣机,大冬天的洗衣服都要用冷水。 用毛巾擦了擦冰凉湿漉漉的脚丫,陈宇萱静默片刻说:“我又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人,有什么舍不得。” “这样啊,之前去你家,觉得你们关系挺好的。”何依依笑道。 陈宇萱回应:“嗯。” 正要进到被子里安寝,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手机是之前顾正余买的,陈宇萱还是带来了,因为离开顾家,这是她和顾家人的最后一道联系。 看来电显示,是顾言。 心莫名一颤。 “干什么呢?快接电话呀,吵死了。”袁迪抱怨。 陈宇萱拿起手机,却不小心按到扬声器,顾言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 “出来。” 寝室里全是女生细软声音,突然来了一声荷尔蒙十足的男性声音,空气突然安静。 这......是顾言的? 急忙关掉扬声器,陈宇萱道:“嗯?” “我叫你出来。”他语气不是很好。 “去哪?” “我在女生宿舍楼大门前,你马上出来。” 他来了,他来找她...... 迟疑了一下,陈宇萱走下床铺,穿上拖鞋,套上外套走出宿舍。 见陈宇萱走出宿舍,女生们纷纷下床走到窗户边,她们住在一楼的位置,从窗口能看到大门的方向。 所以......这是顾校草来了?终究还是舍不得陈宇萱住校?何依依心想。 走到铁门前,虽然夜晚光线昏暗,陈宇萱还是一眼认出那抹身影。 他没有穿校服,上身就一件休闲夹克,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这样的寒冬,他衣服总是穿得太少。 靠近,彼此的脸渐渐清晰,两人隔一道铁门对望。 “你什么意思?” 话语里隐藏着怒火。 陈宇萱轻吸气:“我发消息给你了。” “故意气我的是?”顾言冷笑。 陈宇萱摇头:“不是气你,我不喜欢我们现在这样。” 暗黄灯光下,她小脸分外柔和,嘴里吐出柔软话语时,淡淡白雾升腾。 这天气一定很冷。 “那你要我怎么样?想要我怎样?”顾言质问,眼里密布阴云:“像以前一样乖一点听你的话?” 陈宇萱一愣。 以前他确实挺安分,她写习题,他在旁边安静打游戏,仿佛是一种常态,舒适又平静。 “但是凭什么?”顾言轻笑:“陈宇萱,我是喜欢你才愿意听你的话,而不是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寂静。 陈宇萱穿着拖鞋,此时裸露在外的双脚刺骨冰凉,然而她只注意到他被冷风吹得僵冷的面颊。 因为冷,他耳朵和鼻子带上浅浅的红,一阵风过,他发梢在动。 忍不住伸手触摸他的面颊,他不动,任由她触摸,原先凌厉的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有那么一刻,陈宇萱竟然觉得,或许安抚他,也不过这么简单。 “冷不冷?以后要多穿点。” 拿捏她的手,顾言轻笑:“你终于也会关心我。” 他故意酸她,陈宇萱没有在意:“我给你的围巾有没有送去给别人了?毛织的,应该很暖和的。” “抱歉,送了,那种东西我不需要。”顾言耸肩,一副无所谓模样。 安静许久,陈宇萱点头:“嗯。” 她看向别处,他看着她:“明天搬回去住听到没有?” 不说话。 查房回来的阿姨看到铁门边一高一低两个人影,大声道:“干什么呢?!很晚了都回去睡觉!” 冬夜比以往都要寂静,所以宿舍楼阿姨的声音才会显得格外尖锐。 陈宇萱惊诧回头,怕她突然走开,顾言伸手穿过铁门缝隙牵上她冰凉的手:“陈宇萱,你明天搬回去。” 感受他同样冰凉的手掌,陈宇萱看他:“我在这里挺好的,而且快学期期末了,我想专心学习准备期末考试。” 寒假,她要回去见爸爸妈妈,得让他们看到成绩。 宿舍阿姨靠近,而顾言却没有松手的意思,眼中怒火腾出:“我叫你回去!” 顾言怒喝,声音于这夜里格外清晰粗重。 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宿舍阿姨步伐加快,等靠近才发现一男一女隔着铁门手拉手。 现在的小孩早恋也就算了,偏偏还这样明目张胆,不禁严肃一张老脸道:“你们再拉拉扯扯,明天我带你们去见班主任。” 一句话,陈宇萱甩开顾言的手:“你回去,我会考虑的。” 抓不到她,顾言一只手扶住铁门栏杆,眼神凶恶:“你最好听我的。” 莫名的压迫感呼啸而来,陈宇萱没有看他,而是主动走向宿舍阿姨低声认错。 和阿姨谈判片刻,陈宇萱最后转头看他,他还站在那扇铁门外,身影孤寂单薄。 冲他挥手,陈宇萱道:“天冷,快回去。” 他没有动,他看起来有些落寞。 突然之间,她想牵他的手带他回家了。 迟疑了一下,陈宇萱还是回了寝室,再没有看他。 等她走了,他自然就会走了。 回到寝室,暖气瞬间包裹全身,然而身体哪儿都不舒服了。 宿舍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以为她们是准备睡了,陈宇萱轻悄悄爬上床。 然而她不知道,此时的寝室QQ群已经沸腾。 迪:她摸了顾校草的脸!顾校草还让她摸了! 梅:卧槽,顾言喜欢她?不可能?不是说姐弟? 黄:其实姐弟也可以摸脸的,我就常捏我弟的脸。 迪:嗯,是亲戚,别的我不听。 热闹寝室里,何依依并没有参与讨论,她安静得有些异常。 ....... 后来。 陈宇萱也没有搬回家。 白色雪花纷纷扬扬,盖过树木枝头,盖住城市绚烂色彩,让一切只保留朦胧的一面。 周六晚,顾言拉手提箱回到顾家。 房子外冰冷刺骨,进了家,同样寒冷寂寥。 房子里没有暖气,她没有回来。 “陈宇萱——” 果然,空无一人。 她不听话。 生气。 以前他不回家,现在她也不回家了。 将行李丢在玄关口,走进大厅,大厅整洁干净,像是被人刻意打扫一般。 进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东西全部都用保鲜膜包好,蔬菜还是新鲜的模样。 甩上冰箱的门,正要离开,发现地上放两个大榴莲,榴莲上贴着纸签:榴莲别多吃,多吃上火。 这是她特地给他买的吗? 两个这么大的榴莲,你能想象得到她一个人怎么带回家的吗? 那人凡事图省钱,说家近不愿意打车,这两个大榴莲怕是她一个人艰难地抱回家的...... “傻吗?” 顾言暗骂一声,眼里的火苗消散了些。 带行李走上楼,本想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最后却走到她的房门口。 这个家□□静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习惯她就在家里,他说饿,她会给他煮面,像是朋友,也像......情侣。 推开门,房间床单被褥整齐折叠,书桌上只有台灯孤独静立在那里。 打开衣柜,他后妈给她买的那些衣服都在这里,她没拿走...... 这样的冬天她都穿什么?还是校服吗? 怒火又上来了。 顾言失笑,原来她能这样影响他的情绪。 刚要关上衣柜,却被角落一根棒针吸引,蹲下去细看,顾言表情瞬间凝滞。 这毛线...... 是织他围巾的毛线。 他的围巾,是她织的。 在很小的时候,顾妈妈也喜欢给顾言亲自织毛衣。 她说是跟陈阿姨学的,陈阿姨给萱萱织毛衣,是因为陈阿姨爱萱萱;她给言言织毛衣,也是因为她爱言言。 因为他是亲密的人,才会愿意一针一线为他织起衣衫。 看向书桌,顾言笑了。 他的萱萱姐姐是不是就坐在那里,开着台灯,在平静的夜晚里给他织的围巾? 所以,她不是不关心他在外面冷不冷对吗? 所以,他是她亲密的人对? 心口似乎开出一朵花,所有沉闷情绪突然间消失。 打开背包拿出围巾,这呆木款式怎么越看越爱? 不行,想去找她了。 想问问她,他到底是她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