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舍不得他
陈宇萱后来才知道有大公司经纪人找顾言签约, 那人从首都而来, 网上有关于他的信息和照片，可信度非常之高。 签约之前, 陈宇萱提议让顾正余知晓，他毕竟是顾言的爸爸, 又是在商场上打拼的人, 关于合同事宜应该比他们都懂, 相信这天底下没有不为自己孩子着想的父亲。 于是签约合同那天，顾正余撇开所有工作提早预订位置到达酒店。 陈宇萱和顾言赶到时，顾正余坐在酒店包厢里用平板电脑开远程会议，等发现两人进到包厢, 他提前结束了会议。 将平板电脑收进包里, 顾正余拿起菜单放在两人桌前：“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陈宇萱翻动菜单, 但顾言没有动。 看向顾言, 顾正余欣慰一笑：“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 犹记得顾言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 他往新买的水枪里灌满了水，瞄准家里各种家具打枪，使得家里到处湿漉漉一片，人坐到沙发上裤子能粘上一屁股的水。 记得当时他严厉抽打了他的屁股，这孩子嗷嗷哭几下后, 又似忘了疼一般凑到他面前说要买遥控飞机。 他从小到大不学无术，疯玩起来却是一等一的厉害，想他这样的状态往后肯定是要仰仗他才能生活，却不想他现在有自己的想法, 也明确了自己今后要走的路。 他选择当歌手，顾正余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他有自己的方向好过他没有方向，无论往后发展如何，至少他去努力和历练，也不至于成为别人眼中无所事事的富家子弟。 “你确定要签约成为艺人？”顾正余问。 顾言挠挠眉心：“音乐算是我擅长的，这个走向也没什么不好。” 顾正余点头：“我已经提前见过张化铁了，也了解很多情况，精业娱乐经纪公司实力挺强的，公司创立在首都，你签约后可能要去那边发展了。” 顾言愣。 也就是说他会离开C市...... 回头看陈宇萱，她在翻动菜单，然而那一页菜单她好像看了很久。 “我高中还没读完，我想......” 顾言犹豫，顾正余接话：“精业娱乐公司会帮你安排那边的学校，去到那边你还要学习很多东西。” 不止是高中的学习，作为未出道的歌手，他还要进行培训，学习声乐课程、乐器练习、表情管理等......这是张化铁当时同顾正余所说的原话。 顾言静默。 酒店包厢忽而安静。 圆形玻璃桌下，陈宇萱小手触碰顾言的手背，很快，他打开手掌接纳她，两人十指紧扣。 她在安慰他，给他支持和鼓励。 可是他要去首都了，她没有不舍吗？ 偏头看她，她右手仍旧翻动菜单，整个人安安静静。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点了菜，张化铁赶到包厢时菜刚好上桌。 一场饭局，张化铁简单介绍自己以及精业娱乐公司后，便开始谈及合同相关事项，两个男人深入交谈，而顾言看着合同偶尔发言，陈宇萱则保持静默，一场饭局在顾言签下合同后结束。 分开前，张化铁微笑道别，最后拍拍顾言肩膀道：“再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就要收拾行李跟我去首都了，接下来你会很忙。” 顾言淡淡点头。 张化铁离开，顾言和陈宇萱乘坐顾正余的车回顾家。 这天，天空下着毛毛细雨，道路的前方似带蒙蒙的雾气，汽车刮雨器在挡风玻璃上来来回回，车内陷入沉寂。 “去到那边出什么事一定要打电话回来跟我说。”顾正余一边扭转方向盘一边叮嘱。 顾言：“嗯。” “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无论怎样你都是我的儿子，你是顾言，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嗯。” 很多人都说顾言的脾气是接了爸爸的，两父子虽然平时话不多，但骨肉里流淌相同的血液，话语不必多说，羁绊便已经存在。 顾言和陈宇萱回到家，大厅灯光亮起，两人格外安静。 换鞋，陈宇萱走进大厅，关于别离，她只字不提。 “我要吃面。”顾言定定看她。 陈宇萱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嗯。” 明明才刚吃了饭，他现在却要吃面。 进到厨房煮面，顾言从身后抱她，头靠上她的肩头：“这三天我要你陪我。” “嗯。” “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 “是。” 她回答太过云淡风轻，顾言甚至怀疑她对他无情又无心。 搬过她的身体，顾言捏她下巴皱眉道：“说你爱我。” “我爱你。” 轻飘飘的，似乎没什么分量。 把她按在厨房冰箱前，顾言低头深吻她的唇，撬开贝齿，闯入她的领地缠绕、吸吮、舔吻......直到她呼吸变得凌乱，直到她发出浅浅低喃。 “说你爱我。” “我......” 只说了一个字，他又深深覆盖她的唇，温热、湿润、酥麻在身体里散开。 “爱.....你......” 每一个字都只能艰难地在他唇齿间挤出，却听得她自己都羞怯。 低笑一声，顾言亲吻她眉心：“要记得，记得我们亲热时的感觉。” 陈宇萱：“嗯。” 最后，一碗面，她看着他全部吃完。 接下来的三天顾言照常去学校，等到放学便是来到一班等陈宇萱下课。 一班的老师习惯拖堂，往往放学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老师们还在兢兢业业讲解题目，而通常这个时候，顾言都会站在走廊上安静等待。 等陈宇萱下课，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最后晚自习一起回家。 冒着被宿舍楼查房阿姨记过处分的危险，陈宇萱这几天晚上都住在家里。 顾言离开的前一天晚上，陈宇萱在他房间里替他收拾行李，而顾言则趴在床上看她，他下巴靠在枕头上，人有些郁郁寡欢。 “袜子我放在这边，你到时候别又找不到。”将衣服折叠整齐放在箱子里，陈宇萱又道：“你常穿的衣服我也都叠放好了，这种天气偶尔还是会冷，所以我给你多准备几件外套，天冷了一定要记得添衣。” 顾言趴在床边不说话，陈宇萱蹲坐在他面前，抬手轻轻抚上他的面颊：“我很高兴，你有自己的方向和目标。” 亲吻她的手背，顾言定定看她：“我走后，你别住校了，没有人影响你了。” 顿了一下，陈宇萱笑着摇头：“不回了，这个家太大了。” 这个家太大了。 以前都是他在说这样的话，现在她也切身感受到了。 “对不起。”顾言轻道。 陈宇萱讶异：“为什么道歉？” “我不愿意让你一个人。” 不愿意让她一个人感受这个家的冷清。 捏捏她的脸蛋，顾言低声道：“你放心，我一有空就坐飞机回来看你，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 “嗯。”陈宇萱笑着点头。 深夜，陈宇萱躺回自己的房间，关上床头灯，一切融入黑夜。 迷迷糊糊陷入梦境，半夜被窗外磅礴大雨惊醒，侧身看向窗外，陈宇萱听着雨声发呆。 忽而手机振动铃声响起，竟是他的来电。 迟疑了一下，陈宇萱还是接通电话。 和这边一样，那边也显得格外安静。 “陈宇萱。” “嗯？” “雨好大。” 静默。 “陈宇萱。” “嗯？” “舍不得你。” 或者只有在深夜，某些话才会轻易说出口。 听着窗外雨，陈宇萱张开眼睛面对漆黑。 她没有说也舍不得他。 她不说话，他那边也异常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又要睡去，他的声音再次敲击她的心门。 “陈宇萱......” 寂静。 他仿佛只是想倾听她的声音，然而她没有回答他。 半晌。 那边以为她已经睡着便挂了电话，陈宇萱这边却全然没有了睡意。 他扰了她的清梦，她只能听着窗外雨发呆至天明。 天亮了，陈宇萱没有起床穿校服，她今天请了半天假，她要送他去机场。 昨晚的大雨稍有停歇，此刻又是蒙蒙小雨。 顾正余开车进到院子时，顾言和陈宇萱已经吃好了早餐。 看到陈宇萱也在，顾正余问：“小萱，今天不去学校？” “我想送送他。”陈宇萱说。 顾言是早上十点的飞机，现在八点，时间差不多了。 见顾言拎两个大行李下楼，顾正余走上去帮忙，而后带上行李直接走向玄关。 身后，顾言看了一眼陈宇萱，终究什么话也没说。 三人走出大门，冒着毛毛细雨走向顾正余的车子。 顾正余打开车尾箱，将顾言的行李搬上去，随后他转身看向陈宇萱：“小萱，你就送到这里，我开车去到机场就不回来了，我也有事去一趟首都。” 陈宇萱愣：“我可以自己打车回来。” 顾言伸手替她遮挡细密的雨，他低头凑近她：“机场很远，我不想让你自己打车回来，就送到这里。” “可是......” 陈宇萱还想说什么，顾言亲吻她额头：“再见，萱萱。” 可是，这个早晨过得太快，她都没来得急好好看看他。 顾正余上车，没有过多停留，顾言也上了车，只将头探出车窗外看她：“回去，别淋雨。” 看着车子缓缓移动，陈宇萱不动。 车子慢慢驶出院子，陈宇萱小步跟在身后，雨里她的脚步没有片刻迟疑，而目光紧紧追随。 等到车子渐渐加速，陈宇萱小跑跟上，踩过湿漉漉水泥地，她跑了好长一段路程，最后只能看着车身渐渐远去。 她喜欢的男孩子啊，他就在那车上，他要离开她身旁，去另一座繁华的城..... 细雨之中，不知静立了多久，身上口袋里手机振动又挂断。 陈宇萱打开手机，微信上他给她发来了消息。 言：是不是哭了？ 擦拭眼里的湿润，陈宇萱嗤笑。 萱：没有。 言：笨，我又不是要去死。 萱：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言：快点回去，不准淋雨，给你两分钟时间回家，两分钟后我要查岗。 陈宇萱淡笑。 萱：嗯。 陈宇萱正要原路返回家，那人又发来了信息。 言：我在哪座城都一样，我心里有你。 我心里有你。 陈宇萱愣了一下，而后轻道：“......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