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说你爱我
狭小房间有尼古丁的气味, 烟气很淡, 并不刺鼻,亦如和他接吻时尝到的淡淡味道。 “凭什么你想复合就复合?” 顾言笑问, 笑声带几分嘲讽意味。 陈宇萱心忽而一沉,看着漆黑里的他, 想知道他说这句话时的态度,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一口气堵在心口, 陈宇萱气闷地狠狠咬牙,最后握住拳头打向他赤/裸胸膛:“不复合,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 拿捏她手腕,顾言低笑:“为什么?不是你自己想让我上?” 安静。 房间风扇依旧嗡嗡作响, 香烟的气味盈盈绕绕。 陈宇萱愣愣看他, 漆黑里, 她目光空洞。 以为拥抱了就真的拥有, 不是的, 他的心不在了。 “回到岸边,花可以拥有彩色世界。” “是。所以船要承担后果,往后花的彩色世界里,它不再是唯一的存在。” 想起那时在创作室里他们说的话,陈宇萱心跟着颤抖。 手紧紧抓住被单, 陈宇萱安静低头。 “以后别见面了。” 似隐忍着什么,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陈宇萱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因为对象是他,才会不想计较太多, 而现在他竟然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心感到发凉。 黑暗里,顾言咬着烟头,因为很久没吸,烟头的星火越来越暗。 “你如果只是想玩,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顾言点头,将烟头暗灭在床头柜上,二话不说,起身穿起地上的湿衣服。 她说不要再见面,所以他要走了么。 陈宇萱心阵阵刺疼,这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你......” 她欲言又止。 顾言继续穿衣服,动作麻利迅速,不见一丝迟疑。 很快,他走到房门,打开门的那一刹那,房间门前的声控灯亮起,他的身影高挑凄清。 陈宇萱走上前拉他手腕,有意挽留:“外面在下雨。” 心里本来还存在一线生机,但在看到他起身穿衣的那一刻,又开始害怕了,或许她不该说出那样的话。 甩开她的手,顾言走出房间,陈宇萱愣愣站在原地,门口的风吹入房间,凉意渐渐侵入骨髓。 强忍心口的痛意,陈宇萱红着眼找一件长外衣穿上,又拿了一把伞,进入楼道狂猛的风中。 几乎是小跑着走下楼梯,终于在二楼楼道间追上了他。 听到小跑的声音,顾言回头,陈宇萱慢慢减缓脚步,最后安静看他。 分开了,会疼。 知道这次之后,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只会更渺茫,所以才会这样不舍和痛心。 慢慢走向他,直到站在他面前,借着楼道昏黄的灯光仔仔细细看他:“回去......别淋雨了。” 说着,她将手里一把折叠整齐的伞放在他手心,眼睛红得像兔子的眼。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长款外套,光裸着一双腿,细白脚丫正踩在灰蒙蒙的水泥地上。 顾言低头看她,接了伞,转身离开,不发一言。 脚步声在楼道间回转,每一步都踩在她心上,每一步都让她疼得不能自已。 终于,直到脚步声融入大雨之中,那个人在楼道间消失不见,陈宇萱终于崩溃哭泣。 她蹲坐在楼道口,脸埋在膝盖间,单薄的身体弯曲成一团。 “呜呜......” 压抑的哭声在指缝中溢出,如同深夜鬼魅一般,微弱、凄婉又哀伤...... 楼道声控灯在黑夜里孤独亮着光,不知名的虫子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在灯前飞绕,无声无息。 雨还在下,不知何时是尽头。 顾言站在一楼屋檐下,漫天雨水贯穿天地,整个世界充满雨声。 二楼转角似有人在哭泣。 是她哭了。 在掺杂雨水的风中,顾言点燃一根烟。 半晌,一根烟几乎抽完,他抽了一半,风替他抽了一半,或许风也会惆怅。 低头看手上的折叠伞,伞布被折叠得整整齐齐,布料干燥,似还带有余温。 将烟头丢进雨里,直到那抹星火熄灭,顾言看向楼梯的方向,最终慢慢往回走。 楼道转角处,她蹲坐在那里,脸埋在膝盖间,宽大的外套套住她单薄的躯体,因为哭,她的肩膀轻颤着。 蹲坐在她面前,顾言伸手撩她长发于耳后。 感受到突然的触碰,陈宇萱猛然抬头,以往温柔的眼眸此刻泪光闪动,白皙细嫩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当看清眼前的人,眼泪无声掉落,速度快而又猛烈。 顾言看她,心变得柔软。 “说复合的是你,说不要见面的也是你。” 声音平静,甚至带着无奈。 没有一身的冷漠,此时的他眼睛也红了。 或许,他也难过。 主动搂抱他的脖子,陈宇萱声音哽咽:“不是的......我爱你,我爱你......你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我喜欢你才想跟你亲密......这有什么错。” 从小沉稳坚强的女生,第一次见她这样哭。 顾言接纳抱住她,手环在她纤细腰身上:“嗯。” “顾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 陈宇萱身体一颤,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 不给她仔细打量的时间,顾言抱住她光/裸的双腿,结实手臂一使力,便轻易将她托起。 身体忽而一轻,为保持平衡,陈宇萱急忙抱紧顾言,当知道他是打算抱她回房,不禁破涕为笑。 为方便他上楼,陈宇萱双腿缠住他的腰,手臂紧紧环抱他的脖子。 “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身体随着他上楼时的脚步在晃动,此时的陈宇萱变得安静许多。 脚步迟疑了一下,顾言苍然一笑:“差点就走了。” 如果真的走了...... 一想到这个,陈宇萱后怕。 回到房间,打开房间的灯,彼此的身影清晰出现在眼前。 因为哭过,陈宇萱眼睛又红有肿,甚至脸上还有泪水的痕迹。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样子一定很丑,陈宇萱快速走进屋,却被顾言一手拽回。 愣愣看着近在迟尺的俊颜,心跳加速。 “再说一遍。” 陈宇萱愣:“嗯?” “说你爱我。” “我爱你。” 安静。 下一秒,顾言脱掉身上的外套,又从下至上脱到衬衣,用那件湿漉漉的衬衣盖住她的脸,胡乱地擦拭一通,随后关灯,他拉她走到床边:“睡。” 分开三年之后。 那夜,他们第一次相拥而眠。 《唱作人》第五期,节目组邀请《闪耀之星》第三季的冠军罗代来踢馆,引来网友一阵热议。 三年前,顾言参加《闪耀之星》只拿到第四名的成绩,而现在第一名的罗代来了,这下有热闹看了。 现在的顾言今非昔比,人气早已经高出罗代好几倍,知道顾言和罗代还有这么一出,新粉丝纷纷去翻找以前《闪耀之星》的视频,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每一期的表演顾言都完胜罗代,显然那选秀节目有黑幕! 除了翻找出三年前的比赛视频外,强大的网友还翻找到三年前关于顾言的绯闻——十八岁开房事件。 虽然后来被证实照片里的男主不是他,但让人惊讶的是女主角——不就是《唱作人》上一期《船》的译文作者? 这个世界是否太小,以前被骂想红想疯了的女生,现在居然凭借自己的实力和顾言同台出现在大屏幕里,甚至还当上了评委,而最过分的是这女生也才22岁。 ....... 明媚清晨。 打开狭窄的窗户,一抹光进入房间。 陈宇萱合上《稻草人》书籍,站在窗前伸展手臂,当目光落到床单上,脸上飘过一抹红晕。 在这样一个闷热出租房里,让他吹着风扇躺在这张劣质弹簧床上,还真是委屈了那位少爷。 掀起床单放在鼻子前嗅一嗅,有一股淡淡汗味,陈宇萱脱到床单进到浴室。 没有洗衣机,陈宇萱的衣服通常手洗,洗床单也是一样。 将床单丢进盆中,接水,倒入洗衣液,搓出泡沫,陈宇萱蹲下身开始搓洗床单。 那夜之后,他又来过一次。 因为隔几天来一次,所以每次来,他目的都很明确。 想到他,陈宇萱又羞涩又感到甜蜜。 忽而,手机铃声响起。 冲洗手上的泡沫,她起身回到房间。 当看到手机来电显示,陈宇萱笑了。 “喂,阿妈。” “萱萱,我跟你阿爸现在在火车站呢,你住哪啊?我们直接打车过去找你。” 电话里,陈妈妈的声音伴着嘈杂声传来。 火车站。 陈宇萱愣住了:“阿妈,你们在哪?” “火车站啊,F市火车站,我跟你阿爸都来了。” 从北河镇来到F市,坐火车大约要二十多个小时,如果做高铁也要十来个小时,况且陈宇萱阿爸腿脚不便,一路来肯定都是陈妈妈推轮椅过来的,北河镇到北河市火车站,要坐一辆老旧的大巴才能到市里,陈宇萱真不敢想象自己的阿妈是怎么将阿爸扛到大巴上,又怎么带着阿爸坐上火车千里迢迢来看她。 鼻子一阵酸涩。 “阿妈,怎么突然来了也不告诉我?” “你不是打算买房吗?阿爸阿妈过来帮你看看,买房也要看风水,你们小孩子家家哪里会看。不告诉你是怕你太担心,这一路上我跟你阿爸都挺好的。” 陈宇萱红了眼眶:“我过去接你们,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我很快就到。” 陈爸爸坐轮椅,搭车很不方便,陈宇萱过去还能搭把手。 匆匆换上衣服鞋子,陈宇萱背上小包出门。 只是等坐上出租车,陈宇萱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阿爸阿妈来了,他们应该住哪儿? 跟她住在狭小的出租屋? 显然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