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最有潜力
吃饭那会儿, 颜冬夏感受到了一道炙热的视线。 当时没察觉恶意,也不确定视线的主人究竟是谁, 没有追究。 没想这人那么沉不住气,她借住的当晚就摸过来了。 如果换做是她, 必定是要等对方防备个几天, 发觉没事精神松懈下来之后再来那么致命一击的。 颜冬夏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绕过睡相糟糕的小毛团们,身体紧贴石壁。 她睡觉习惯关灯,到了兽世, 就会在睡觉前把光石抠下来丢到角落盖起来。 此时, 洞穴里一片漆黑, 只有外面漏进来的一点光亮, 照射不到颜冬夏所藏的地方。 洞穴外的脚步声渐渐临近。 石床上, 翼和小狐狸一前一后爬了起来, 眼里的迷茫迅速散去, 警惕地瞪向洞穴之外。 在部落内休息, 有夜晚负责警戒守夜的族人在, 他们会更放松些,所以反应比白天慢了些。 两小只边注意洞穴之外的声音, 边抬眼去扫身边。 这么一看,顿时大惊:夏不见了! 两小只抬脚就要跳下石床,忽然有一滴水滴在鼻尖上,砸得他们有点懵。 洞穴里还会下雨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可能是夏。 两只再定睛一瞅,发觉贴着石壁的颜冬夏。 她隐藏起了气息, 又有夜色黑暗的遮掩,不是兽人的夜视能力强,又被水滴指引着,还真难轻易发现。 这么一来,他们就不着急了:夏比他们还早发现呢。 刚骄傲一秒,迅速萎靡——他们还比不过一个雌性兽人,太糟糕了! 两小只对视一眼,决定不能再天天跟着颜冬夏混吃混喝养肉肉养毛毛,必须把训练提上来。 就在这时,脚步声到了洞穴门口,停了下来。 有个黑乎乎的影子从洞穴门口探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颗圆滚滚的光石。 翼:“……” 狐瑞:“……” 颜冬夏:“……” 谁大半夜的搞袭击,还会自带光石照明啊?简直是在告诉所有人:嘿,我在这呢。 傻逼么? 吐槽腹诽期间,光石的亮度照应出袭击者的脸,是晚饭期间见过面的狐巧。 “夏。” “夏,你在吗?” 小姑娘喊得很小声,像是怕动静太大吵醒谁,喊两声往后面看看,神色略为着急。 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搞袭击,而是来找人的。 颜冬夏摆摆手,示意危机解除,让翼和小狐狸睡觉,自己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 “狐巧,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有事呀。”这时的狐巧和吃饭期间见过的小姑娘有些区别。 她的神情不再羞涩,还有点落落大方和……直爽? 颜冬夏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不切换人形兽形,兽人也能双重人格了? “什么事?” “你看这个像什么?”狐巧把藏在手心的什么东西递了过来,还把光石放在那东西的上面,使光线完整地照射过去。 “狐狸。”和木盖锅盖上的木狐狸一样,非常好认。 “看仔细点!”狐巧催促道,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颜冬夏认真地看了看,这只木狐狸和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真要说哪里不一样,好像是……“这只有点像祭承?” 祭承的人形排除装老头外,有点懒洋洋的,这一特点在兽形上显示得淋漓尽致。 变成大狐狸的他,不爱动弹,要她喂食,经常幼稚得像只崽崽,和小狐狸较劲,爱记仇,喜欢悄悄报仇。 这只木狐狸雕刻得不是很具体化,给她的感觉很像祭承。 还是懒洋洋蹲坐着等喂食的祭承。 “就是祭司大人呀!”狐巧猝不及防的一声吼,惊得颜冬夏汗毛都竖起来了。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狐巧连忙捂嘴,回头瞧了瞧,没发现什么动静又放心地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就是祭司大人呀!” 颜冬夏不是很懂,“所以呢?” “我来给你看啊。”狐巧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你不是说要雕得更具体一点吗?我把祭承大人的毛发雕上去了,你看怎么样?” 小姑娘激动雀跃的样子,像极了追星的迷妹。 末世前,颜冬夏的表妹就是这样的状态,为他痴为他疯为他框框撞大墙,经常熬夜画偶像的图,还拉着颜冬夏让她说清楚到底哪里不够好。 颜冬夏若有所觉,眯着眼问了一句:“狐巧,你是不是喜欢祭承啊?” 小姑娘呆立当场。 好半晌,意识到颜冬夏说了什么,一张笑脸刷的涨得通红通红,大眼睛扑闪扑闪,一句“你胡说!”就要冲出口。 颜冬夏:“祭承说,他不喜欢说谎的崽崽。” 小姑娘憋红了脸,生生地把那句话吞回去,焦急得连连跺脚。 颜冬夏不太忍心,亲口揭穿自己的谎言,“我骗你的,他没说过这话。” 狐巧:“……” 小姑娘本来急得都快掉眼泪了,生生地被那句“我骗你的”逼了回去,反应过来,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脑袋上蹭蹭地冒出两只尖尖的狐狸耳朵。 颜冬夏没想到兽人恼羞成怒还会有这样的效果,跟着又说了一句:“狐瑞从出生以后一直是祭承带在身边教的,我看狐瑞不说谎,就觉得他应该是不喜欢骗人的崽崽。” 狐巧:“……”脑袋上的尖耳朵动了动,软软地趴了下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 过了许久,用脑袋顶对着颜冬夏的小姑娘轻轻地说,瞧着还很是委屈,“我很尊敬祭承大人,想在所有地方雕上祭承大人,可是我不敢和祭承大人说话,每次一到他面前,我就……” 委屈地咬住嘴唇,半是羞涩,半是难过,“我说不好话,不敢和他说话。” 颜冬夏:“……”小姑娘迷妹的程度有点往痴汉的方向走啊。 啧,好好的一只女崽崽,不快快乐乐地给自己舔毛,顺便多个可爱的兄控属性,怎么就被祭承那只懒狐狸迷了眼呢? 好,祭承那身柔顺漂亮的皮毛还是很有欺骗性的,总是勾得她想上手撸两把。 “除了祭承,你和其他人说话正常吗?” 小姑娘闷闷地“嗯”了一声,“每次一到祭承大人面前,我就说不出话,说不好话,只能躲在哥哥身后偷偷地看他。” “所以,吃晚饭的时候,你看我和祭承正常地说话,很羡慕?”破案了,那炙热的视线居然是羞涩乖巧的小姑娘发出来的。 “对啊。”多说几句话,小姑娘的羞恼情绪过去了,面色不再通红,就是脑袋上冒出来的那双狐狸耳朵还没收回去。 估计是没注意到。 颜冬夏也不提醒她,免得小姑娘再恼羞成怒一回,“那你来找我,是希望我能教教你?”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希望你教我怎么雕,我要学好雕刻,把整个洞穴摆满祭承大人的木雕,等雕得再好一点,我就在石壁上雕。” 颜冬夏:“……”小姑娘,你这痴汉程度有点严重了哈。 痴汉成这样,尽管小姑娘还是个未成年的崽崽,她还是有点担心现在不做点什么,一旦将来小姑娘成年之后,祭承的贞操或许就不保了。 好歹是目前唯一一个能用的祭司,和崽崽们一样特别,得关注他的身心健康。 “狐巧。”颜冬夏正了正脸色,“你是想要当祭承的伴侣吗?” “怎么会?”小姑娘吃惊地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的表情太过真诚,反而闹得颜冬夏搞不明白了,“那,你是……” “我就是尊敬祭承大人,想要把他的木雕摆满整个洞穴,让我能够每天醒的时候看,睡着的时候被他们看而已。”小姑娘笑得乖巧又可爱,嘴里说出来的却……全是虎狼之词。 颜冬夏:“……”我宁愿你是馋祭承的身子。 这个有点头疼。 还以为来了只贴心的小棉袄女崽崽,没想到竟比任何一只男崽崽还要麻烦。 “抱歉,这个我不能帮你。” “为什么?” “祭承是我的祭司,也是我的朋友。” 颜冬夏面无表情,实在是她不知道要对一只痴汉的女崽崽摆出什么表情,模拟考试不包括怎么治痴汉的小孩子。 “如果你单纯地想要学木雕,我能够告诉你要努力的方向;如果你想要从我这学习怎么能够在祭承面前正常说话,我能帮你想办法;如果你想当祭承的伴侣,我还能教你怎么做更多的鸡和糖。” 以祭承对鸡和糖的喜爱,嗜甜嗜辣的口味,攻略他的胃会比什么手段都迅速、有效。 但是…… “你要做的这件事,没被人发现,或许没什么,但是你求到我面前,我就必须告诉你,这样是不对的。” 颜冬夏不会搬出精神病的那套理论来说一个未成年的崽崽,她换了个说法,“你换个角度来看,如果有个你认识但不是很熟悉的雄性兽人,雕刻了满洞穴的木雕和石雕,有一天你发现了,会怎么样?” 小姑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会不会觉得毛骨悚然?会不会担心害怕他能把你的木雕和石雕摆满整个洞穴,会不会什么时候对你做什么?” 兽人的崽崽早熟的多,颜冬夏不打算敷衍了事轻拿轻放,很认真地和她解说痴汉过头的影响。 “狐巧,今天说得有点多,你回去好好想想这件事到底对还是错,做到什么程度才是对,过了什么线就是错。想不明白,或者想明白了都可以来找我,听明白了吗?” “嗯。”小姑娘头顶的狐狸耳朵软趴趴的,像是小姑娘本身,蔫蔫的,没什么精神。 “回去。”颜冬夏抬手,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避开了那两只看上去手感极好的耳朵。 小姑娘垂头丧气地抱着木雕和光石离开,背影寂寞又萧瑟。 都是什么事啊。 颜冬夏摇头叹息,转身回了洞穴。 石床上,翼和小狐狸并没有睡着,警醒着呢,见她安全回来才趴了下去。 颜冬夏轻手轻脚地上床,盖好被子,把他们俩搂进怀里,“没事了,睡。” 外面。 远离洞穴之后,小姑娘哪还有什么垂头丧气? 满脸明媚,不要太开心。 不远处,狐禾站在那。 狐巧蹦蹦跳跳地跑过去,笑嘻嘻地说:“哥,你怎么来了?我和你说,我有点喜欢她哦~” 向来宠她的哥哥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往旁走了一步,露出身后的人。 是祭承。 狐巧的脸先红再白,嗖的一下躲到狐禾身后。 小脑袋嗡嗡嗡的,一会儿想祭承大人怎么会在这,一会儿担心祭承大人听到了多少,会不会很生气? 狐禾头疼地按了按眉心,“祭承大人,狐巧还是个崽崽,你原谅她。” 祭承没有理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出来。” 狐巧的脸色为之一白。 她没有说谎,是真的很尊敬祭承,很熟悉他的一言一行,所以很清楚此刻的祭承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狐巧白了脸,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听说祭承大人答应了去当夏的祭司,担心她是不是要做什么坏事,所以才想去试探试探她,和她说说话,可是我没有做坏事,我向兽神起誓!” 不敢和祭承说话,一说话就会脸红心跳也是真的。 不过,这些毛病,因为担心害怕会被讨厌,一次性全治好了。 祭承不咸不淡地说:“还有呢?” “还有就是……”木雕和石雕的事是假的,她没那么大胆子。 狐巧不确定祭承有没有听到她的那些话,当着颜冬夏的面敢说得乱七八糟,当着祭承的话,一句不敢瞎逼逼。 “我以后,不敢骗人了。” 颜冬夏说过,祭承大人不喜欢骗人的崽崽。 她以后不会了。 祭承:“记住你说的。” 诶?祭承大人不生气了吗? 狐巧偷偷抬眼去瞅,被狐禾一巴掌按下脑袋,“祭承大人原谅你了,快回去。” 狐巧不敢再看,嗖地跑走。 见她跑远,狐禾小心地看了眼祭承,发觉他不像生气,大着胆子说:“狐巧也是担心。” “冬夏能把几个部落算计在内,让我们明知她的想法和谋算,还是不得不跳进她预设好的计划里。那样的人,怎么会没发现狐巧在说谎?”祭承语气平淡。 狐禾大惊,“你是说,夏在陪狐巧玩?” 早知道,他在发现妹妹偷跑出洞穴后,就应该再跑快点,在颜冬夏的洞穴外截住狐巧。 “就算一开始没有发现,后面也发现了。”祭承如此确定的原因是,他感知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往他这边探知。 尽管不太清楚那力量是什么,又是怎么回事,他估计可能是能力者的特殊。 祭司的感知能力敏锐,能感知到一些,却不能百分百探查和弄明白每一样陌生的东西。 “那……”这时候,狐禾也明白妹妹做了件多大的错事,“我明天一早就带她和去夏道歉。”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和她说。”祭承原地变成大狐狸,叼走兽皮裙,“你回去。” 狐禾满脸纠结地回了洞穴,看到妹妹在石床上来回翻滚,嘴里还在叽叽咕咕:“天哪,我居然和祭承大人说话了!天哪天啊,怎么办?我根本睡不着啊,好想雕一百个祭承大人!” 狐禾:“……”你的祭承大人明天就要为了你去道歉了,傻妹妹哟。 他不敢乱说,叹了口气,去另一边小洞穴里的石床睡觉。 崽崽没成年前,大多是和家人住在同一个洞穴的,所以狐巧嘴里的话有很大破绽。 半真半假,真的很真,假的更明显。 第二天一早,颜冬夏醒来,意外地发现自己的脸没有被小狐狸的大尾巴光顾。 再一看,好么,原来她的脖颈旁并排睡着两只小兔子,不知不觉把小狐狸挤到枕头旁去了。 颜冬夏呼了口气,兔枚身上的短绒毛随风抖动,兔枚的三瓣嘴啧啧,没有醒,察觉到冷意,还更往她颈窝蹭了。 也是兔枚这个动作,和兔木分开了一点距离,让她看到了一点异样。 兔枚洗完澡之后,身体还是有点灰扑扑的,就是颜色淡了点,而他的短尾巴是纯白的。 再看兔木,小身子也是淡灰色的,四只爪爪、耳朵、尾巴上都有一圈白色,像是套了手镯脚镯。 昨天光顾着纠结小兔子的人形和兽形比例不对,差点忽略了毛色。 也是因为她更关注毛毛的手感,不在乎什么颜色。 还挺好看的。 颜冬夏抬起手指,想去揪揪兔枚的小尾巴,还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被红狐族人传染了强迫症,看到兔枚全身上下唯一一点白色的地方,就想揪一下。 手还没落下去,在石床旁守了好一会儿的大狐狸忍不住了:“你想做什么?” 颜冬夏的手一顿,轻轻地点了点兔枚的耳朵,“我还想问你大早上的来我这干什么呢?” “昨晚狐巧来找过你。”大狐狸没有隐瞒,“我来道歉。” “没什么大事。”颜冬夏打了个哈欠,揉了两把逐渐醒来的小毛团们,“还是个崽崽,教好了就行。” “嗯。”看她确实没放在心上,大狐狸放了心,“她的名是我取的,人如其名,手很巧,你如果想让她做点什么,可以早点培养起来。” 这话,不就相当于把那只女崽崽卖给她了? 就是要压榨未成年崽崽这一点,让颜冬夏的良心有点痛。 “她还是个崽崽,你们族里没有比她更手巧一点的成年兽人吗?” 大狐狸:“……”所以在你心里,崽崽要好好保护,成年兽人就可以随便压榨吗? “她是最好的,最有潜力的。” 巫流曾经说过:祭司取的名字是最有意义的。 颜冬夏微微垂眸,她有点明白那句话了。 “行,今天出去把她带上,部落的墙交给她来安排。到时,她想在墙上雕几个你,我都允许。” 大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狐狸:我有一万句……忍住!文明礼貌和谐! 这周是榜单,一个字:毒 幸好今天是最后一天日万,之后还有勤奋榜单加持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