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就是她男朋友。 迟越简洁干练地对记者们抛下这一句, 连自己名字也没说, 便径直搂过尤伶的腰, 在她耳边道:“走。” 男人气场过于强大,围在后面的人下意识退开。 迟越半搂着尤伶往回走, 朝商场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而去。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记者一阵愕然。 不是,这人是谁啊! 眼看迟越只说了一句,就嚣张地无视所有人打算离开, 有记者回过神来,上前追了几步。 “等等,你是——” 迟越脚步未停,只略微回头, 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叫住他们的记者。 不知道为何,单靠一个眼神,也令那记者瞬间哑然。 迟越虽然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但在场也不是完全没有人认识他。 有眼尖的人陆续认出了他,联想到他的传闻,脸色微微发白。 难怪尤伶说她男朋友身份比较特别,还真的特别——那可是迟越啊! 京都四大迟家的老大! 那个行事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天啊…… 现在哪还有人胆敢将尤伶和费明宴扯上关系?迟越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他是尤伶的男朋友! 记者们脚步停在原地, 被这个年度大料给砸得晕晕乎乎。 那个传闻中, 性格喜怒无常, 行事心狠手辣的迟越, 竟然是尤伶的男朋友…… 他们再次觉得这次的采访很棘手。 尤伶对费明宴的评论, 他们不敢完整放出来,怕费明宴记仇。另一方面,今天采访尤伶的事到底有些强逼性质,也担心迟越会迁怒他们。 他们大概明白为什么尤伶会说费明宴是神经病了。 圈子里谁不知道迟越和费明宴两个人明里暗里斗个不停。既然是男朋友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敌人,说句神经病都算是轻的。 没想到啊…… 尤伶真能忍,她男朋友是迟越这件事,这么久了硬是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被遗忘在原地的谷宁姿看了看迟越和尤伶离开的方向,觉得有迟越在,尤伶不至于吃亏。 又看记者们现在没反应过来,个个都在消化这个消息。怕他们醒悟过来,逮着她问东问西的,便趁机溜了。 “迟越……”顾不上路人举起手机偷偷摸摸的偷拍他们,尤伶被迟越半搂在身侧,随他进入电梯,抬起头看着他。 迟越的脸色不太好看,一脸“我在生气”的表情。 尤伶当然不会认为他是在生自己的气。 她抓起迟越的手,在他手心勾了勾,问:“你怎么来了?” 迟越垂眸看了她一眼,想起她刚刚在媒体面前说的话,浑身的气焰消了一些。 他不答反问:“你不怕?” 尤伶摇了摇头。 他问得无头无脑,尤伶却知道他的意思。 他在问自己不怕被人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之后,会抹黑她,甚至质疑这段关系的单纯。 以前可能会担心。 现在不会了。 就算有人说话难听,也没关系。 从她喜欢上他开始,就知道两个人身份差异很大。她曾纠结过,现在已经想通了。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只要两个人好好的,就不会畏惧任何流言蜚语。 她真的很高兴,这个人刚刚在那么多记者面前说“他是她男朋友”。 “我很开心。”她轻声说,刚勾过迟越掌心的手顺势而下,和他十指交缠。眯眼笑得有些满足,“以后我们可以在外面光明正大地牵手,也不用担心被拍。” 她微微一顿,笑容多了一丝腼腆:“我期待这天已经很久了。” 电梯上的数字在缓慢跳动。 迟越盯着她不放,小女人软软的手紧抓住他的手,仿佛在握着一团棉花。 他说:“我原本不想这么快把我们的关系说出来。” 今天的事是一个意外。 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她独自面对媒体。 “为什么?”尤伶不解。 她是隐约感觉到男人并不想那么早把他们的关系公诸于世。 她当然不会无聊地认为男人只是想和她玩玩儿。他对她的心意,她现在已经很明白。 可她不懂他迟迟不把两个人关系说出来的原因。 迟越沉默了一会,抬起手整理尤伶有些散乱的发丝,挽到脑后,语气低沉认真说:“我希望大家知道我们关系的时候,你已经是迟太太。” 只有这样,外界对她的恶意才不会太重。 他想好好保护她作为女艺人的生活,不想她因为他,而失去这些年来的好名声。 迟越的女朋友,远远没有迟越的太太这个称号,来得更好地堵住别人那张嘴。 想起因为什么而搞到他如今计划出错,迟越又沉了眸色,燃起冰冷的怒意。 迟太太……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尤伶不是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叫自己,这一次 终于窥见了他的心意。 她开始明白,为什么从两年前开始,除了他身边亲近的人之外,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她和他的关系。 她曾以为他是觉得没必要。 现在才发觉原来是因为太过珍惜。 正因为珍惜她,才不愿意她陷入流言之中。 挂在明面上的好并不代表真的好。像这种维持了两年都无人知道的关系,才是认真地把她放进了心窝里。 如果他们的关系没有谁知道,就算到了最后,他们只能以分手收场,在外界看来,她仍然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尤伶。 不曾和豪门少爷谈了一场金钱恋爱。 是吗? 尤伶心软得一塌糊涂,心口溢满了暖暖的感动。 她何德何能呢,可以拥有这样的他。 叮的一下,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迟越拉着尤伶的手,迈了出去。 他对这一层并不陌生,从电梯出来,沿着走廊一路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坐在外面的秘书看到了他们,虽然有点奇怪为何没人通报,但仍站起来,露出职业微笑:“你们好,请问有预约——” 迟越恍若未闻,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费明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和迟越沉冷的黑眸对上视线。 “诶,你们不能进去!”秘书没料到他们直接闯入,急匆匆地进来,怕费明宴降罪,连忙道歉,“对不起费总,我马上处理……” “出去。”费明宴说。 秘书犹豫了一下,偷偷窥了一眼被迟越紧扣着手的尤伶。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暗道,不敢多待,迅速走了出去,为了证明没有意思偷听,还非常利落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只剩下三个人。 “迟总难得大驾光临,请问有何贵干?” 费明宴心知肚明迟越来这里的原因,却仿佛无事人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迟越收回冷冷落在费明宴身上的视线。他拉着尤伶往门口左侧的会客区走,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半弯下腰对她柔声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迟……”尤伶有些担心,想说什么。 迟越一只手撑着她后脑勺,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瓣上,安抚:“一会儿就好。” “……好。”尤伶乖乖点头。 获得赞赏地揉了揉头发。 费明宴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表面不动声色,台底下的手已然成拳。 商场设置的是有声监控,他很清楚知道刚刚尤伶说了什么。 什么? 神经病? 呵,在迟越面前那么乖顺听话,对着他倒是牙尖嘴利。 迟越放开尤伶,站起来面对费明宴。 他脸上面对尤伶时柔和的神色消失,变换成深沉的冰冷。 他一边朝费明宴走去,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上的纽扣,把衣袖挽到手臂处。 费明宴见迟越如此的动作,仍然坐在原地不动,只勾唇笑了笑:“怎么,迟总这副阵仗,是想打人?” 迟越已经走到费明宴的前面,他把另一只袖口也挽了起来。而后他扭扭手,松了松手腕的筋带,一派的轻松悠哉。 面对费明宴的话,他甚至低应了一声:“嗯。” 随着话音刚落,他身上慢悠悠的气场转瞬消失。迟越出手如电,单手拎起费明宴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坐椅上拽起,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拳头击中**的声响清晰可闻,坐在远处的尤伶也稍微吓了一跳。 费明宴闷哼一声,嘴角一下子出了血,左颊瞬间肿了起来。 迟越这一拳毫不留情。 他眼神很冷,居高临下地拎着费明宴的领口,对他说:“那些被抢走的生意还没让你的脑子清醒过来吗?” 他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冷:“不要惹我。” 费明宴用舌尖顶了顶口腔破皮的伤口,感受到一阵刺痛。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迟越这一下并没有留情,他和他斗了那么多年,平时都是在商场上你来我往,各有胜出。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逼出他出手揍他。 他也算赚到,第一次看到迟越失控。 费明宴的视线透过迟越,望向在沙发上安静坐在的尤伶。 原本以为只是个无趣的女人,没想到对迟越的影响力居然这么大。 呵,有趣…… 迟越移动脚步,挡住费明宴望向尤伶的视线。 “还想被打?”他语气很阴沉。 费明宴又笑了一声,对他多年对手这个幼稚的独占欲很是嗤之以鼻:“德性。” 他不会对那个女人道歉。但他干了坏事,这一拳是他应得的,他可以接受。 费明宴伸手拉开迟越抓着他领口的手。 “一场同学,我这是帮你。”他微笑,“你把她藏得这么严密,很容易让人有机可乘。”所以才给了他机会,不是吗? “现在都知道是你的人了,谁还胆敢惹她?” 迟越把他推回坐椅上,对他的强词夺理皱起眉,眼眸深处审视着他脸上的神色,轻哼:“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没种。”费明宴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微笑着继续攻击。 迟越对口舌之争毫无兴趣。 他声音低沉地再次警告:“不要再惹我们。” 一拳当然不能让他内心的怒火消失。但尤伶在这里,他按捺住了把费明宴揍个半死的冲动,转而想以后再慢慢和他算账。 迟越不再理会费明宴,他转过身,走向尤伶,对她伸出手说:“回去了。” 尤伶没料到他这么快便要离开,乖乖点头,把手递过去握住迟越的大掌。 袖口因为动作而稍微往下滑,露出她手腕上原本被挡住的一圈红色手印痕。 迟越瞧见了,身上一瞬间的气势变得极为恐怖。 他轻柔地问:“他弄的?” 尤伶已经把这事给忘了。她起初有些茫然,不明白他问什么。发觉他黑沉沉的眼神直直盯着她的手腕,才想起来。 “呃……”尤伶收回手,下意识拢了拢袖口挡住那痕迹,“我没事。” 迟越眼睛黑成一片,里面酝酿着让人心惊的狂怒风暴。 他低唤:“费明宴。” 费明宴没看他们,听到叫唤语气有些不耐:“干嘛,要走快走——操!” 比刚刚力道更重的拳头击中他的另一边脸,剧痛袭来,用力得让他坐不稳坐椅,直接狼狈地跌坐在地。 “你死定了。” 迟越的声音阴冷得让人心底发寒。 如果刚刚他只是生气,那么现在他就是狂怒。 第二拳紧接而来,费明宴接而闷哼,被打得眼冒金星。他内心的火也窜起来了。 忍第一次也就罢,再忍就是孙子! “迟越!你别得寸进尺!” 他咬牙正要起来,下一秒,他的领口又被抓住。迟越用力一扯,领口紧得几乎让他窒息。一阵劲风朝他脸上袭击而来—— “迟越!” 迟越高高举起拳头,女人的低呼让他的拳头一顿,仅仅在费明宴的鼻梁前停下。 “迟越……”尤伶又担心地叫了一声。“我真的没事。” 刚刚迟越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她担心她不阻止他,他会直接打死费明宴。 “我们回去,好不好?” 迟越闭了闭眼。 他放开费明宴,在尤伶面前收敛了那股想把费明宴撕碎的冲动。 他一言不发地走回去,拉起尤伶的手,扯开袖口沉默地看。 尤伶的皮肤白嫩,留下的是指印。 费明宴抹了抹嘴角,本来高涨的怒气在看到女人手腕上的指印,也像冷水熄灭焰火一样,迅速消沉下去。 难怪那家伙会发疯…… “我们回去。”尤伶拽了拽迟越的手又说了一次,想抚平他的怒意。 男人摩挲着她手腕的痕迹,低应了一声。 不知不觉地,办公室变得只剩下费明宴一个人。 那两个人离开了。 “……啧,够狠。” 费明宴摸了摸嘴角出血的伤口,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迟越后面两拳没有留情,他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现在彻底肿了起来,稍微碰一碰都疼。 对他而言是一场恶作剧,对那个人而言却是不可碰触到逆鳞。 他被揍得不冤。 谁让他把人家心尖尖上的女人给弄伤了。 费明宴面无表情地坐回坐椅上。 “费总……” 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在外面做足了心理准备的秘书,终于忍不住怯怯地探头进来,想要看看费明宴的情况。 “滚。”费明宴冷厉地说。 秘书头一缩,到底不敢上前拔虎须,动作轻盈地把门关上了。 室内一片安静,费明宴毫无表情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要不然胸膛还在起伏,外面的人看进来,就像坐着个人型雕塑一样。 不知道坐了多久,费明宴垂下眸,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一样东西,掌心向上摊开。 一颗正方形的扣针静静躺在他的掌心,用碎钻包围着中间的墨蓝色宝石,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费明宴看了一会,嘴角勾起讽刺的笑。 不过是一个无趣的女人。 他将掌心的扣针用拳头握住,举起来想掷进垃圾桶,在拳头放开的瞬间又顿住。 已经不被主人所重视的东西,只是没用的垃圾。 可是如今舍不得的人……到底是谁? ※※※※※※※※※※※※※※※※※※※※ 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