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少年怀抱宽厚又沉稳。 起初乔知谦还不好意思，吵着要下来。然而他玩了许久, 早就累了, 没一会儿，就不闹腾了。 小家伙脑袋一点一点的, 到最后，索性直接趴在了纪寒的肩膀上。 路人的议论声响起来。 “你们看那边, 好年轻的爸妈啊！” “哪里哪里？哇，颜值好高！” “现在的年轻人结婚都这么早吗？我都二十好几了, 还是单身狗呢！” …… 他们谈论的声音不算大, 却足以让范围内的行人听到。 乔知颜本来就脸皮薄, 现在听到这些话，心里的羞涩就更深了几分。 她红晕直接从耳朵尖儿蔓延到脸颊。 乔知颜偷偷往纪寒的方向看：少年眉眼冷峻, 一只手抱着知谦，另一只手拎着方才摆地摊用的杂物。他脚步很稳, 神色也正常, 仿佛并没有听见路人揶揄的言论。 她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掩埋起满腔的少女心事。 年少时的爱恋, 青涩又懵懂，感情却真挚动人：即便是路人无意间的打趣, 都能让她脸红心跳好长时间。 今夜灯火辉煌，纵然寒风萧瑟，依旧阻挡不住人们澎湃的热情，街道上热闹非凡，到处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悦氛围。 拥挤的人潮中, 乔知颜好几次都差点儿站不稳。 如此重复几回之后，少年冷沉的声音猝不及防从头顶响起来：“牵好我。” 乔知颜垂眸，见他两只手都占着，杏儿眼中有浅浅的疑惑弥漫。 纪寒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唇抿了抿，脸色有一瞬间僵硬。 下一秒，少女软软的小手就牵上了他的衣角，那力道其实小的可以忽略不计，然而纪寒却觉得心都跟着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仰起小脸儿看他，嗓音糯而甜：“我牵好啦！” 好乖好乖。 二月份，天气冷的要命，然而面前的少女却如同一个小太阳，驱散了他萦绕在心中的所有阴霾和苦痛。 就在前不久，他还在为了生计和清白而苦恼，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拥有了一整个世界。 这年他十七岁，却已经无比确定一件事：他当下和往后余生的所有心动，全都是因她而起。 纪寒眉眼都柔和下来。 他已经忙了一整天，然而此刻带着一大一小两姐弟穿行在喧嚣的灯会中，却并不觉得疲惫，相反，他甚至希望这条路能更长一些。 最好永远都走不到尽头。 可时间却过得很快，他们穿越过最后一条街道，来到了出租车驻停的地方。 乔知谦早已经熬不住，沉沉睡过去。 夜风萧瑟，乔知颜担心他感冒，随便找了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少女从车窗探出一个小脑袋，恋恋不舍和纪寒告别：“我们走了，你也赶快回家，不然纪老师要着急的。” “嗯，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少女声音娇憨甜蜜，纪寒克制着揉揉她柔软的发顶，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司机师傅不耐烦地打断：“行了，小情侣有什么话电话里说，别搁这儿耽误时间了。” 乔知颜：“…………” 少女脸颊发烫，她怕羞，匆匆忙忙将车窗关上。 然而车窗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听到少年的声音揉碎在寒风中：“麻烦您了。” 欸？ 对于他们关系的误解，他似乎，并没有反驳…… 新学期刚刚开始，高一年级就被告知了一个“噩耗”——三天后，学校将要进行一次摸底测验，用于检测同学们在假期期间的学习成果。 原本还没从寒假的惫懒和怠惰中回过神来的学生瞬间清醒：卧槽，校方能不能做个人，搞突袭可还行？ 可无论学生们如何不情愿，考试仍旧照常举行。 陈琪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她一边恶补考试内容，一边苦哈哈地和乔知颜抱怨。 “颜颜你说，开学就考试，老师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相信，还真有人一个假期过去成绩还不带下滑的，怎么可能自制力那么强？骗鬼呐？” 然而事实证明，自制力强的大有人在。 成绩发下来的那一天，陈琪惊讶地发现，班里许多人考得都比她好。 陈琪：“…………” 现在就是非常自闭，告辞。 此次考试，年级范围内最受瞩目的莫过于一班的霍思衡。 上学期他的考试成绩虽然也不错，可总体来讲，到底被纪寒压了一大截。昔日中考状元的辉煌不在，免不了让人唏嘘感慨。 但这次不同。 这次霍思衡和纪寒只差了三分。 这么小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同学们私下里都说霍少终于要发愤图强，说不准下次就能超过纪寒，坐上年级第一的宝座。 然而当成绩发下来的那一刻，霍思衡却没有丝毫开心，他只觉得羞辱。 整整一个寒假，他几乎没有任何放松的时间，整日里埋首在堆积成山的课本和试题中，只为了在考试中能超过纪寒。 他那么努力，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霍思衡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唾手可得的东西，都在慢慢离他远去。 他心中有无边的恐慌蔓延开来。 他觉得自己正在逐渐失去些什么，抓不住，又无法控制，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几乎逼得他几近窒息。 霍思衡脸色难看得要命。 然而他却牢记父亲的话：要变得优秀，要默默付出，这样总有一天，颜颜会看到他的好。 —— 既然山不就我，那我就努力站到最高处，让她一眼就可以看到。 霍思衡平复了一下情绪，抽出练习册来继续做题。 同桌凑过来，恭维道：“霍少，你这种天才都这么用功，还让不让我们普通人活了？” 霍思衡没理他，继续演算。 那人找了个没趣，讪讪地扭过头，开始和后桌说话。 褚橙如今已经没有和霍思衡坐在一起了。 上次霍思衡公然表明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她之后，就直接去找了老师，申请换座位。 褚橙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说什么。 一来，她深知以霍思衡的性格，绝不会喜欢死缠烂打的姑娘，原主就是前车之鉴；二来，她最近忙着和郑纤斗智斗勇，着实没有太多心力耗费在他身上。 褚橙如今的同桌是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姑娘，她长相一般，性格木讷，成绩却名列前茅。 褚橙是看不起这样的学生的。 死读书的书呆子能有什么前途？ 就算将来考上了好的大学，到头来还不是为她这样的人所用？ 人的层次生来便有所差距，而她注定会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位置，藐视苍生。 即便是课间，褚橙也鲜少和她说话。 事实上，不止是同桌，除了霍思衡，褚橙和班里大多数人都没有什么交集。 她总是很忙，就连开学的考试都没有参加。 褚橙的变化很快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 他虽然不喜欢这个总是打扮另类的女孩子，然而到底是自己的学生，有一份责任在，不能不管。 班主任联系了褚橙的家长。 褚红星全部心思都在即将出生的儿子身上，对褚橙疏于管教，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去干了什么。 男人气愤至极，当天晚上就动手打了褚橙：“你年纪轻轻，不在学校里学习，整天出去胡混什么？” 褚橙眼角余光瞥到站在一旁冷笑的郑纤，心中只觉得苍凉。 她当时就一个念头：不能让这女人看自己的笑话。 她疯了一样揪她的头发，还扇了她几个耳光 ，一片混乱中 ，她听见褚红星说：“你走了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褚橙无处可去，她也不想去找谈诗，那女人固执得很，至今都不肯用褚红星给的钱，现在一个人住在简陋的廉租房中。 褚橙思来想去，还是来到了霍家。 她站在霍家大门前，夜风吹得她清醒了几分，褚橙想了想，将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一些。 她本就委屈，没穿书之前又是个小演员，受过专业的哭戏培训，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眼里就包了一汪泪水。 她按响霍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霍思衡，褚橙泪眼汪汪看着他：“思衡哥哥，我爸他不要我了……” 霍思衡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还是不喜欢现在这个褚橙，觉得她诡异又陌生。 然而眼前的女孩子眉眼是如此熟悉，分明和小时候那个受了委屈就过来找他倾诉的女娃娃是一个人。 虽然后来她变得叛逆又偏执，可她毕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现在她狼狈站在门外，他……没办法无动于衷…… 霍思衡默了默，侧身：“你进来。” 褚橙心里涌上心悦：思衡总算愿意好好和她说话了，她就知道他心软，不会不管她的！ 然而下一刻，少年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窖：“我让佣人把客房整理出来，你简单梳洗一下，然后我送你回去。” 褚橙不可置信看着他，声音哽咽：“……你赶我走？” 霍思衡别过眼，不去看她汨汨流出的泪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你住在我家不合适。” “霍叔叔霍阿姨都在，还有佣人……这么多人，怎么会不合适？”褚橙伸手去拽霍思衡的袖子，语气卑微：“思衡哥哥，你就留我一晚，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肥肥更完新章节的日常。 五分钟后：啊，有读者评论了，开心！ 十五分钟后：又有读者评论了，再次开心！ 二十五分钟后：好了，洗洗睡，太晚了，明天肯定还会有小仙女过来评论的。 明天：FINE,依旧没有人评论。 然后再瞅一眼订阅数，确认过眼神，肥的读者都是高冷的读者。 哇的一声哭出来。 你们瞅瞅那个评论区，它不香吗？不香吗？（声嘶力竭，呐喊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