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云雀恭弥下手从不留情。 尤其是花江的能力是“无效化”, 他在面对花江的时候,连火焰的强度都不会收敛。 浅紫色的火焰在他指尖的彭格列指环上摇曳, 只需花江稍微有一个不注意的地方,就会如同水葫芦般快速增殖、铺天盖地。 花江就好像被绿藻填满的池塘, 纵使这些火焰在接触到她的那一刻都会统统消灭。但无处不在的火焰遮掩了云雀恭弥的动作, 他原本就是体术大师,在看不清对方出手的情况下—— 哪怕她提着剑, 也被打的十分狼狈! 留口气。 再被又一次揍到感觉连指尖都碎了的时候,花江对于这个词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次坚持了十五分零二十四秒。”云雀恭弥收起武器,一如往常般取出一朵同样储存在匣子中的向日葵。 他随手将向日葵丢在了花江的身上,对她今日的表现做了评价:“出剑太慢,手臂力量不足。” “不能坚持是硬伤, 你不可能去等敌人十五分钟后收手。” 云雀恭弥毫不留情道, 但看着躺在地上,默默的握住了那朵小小向日葵,却也没反驳,没有逃课的花江。他顿了顿, 指腹擦过自己被剑割伤的手腕,罕见的又多说了句:“不过, 今天伤到了我,勉强还算有进步。” “但光凭这样, 就想要对抗白兰杰索——”云雀恭弥冷笑,“你在做梦。” 花江也知道这一点。 剑不合手,重新恢复的身体要再度训练。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时间, 要恢复到当初的状态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面对云雀恭弥的低嘲,她并没有灰心。只是握紧了怀中的向日葵,当向日葵在她的掌心中慢慢消失,花江原本几乎要感觉不到存在的指尖又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 她重新在地上爬了起来,提起那把中型剑,目光坚定的看向了云雀恭弥:“我明白了,还请您继续指教!” 若是要以花江拥有的条件来评判,云雀恭弥对花江有很多不满。 诸如她年纪小,是女性,身体素质不够强,又有些容易红眼。 另一方面,若是以徒弟应具备的素质来论,花江又是云雀恭弥最满意的学生。 她具备的毅力、忍耐力,不会被他人的言辞轻易影响的性格,以至于事情不可回转后,一旦应允便绝不退让的自尊——都让云雀恭弥十分满意。 这点满意化在实处,便是越发严苛的训练。 如果不是花江的能力注定了能够夺取氧气的里球针这样的招数不能成功,云雀恭弥大约还是想要看看,花江在濒死的情况下能够爆发出怎样的实力的。 或许能够迸发火焰? 如果火焰能作用在她身上的话,身体素质不足的问题也能被解决了。 只可惜她的能力是无效化。真是在将对手弱化的同时,无疑也切断了自己强化的路。 云雀恭弥漫不经心的想,同时一拐重重抽向了花江执剑的手! 他的力道非常大,花江握着剑的左手几乎在瞬间关节错位,但她没有感受到分毫的疼痛!利姆露用大贤者“教会”她的“无痛魔法”是唯一能够在她无效化的体质下起作用的魔术,在这么多场战斗下,持续使用它几乎已经成了花江本能。她在云雀恭弥的赞许中,毫不犹豫舍弃了左手,以右手单独持剑,重重压上了他的浮萍拐! “这招不错。”云雀恭弥右手的武器被击飞。 他看了眼丢掉的武器,回看向花江,和右手握剑的花江正好相反的、左手持着另一柄短拐,对她说:“有名字?” 花江琥珀色的眼里隐约有光。 她握着剑的胳膊在颤抖,但剑握的还算稳。 花江笑道:“叫——阿尔托丽雅开饭啦。是世界上最强、最厉害的招数。” “用在魔术和剑术上都是一样的。” 云雀恭弥:“……” 他嗤笑了一声:“哦,现在胆子已经大到敢愚弄我了吗?” “很好。” 彭格列的云守说着很好,空出的右手掏出了另一枚匣子。 眼看对方要开匣兵器,花江连声道:“我们说好不用这个的!” 她有些紧张的强调:“它对我无效!” 云雀恭弥道:“有效无效不是你说了算。你难道指望白兰杰索和他的六弔花也和你赤手空拳的打斗吗?” 云属性的匣兵器一打开,从中跑出来的依然是一只燃着紫色火焰的可爱小动物。 彭格列云守可爱动物癖是改不了了。 花江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小刺猬,一瞬间心都停跳了。 可爱,真的好可爱哦。和古罗·基西尼亚那些长相奇怪恶心的匣兵器不同,云雀恭弥的匣兵器简直是亿万少女对宠物的憧憬之梦。 那只小小的刺猬还叫了一声,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下一秒,针刺如影随形的刺向花江! 与针刺一同而来的,还有云守能够打破人脑壳的浮萍拐! 花江:不可爱了!一点都不可爱了! 还是云豆好! 再一轮的摧残,花江这次握住了一只小小的雏菊。 她躺在地上,手臂生理性的抽搐。一直在不远处的云豆见状都有些不忍心的飞了过来蹭了蹭她的脸颊。 它甚至还叫了两声:“过分、过分。” 听见的云雀恭弥:“……” 云雀恭弥啧了一声,他放开了手,收起了武器,对花江道:“这朵花修复完后,今天就算结束。” 花江:“?” 她茫然道:“不是还没有到时间吗?” 云雀恭弥道:“没有更多的晴火焰给你消耗。当然了,如果你不在乎,我倒是愿意继续奉陪。” 花江立刻:“谢谢您云雀先生,我用完这朵花就立刻离开。” 云雀恭弥看了她一眼,他把云豆带走了。不过作为代替,他将自己的外套丢给了暂时不能动弹的花江当小被子,免得在地上躺了太久着凉。 晴属性的火焰的作用刺激细胞再生,不是真正的治病。 要是病了,这才麻烦。 云雀恭弥离开后不久,也不知道在门外看了多久的弗兰便进来了。 他蹲在一旁瞧着花江,花江正好能看见他带着青蛙帽子的脑袋。 弗兰瞧着花江的惨状,托着下巴道:“为什么不和云守大人撒个娇呢,姐姐的师父不是已经到了吗?” “其实没有必要再这么地狱训练的。” 是这样没错。 花江叹了口气,抱怨着:“云雀先生从一开始就和我说撒娇没用,况且这事也是我先提的。他既然要履约,我好像也拒绝不了。总归强一点只有好处,就当是后手啦。” 弗兰瞅着花江,平直道:“姐姐,你这是盲目乐观吗?” 花江:“……那你敢和云雀先生说不练吗?” “不要说云雀先生了,你先拒绝六道骸的命令试试。” 弗兰:“……” 回忆着自己师父的种种霸权。弗兰垂头丧气:“me和姐姐,真是同病相怜的可怜孩子。” “真是的,为什么大人们都学不会尊老爱幼呢?”弗兰控诉,“像姐姐这个年纪被欺负就算了,me这样的年纪竟然也被派来工作。暗世界没有禁止童工法真是太过分了。” 花江听着:“……对不起哦,害你加班了。” 弗兰大度道:“me不是怪姐姐啦,只是为姐姐鸣不平——” 花江平静地看着他。 弗兰在这样的目光下话语微顿。 “好,me说实话。”弗兰道,“蛋糕吃不完了,约定能作废吗?或者说,能麻烦姐姐请云守大人也来消灭一点吗?” “草壁先生已经吃到昏迷了。”弗兰痛惜,“啊,云守大人的属下怎么这么没用。” 花江:不是你买了太多蛋糕的原因吗? 弗兰吃不掉蛋糕也在花江的预计之中。毕竟以他那种差点搬空蛋糕店的买法,能真的靠自己在保质期前吃完才奇怪。 雏菊已经消散的差不多,花江基本可以活动了。 她站了起来,说:“好,我也来帮忙。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 弗兰飞快的点头,不过在花江起来时,他又说:“……还是把云守大人叫上。” 花江:“你剩了到底多少?” 弗兰平稳说:“不多,还有三分之二。” 花江:“……” 她回忆了一下弗兰抱回来的袋子,忍不住道:“既然没那么能吃蛋糕,为什么要买那么多啊?” 弗兰理所当然:“啊,看起来好看嘛。” 他盯着花江一会儿,竟然撒娇:“姐姐,帮个忙。不然就真的只能丢掉了。”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花江沉默一瞬,抱着云雀恭弥的衣服去找人。 弗兰见她转身就走,还以为花江是不同意,他在她背后道:“啊,姐姐明明这么可爱,要对me如此残忍吗?” 花江恼羞成怒地回头:“我去找云雀先生联络机组成员!” “剩下那么多,就算加上我和云雀先生,也是吃不完的!” 说完,花江就走了。 弗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的眨了眨眼,好半晌才露出了一点些微的表情。 他笑了一下。 “唔……更好奇身份了呢。这么年轻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没有特殊身份的话,根本就不可能。” 弗兰一板一眼:“好了,让我猜猜。泽田首领不惜代价也要送去西西里岛,boss甚至也愿意接手的你——到底是谁呢?” “不想去问这种问题,给小姐姐添不必要麻烦啊。可是没有答案的话,堕落王子又要找me的麻烦。” “没办法,只能仔细想想看了。” 弗兰认认真真地蹲在原地思索着。 十六岁,出生意大利,之后流落日本。明明没有什么震惊暗世界的履历,港口黑手党却认可她为干部备选。 白兰杰索重金悬赏,云雀恭弥亲自护送。 还有泽田首领的派遣,boss更奇怪的应答。 弗兰深深的思索着。 忽然间,他灵光一闪! “啊,该不会是boss的私生女!” 弗兰左手握拳垂掌:“好,决定了,就拿这个答案回去用!” 这边,弗兰刚刚给花江推理了一个新的身份,以备巴利安内部询问。 另一边,花江借着还衣服的名义,给云雀恭弥送了一盘的蛋糕,顺便还提了“想给机组人员送蛋糕已表示感谢”的意愿。 云雀恭弥对于这种西式点心并不喜欢。 只是碍于花江说“求求您了”的表情太过可怜,他勉为其难地留下了两个。 能多消耗出去两个都是好的。 花江感恩戴德地离开了。 云雀恭弥取了一个纸杯蛋糕咬了一口—— 他垂头看向了云豆,云豆看起来想要吃,却被他的指尖推开。 “有奶油,你不能吃这个。” 这么说着,但云雀恭弥却也实在不想吃这类点心。 他叫了草壁哲夫:“来处理掉。” 云雀恭弥这么命令。 刚刚被弗兰逼的吃到吐的草壁哲夫:“?” 草壁哲夫:我今天是不是命犯秽星。 飞机的飞行在四十八小时后结束了。 下了飞机后,花江跟着云雀恭弥坐上轮船,再经过三天到达威尼斯。 来到威尼斯之后,云雀恭弥的工作就算暂时结束。 五天的训练对于身体强度而言聊胜于无,但却将花江的战斗记忆基本都唤了回来。 身体素质的事情,只能慢慢来了。 先从慢跑和俯卧撑开始。 花江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拟了个计划表。 在威尼斯负责接头的彭格列成员,似乎也来自西西里岛。 弗兰还认识他,见到这名白发的剑士,罕见的主动打了个招呼。 “斯夸罗先生——见到您今天也还活着,真是令me高兴。” 被弗兰称作斯夸罗先生的剑士闻言,英俊的面容都扭曲了一瞬。 他穿着制服军靴,提着剑大步从车站边向他们走来,喝道:“弗兰,你这小子!走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每天都要汇报情况,你这家伙,除了接到人给了我一条信息,之后还有吗!?” 长相俊美脾气却异常暴躁的长发剑客直接一把将弗兰提了起来:“你小子想造反了?!” 弗兰被整个人都提了起来,脚尖还在地面晃了晃。 面对前辈的威胁,他毫无求胜**地说:“斯夸罗先生,您确定要在她的面前这样对me吗,这对我们巴利安的形象可非常不利哦。” 彭格列最强暗杀部队巴利安,战斗部队队长斯贝尔比·斯夸罗终于分了眼神给了花江。 他看着花江两秒,瞬间松开了弗兰,抱胸苦恼道:“啊,我原本以为港黑是开玩笑的,游击部队的队长,不是中原中也的水准,至少也要有他们那儿祸犬的水平。说是让个小女孩当了队长——” 花江刚想要自我介绍,弗兰已经道:“不要小看她。” 他非常认真地和斯夸罗说:“要是小看了她,斯夸罗先生会后悔的。” 斯夸罗闻言,看向花江的表情顿了一瞬,他说:“很厉害吗?” 花江:“还、还好。战斗其实算我不太擅长的方面。不过我有尽力弥补不足,这一路也拜托了云雀先生替我特训!” 斯夸罗震惊:“不擅长还是游击部队队长?” 弗兰趁机道:“所以才说斯夸罗先生会后悔嘛。” 斯夸罗思考了片刻,他问:“喂,小鬼,你的火焰——” 斯夸罗没来得及问完。 云雀恭弥和威尼斯地下潜藏着的队员交接完毕,收到了最新的消息,有一封和花江有关,他让花江过来取。 花江向斯夸罗致歉,小跑去瞧是什么和自己有关的信。 难道是中也先生寄给她的东西吗? 花江有些好奇。 在花江接受讯息的同时,斯夸罗也就顺便问了白兰。 他道:“喂,你真正的任务没忘。查到她的身份了吗,boss为什么会同意接受她?” “接受彭格列送来的援兵,这实在不像是他会同意的事。” 不仅斯夸罗感到疑惑,整个巴利安都因这件事疑惑。 可没人赶去问boss,因为没人想要因为这点小事被boss吊起来打。 所以弗兰才背负起了整个巴利安解谜的期待,那个堕落王子更是不惜每天一封简讯问他查出来没有。 查当然是没有查出来的。 那小姐姐看起来就不是好对付的,如果有火焰,绝对是人精必备之雾属性。 至于云雀恭弥——这位可更不好惹了。 本来就爱偷懒消息怠工的弗兰看着斯夸罗等的不耐烦的表情,考虑一下如果说“自己猜了一下没有调查确定”的结果,决定隐掉所有的前置,直接说他推理的结果。 反正斯夸罗先生最了解boss,有一点对不上他都会发现。 届时猜测被否定,只要说——啊,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把锅甩给彭格列和师父大人就好啦。 反正弗兰无辜无事了。 嗯,就这么决定。 弗兰抬起头,绿色的眼睛没有分毫波动地看向斯夸罗,说道:“啊,关于这个,的确是问到了。” 他看着斯夸罗说:“是boss的私生女,所以两方才都那么重视,港黑也才给了这样的待遇。白兰杰索抓她,也是为了借她来打击巴利安。若是把她的赏金兑换成巴利安的价值的话,也就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了。” 逻辑通顺,前后合理。 弗兰为自己点赞,同时又机智的补了一句:“所以刚刚me才让斯夸罗先生注意,在boss的女儿面前动粗可不合适哦。” 听完了弗兰话的斯夸罗果然露出了“你在给我开玩笑”的表情。 就在弗兰做好了下一步推锅的准备时—— 斯夸罗的表情又顿住了。 他问:“……这个女孩,按照密鲁菲奥雷的通缉令,是快十六岁对?” 弗兰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斯夸罗看见与意大利人用意大利语交流的花江,表情一下微妙了起来。 他说:“看起来意大利语挺不错,难道是出生意大利吗?” 弗兰:“唉,斯夸罗先生也看过她的资料了吗?出生地的确是意大利哦,后来流落去横滨的。” 斯夸罗的表情一下变的一言难尽。 他说:“……黑发的意大利人很罕见。” 弗兰:“?” 斯夸罗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他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啊,混蛋boss,算算时间的话,也正该是这个时间啊!解封的那八年前,巷子口遇见过的那女人!” 弗兰:“??” 斯夸罗大声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说的这么含糊!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该跟你一起去。你刚刚说什么,云雀恭弥训练了她?” “云雀恭弥哪来的资格训练她!” 弗兰:“???” 弗兰忍不住说:“me没说过,是小姐姐她自己——” 斯夸罗一巴掌打上了弗兰的青蛙脑袋:“你叫她什么?这是你该叫的称呼吗!” 眼看剧情完全脱轨,向着弗兰难以想象的地方一路奔驰而去—— 斯夸罗一脸严肃:“boss那种个性,这可能是他唯一的后代了!” “要叫少主!”